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作品:《这种阴暗兄弟代餐不要啊

    ……啊,好怪。

    顾芝一口气从20天后的比赛捋到了大后年的职称评级,这才沙哑地咳嗽一声,拿起水喝了一口。

    然后他看向陈千景。

    “如何,学姐?我这不算给你什么不能接受的东西吧?只是作为朋友,想做点力所能及的……”

    不知为何,学姐却只是呆呆地看着他,一只手放在胸口。

    “顾芝。我,可能,快熬夜猝死了。心源性猝死。没救的。”

    顾芝:“??!”

    他赶紧把人扶着躺下,又掏出手机要打120——

    “等下。好像又好了一点。别打急救……我……”

    躺在包厢的长沙发上,呼吸一点点回匀,陈千景伸手,抓了抓他的袖子。

    “顾芝……你……”

    谢谢你。

    辛苦你。

    用这么认真的方式为我找了这么这么多的东西,费了这么这么多的心力。

    而且,真的,竟然,给了我好多好多辞职去闯那个未来的勇气。

    资料有多少,他的手指划过多少,她就生出了多少的勇气。

    “你……”

    陈千景吞咽了一下喉咙,对上他转过来的眼睛。

    ……好漂亮,好美丽,好想画进她的画板里。

    现实中会存在这么好看的眼睛吗?

    “……顾芝,你戴眼镜。”

    她最终却挤出了这样一句话。

    乱七八糟,没有感谢没有赞美,简直前言不搭后语,语言系统都离了体。

    而顾芝闻言立刻伸手摸向自己的脸——后知后觉的,他这才意识到,鼻梁上架着家里那副戴习惯了的黑框眼镜,而非出门时总要换上的隐形眼镜。

    ……等等,不好,他凹了一年多的运动学弟形象!

    顾芝一把摘下眼镜,也顾不上瞬间模糊的视野:“这个是我朋友——”

    陈千景又拉了拉他的袖子,特别特别执拗。

    “顾芝,戴上眼镜。你好适合……戴眼镜。”

    不知怎的,她就是觉得,这才是他自己。

    时隔一年,成为挚友后才终于被她见到的,顾芝自己。

    ……好帅气。

    陈千景再次捂上震颤不已的心。

    前所未有的频率……她……

    要么是心源性猝死,要么就是,一见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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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比起给她钱,给她资源,给她保证,给她各式各样的大话鼓励。

    顾芝将一本沉重得常人无法想象的文件夹拍在她的眼前,带着通宵的黑眼圈与阴沉沉的黑框眼镜,想帮她的心情太过急切,甚至遗忘了伪装自己。

    于是,二十四岁的陈千景,得到了勇气。

    即便越过固定的轨道,也不会陷入未知黑暗的勇气。

    ——而面对这样帅气的他,她又怎么可能不动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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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第十四口代餐

    这段记忆始于大排档下一盏盏裸露的灯泡, 又终于二十一岁的顾芝指尖划出的一盏盏明亮的未来。

    和他那副眼镜下,令她整个世界都开始眩晕的眼睛。

    17岁的陈千景提问“为何要玷污我们最喜欢的漫画”,而27岁的陈千景给出了回答——

    从无玷污, 干干净净,长大后的她依旧是那个没有变坏的自己。

    她的事业她的梦想开始于她自己一夜又一夜不肯停歇的绘制,而顾芝, 他只是以好友的身份, 用一个格外独特的方式, 给了她一份脱轨闯荡的勇气。

    无关身价多少, 无关豪门背景。

    所以,她和顾芝结婚, 根本不是因为她多看重他能给自己带来的利益,而是因为——

    酒杯碰撞声再一次响起,这次伴随着礼花与彩带的交替喷出, 蛋糕的奶油香气绕过小桌上仔细摆好的鲜花, 似乎是个庆祝的热闹场景。

    陈千景瞧见了鲜花中喜庆的小卡片,“祝xx老师第一卷破百万册”。

    这是那夜之后的事了?

    不远处,甜品台旁,有一个人正弯腰挑选架子上陈列的杯子蛋糕。

    而气色、神情都好了许多的那个自己望着他的背影深呼吸数次, 捋平裙摆,又别了别头发,拿出小手镜看了看脸上的妆容,这才主动靠近。

    “顾芝,好久不见, 你最近……”

    什么什么,果然是她漫画第一次获得成功后的庆功宴吗,让我看看, 我的第一卷漫画卖了多少本,有多少读者评价,有没有结识厉害的编辑或老师,这个感觉亮堂堂的会场里肯定有很多很厉害的大人吧——

    可那个陈千景只是径直走向顾芝的背影,在这份专属于一个人的记忆里,其他人的存在似乎都变成了模糊不清的光影,唯有在甜品台旁吃杯子蛋糕的家伙,他连一根根藏在镜片后的睫毛都被记忆刻画得格外鲜明。

    她拽了拽他的袖子,又小声说了什么,而顾芝回过头,嘴角依旧带着格外开朗的笑意,眼神却似乎有点不太高兴。

    ……他们说了什么呀?他怎么会在我的庆功宴上不高兴呢?顾芝他不是超级支持我画画的超级好朋友吗,那个晚上之后我和他又发生了什么别的——

    17岁的陈千景越来越好奇。

    她甚至顾不上探究最根本的问题,“误会既然已经解开为何还给我看记忆”,成为成功的漫画家不是因为利用了顾芝的身份,这点已经解释得清清楚楚,那接下来要解答什么问题?

    【为什么要和顾芝结婚……】

    是呀,不是利益,不是阴谋,那是因为什么才会和挚友结婚呢?

    挚友是挚友,丈夫是丈夫,17岁的陈千景依旧非常困惑,二十四岁的我明明已经反复强调过“顾芝不是理想型”“我对顾芝没兴趣”,那怎么还会将这两种身份混淆到一起?

    记忆并没有给予17岁的陈千景与24岁的自己共鸣的能力,她只是待在第三人称的视角里,既不理解那份属于成年人的无法倾泻的恐慌,也不明白那晚突然在地铁站爆发的歇斯底里。

    所以,当看见她自己突然瞪着顾芝捂住胸口,倒在包厢沙发上,颤巍巍地表示可能要猝死……

    嗯,高中生格外单纯又忧心忡忡地想,是犯病了吧,得亏我这次挺了过去,没有在梦想实现之前就因为加班猝死嗝屁。

    好辛苦哦,未来的我。

    ……但也难怪变得这么这么厉害,未来的我!

    一知半解——或者说,又产生了更离谱的误会——后,陈千景又落入一段崭新的记忆,所以她想知道,想了解,她还想体验更多更多的——

    “小景。”

    于镜中展开的记忆陡然暂停,另一只手从镜子之外伸过来,一把揪住了她的衣领。

    “……好端端的,你怎么会跑到这里?”

    庆功会场飞速远离,那两个交谈的人影烟雾般散去,27岁的自己也放开了牵着她的手。

    她再没了为十七岁的自己继续展示过去的意思,只是一个劲地用欢喜又纠结的眼神看向镜子之外,仿佛待在那里的是令她格外想念牵挂、又不知见面后该如何哄劝的爱人。

    陈千景错愕地被揪出了镜子,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揪出洞的小兔子。

    二十四岁,已婚两年的顾芝拧眉看着她,脸上带着阴沉沉的杀气。

    在他的视角里,没有化作水波的镜子也没有纷纷乱乱的过去,只有一个不知为何昏倒在废弃女厕所洗脸镜前的17岁老婆,她额头上还有一个疑似撞镜肿起的鼓包,而他所做的动作也不是“揪着人衣领将其提出”,只是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起来。

    ……可这只高中生老婆依旧一副“你做什么别碰我”的古怪表情瞪着他,完全不理解他见到空病房时差点胃穿孔的心情。

    “这是做什么?偷跑,潜逃,躲在这破地方以为我找不到你,还是你安分了几天后要来了个终极逃跑计划,发现无法成功后就决心在这里撞镜明志、要表达自己追求自由的心??”

    一脸迷茫的老婆看看他,又看看他托抱自己的手。

    “顾芝,你干嘛揪我,别打搅我看电影,正精彩呢。”

    顾芝:“……”

    谁揪你了。你在这种破地方昏迷不醒又是看哪门子电影了。

    顾芝气得手都微微哆嗦起来,陈千景看见了,突然摸了摸,然后嘀咕。

    “手感一般般,就是男人的糙手,有什么好摸的嘛。”

    记忆里她总是和他说两句就摸他几下手,总摸总摸,不知道的还以为顾芝的手是她盘出来的专属玉镯。

    她旁观时就想挤过去也抓着他的手摸两下了,可真的摸到后,完全不懂。

    猝不及防又被老婆嫌弃的顾芝:“……”

    “回去!做检查!别想再逃跑!”

    改抱为揪,这下他是真的阴气森森在揪小动物了,陈千景立刻挣扎起来。

    记忆里的顾芝那么开朗那么温柔那么会说话,就算是装也装得完美无瑕,眼前这个怎么回事啊,从初见开始就一直臭着脸还不停威胁我恐吓我,什么差别对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