温暖被问住了。她想了好久:“呃,因为大家爱国?”

    张白圭:“爱国?”

    “就是,爱这个国家呗。觉得这是自己的国家,想让它变好。”

    张白圭沉默了一会儿,他轻声说:“在大明,百姓也爱国吗?”

    这个问题,温暖不懂,她不知道啊,她只能小声说:“也许,爱的是能让他们吃饱饭的国家?”

    张白圭看着她。

    她难得的认真。

    他点点头:“嗯,我记住了。”

    张白圭站起来,准备回去,他低头看手串,裂纹还在,但没有加深,他松了一口气。

    温暖也看见了:“没裂?”

    “没裂。”

    温暖笑了:“那就好,以后还能来看。”

    张白圭点点头。金光泛起前,他忽然说:“温暖,多谢你。”

    温暖:“谢什么?”

    “谢你让我看见。”

    温暖愣了一下,张白圭已经消失了。

    温暖站在原地,对着空气愣了三秒,然后她忽然想起来,她刚才一直在解说,好像没问张白圭觉得怎么样。

    “哎呀!”她拍了一下脑袋,她趴在窗台上,对着月亮喊:“喂,你觉得怎么样啊?”

    月亮没回答,她想了想,又喊:“下次还有,每年都有,你想看随时来啊。”

    喊完她自己都笑了,月亮怎么可能回答嘛,但她低头看手串,手串暖了一小下。

    像有人在那边,轻轻说:好。

    明代·荆州。

    张白圭回到书房,坐在桌前。他拿出那本《治国杂录》,翻开新的一页。提笔,停住,久久没有落下。

    他在想今天看见的一切。

    那些走成一条线的军人。

    那些钢铁的巨兽。

    那些笑着的工人、农民、学生。

    那些飞向天空的气球。

    那些红旗。

    那句话:“我们的国家,是人民的。”

    他终于落笔:

    “嘉靖某年,十月初一。

    今日见后世国庆。

    军人如一人,百姓如一家。

    武器之利,非我所敢想。

    然最撼我者,非武器,非军人。”

    “是那些人,工人、农夫、书生、商贾,他们站在天安门前,脸上带笑,眼中带光。

    那不是给皇帝看的笑。

    那是给自己的笑。”

    “我忽然想问:若有一日,我大明的百姓,也能这样笑,那该是什么样?”

    他写完,放下笔,他轻声说:“温暖,我会记得今天。记一辈子。”

    晚上,温暖的爸爸妈妈回来了。

    妈妈做饭,爸爸看新闻重播。

    温暖坐在饭桌前,忽然说:“爸,妈,我今天看阅兵了。”

    妈妈:“嗯,好看吗?”

    “好看。”

    爸爸:“最喜欢哪个部分?”

    温暖想了想:“导弹?”

    爸爸笑了:“你这孩子,怎么喜欢这个?”

    温暖没说话,她想起张白圭问的那些问题,想起他看阅兵时,一动不动的样子。

    她忽然有点想告诉他:其实我也不太懂那些武器,但看你那么认真,我就觉得,好像也挺好看的。

    她低头扒饭,手串在手腕上,微微发热。

    明代·荆州。

    张白圭还站在窗前,他想起今天看见的,想起温暖说的话。

    他想起那三行若有一日,他忽然觉得,那三行字,好像可以再加一行。

    他走回书桌前,拿起笔,在那该多难下面,又添了一行:“但我想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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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第36章 国庆假期与一张纸

    十月一日·晚上, 温暖家。

    爸爸妈妈一起回来了,难得的早回来。

    “暖暖。”妈妈一进门就喊,“明天开始, 爸爸妈妈放假啦。”

    温暖从房间里冲出来:“真的?”

    爸爸笑着点头:“七天假, 陪你好好玩。你想去哪儿?”

    温暖眼睛亮了,她蹦起来:“游乐场、海洋馆、动物园, 我都要去。”

    妈妈笑了:“行, 都去。明天先去游乐场。”

    温暖高兴得在沙发上打滚,滚了三圈, 停下来喘气。

    晚上睡觉前, 她忽然想起一件事。

    张白圭。

    她赶紧爬起来,找了一张纸, 认认真真地写:

    “张白圭:我爸爸妈妈放假啦,明天开始要带我出去玩,七天。

    如果你过来了, 我不在家,你就自己玩。平板在抽屉里,充电器在床头。等我回来给你讲好玩的事。

    ——温暖”

    她想了想, 又在下面加了一句:“ps:要小心点避开我爸爸妈妈哦, 我们晚上就会回家哒。”

    她把纸条压在书桌上最显眼的地方,然后她躺回床上, 握着微微发热的手串,小声说:“喂,我要出去玩啦。你自己乖乖的。”

    手串又热了一下,像有人在那边,轻轻握了握她的手。

    她笑着睡着了。

    十月二日早上,温暖被妈妈叫醒的时候, 天还蒙蒙亮。

    她迷迷糊糊坐起来,忽然想起今天要去游乐场,一下子清醒了。

    穿衣、洗漱、吃早饭,全程哼着歌,出门前,她看了一眼书桌,纸条还在。

    她想了想,又跑回去,在纸条上添了一行小字:

    “我今天去游乐场,有旋转木马和过山车。”

    写完,她满意地跑出去了。

    游乐场人好多好多。旋转木马前,妈妈选了一匹白色的,她选了一匹粉色的,音乐响起来的时候,她觉得自己像公主。

    但木马转起来的时候,她忽然想,要是张白圭在,他会选哪一匹?肯定选白的,因为他老是穿白的。

    他坐在木马上,会不会还是一本正经的样子?会不会偷偷觉得好玩,但嘴上说尚可?

    想到这,她笑了一下。

    过山车冲下去的时候,她尖叫,爸爸叫得比她还大声。

    下来之后,爸爸腿软了,她和妈妈去买冰淇淋。

    她吃着冰淇淋,忽然想,张白圭要是看见过山车,会问什么问题?

    “此车何物牵引?”

    “电。”

    “多高?”

    “不知道,反正很高。”

    “安全否?”

    “应该,安全吧?反正没人掉下来。”

    “若掉下来,如何应对?”

    温暖卡壳了,她想象张白圭站在过山车下面,掏出小本本,一脸认真地记:“过山车,以电牵引,高约数十丈。若坠落,后果待查。”

    她噗嗤笑了,冰淇淋滴在手背上都没发现。

    下午海洋馆,巨大的鲸鱼模型悬在半空,她仰着头看了半天,被吓了一跳,以为是真的。

    海豚表演最精彩。

    海豚跳起来,顶到球,观众鼓掌。有一只海豚游到池边,亲了妈妈一下。妈妈尖叫了一分钟,脸都红了。

    “妈妈被海豚亲了。”温暖笑得直不起腰。

    但笑着笑着,她忽然想,张白圭要是看见海豚,会问什么?

    “此鱼何名?”

    “海豚,不是鱼,是哺乳动物。”

    “哺乳动物?”

    “就是和海豹啊鲸鱼啊一类的。”

    “它为何亲你妈妈?”

    “因为它喜欢我妈?”

    “可训练乎?”

    “可以吧?你看它们会顶球。”

    他肯定会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问到她答不出来。

    然后她会说:“你能不能别问了。”

    她站在水母馆里,灯光变来变去,水母飘飘悠悠,像仙女的裙子。

    她趴在玻璃上看了好久,忽然想,要是他在,肯定会说:“此物之美,类仙境。”

    然后他会掏出小本本,记:“水母,发光,飘飘悠悠,美。”

    晚上回家,她洗完澡,累瘫在床上,她看了一眼书桌,纸条还在。但下面多了一行字。

    是张白圭的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过山车以何物牵引?”

    温暖一下子坐起来,她拿起笔,回:“电,就是能让灯亮的那种。”

    “我今天还去看了海豚呢!”

    写完,她想了想,又在旁边画了一个笑脸。

    十月三日,温暖出门前,看了一眼纸条,下面又多了一行字,是张白圭回的:“海豚可是鱼?”

    她回:“不是鱼,是哺乳动物,和海豹一类。”

    写完,她加了一句:“今天去动物园,有大熊猫。”

    动物园真好玩。

    大熊猫馆人最多,她挤到最前面,看见两只大熊猫在吃竹子。一只躺着吃,一只坐着吃,吃了半小时,还在吃。

    她看了半小时,还在看,爸爸拉她走,她说:“再看一会儿。”

    结果看了整整一小时,看着看着,她忽然想起张白圭。

    要是他在,会问什么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