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作品:《被争夺的妻子

    他说:“挤挤。”

    第83章 挨打

    三人推挤中, 船身剧烈颤抖着,南玫控制不住地往后倒。

    他们都挤在一侧,小船吃不住力道, 就要翻了!

    元湛李璋立时反应过来,同时冲向另一侧。

    小船当即朝另一侧倾斜。

    南玫根本来不及反应,一下子扑向他们那边。

    有人接住她, 力气很大, 似是要把她硬生生摁进胸膛。

    小船渐渐停止摇晃。

    她抬起头, 正对上元湛那双夜空般的眼睛, 深沉,闪着细碎的星光。

    “放开。”她说, 扭着身子企图挣脱他的胳膊。

    却被他搂得更紧,不但没挣开,反让前胸蹭得微微的疼。

    一阵阵怪异的感觉从心底漫延上来, 心脏不可遏制地突突直跳。

    南玫急了, 使劲推他,“放开!”声音严厉急躁。

    元湛松开手,猝不及防的南玫顿时失去平衡,要不是身后的李璋扶住她, 就要跌在地上了。

    又戏耍她!

    南玫恼羞成怒,也不知哪儿来的胆量,抬脚踹向元湛。

    脚被他抓在手中,牢牢不放。

    元湛浅浅一笑:“天色已晚,该睡了。”

    一手脱去她的绣鞋, 大手裹住小脚,脸上现出明显的诧异,“好凉。”

    虽是四月初夏, 夜间仍是凉丝丝的,河面上比岸上又冷三分,还下着雨。

    李璋默不作声把她抱到床上,裹紧被子,“睡吧。”

    顺势解救了她的脚。

    说是床,不过是几块拼凑起来的木板,很窄,只容一人。

    南玫面朝里躺下。

    李璋盘膝坐在床前地上,目光不善地盯着对面的元湛,元湛笑笑,闭上了眼睛。

    小小的船舱里谁也没有再出声。

    雨越下越大了,篷布被砸得劈里啪啦乱响。

    船尾“咕咚”一声轻响,好像橹桨碰到了什么东西。

    “去看看。”元湛闭着眼睛说。

    李璋犹豫了下,还是披上蓑衣出去了。

    元湛慢慢睁开眼睛,不知什么时候,南玫翻了个身,半截胳膊也从被中伸出。

    她应是相当的疲惫,睡得很熟,连他凑近都没有察觉。

    元湛凝望着她,脸蛋比上次见面红润了些,腮边也有了肉肉的感觉,若不是眉宇间那一丝浅淡的愁绪,就和初次见她的时候一样了。

    看来李璋把她照顾得很好。

    他低头,轻轻碰了下她微张的唇瓣。

    温热,柔滑,细嫩,充满花香,是他在梦中无数次憧憬的味道。

    明明真真切切碰触到了,那股苦苦的酸涩还是长久徘徊在心中,无法排解。

    元湛苦笑着,伸出手指拈走一两丝黏在她脖子上的头发。

    他小心翼翼趴在床头,枕着自己的手臂,温柔且专注地望着熟睡的人,嘴角含着一丝笑。

    离得很近,都能感觉到她的体温,却没再进一步。

    李璋走进来时,便看到两人都睡着了。

    地上的人伸出手,手指慎微地挨着床上人的手指。

    他默然片刻,拿起另一条被子,轻轻给曾经的主人披上了。

    天光大亮,南玫从舱内出来时,被金光闪闪的水面晃得眯起了眼睛。

    “什么时辰了?”

    李璋看了看太阳,“差不多过了巳时。”

    南玫很是意外:“我睡了这么久,还以为会睡不着。”

    左右看看,没见那个人。

    不等问,李璋便答了:“他上岸了,没说做什么,只让我们换上他准备的衣服。”

    旁边小桌有个包袱,里面是寻常百姓常穿的葛布衣裳,也不是新的,都是洗得发白的旧衣裳。

    南玫愣住。

    李璋解释道:“王爷说,再大半日就到宜阳了,前面一段水程船只比较多,咱们的船又小又破,身上的绫罗锦衣太扎眼,难免引人怀疑。这些旧衣服反复洗过,是干净的。”

    南玫说:“我不是嫌弃衣裳,我……”

    她眼眶突然一阵酸热。

    李璋讶然,“你怎么了?”

    “她想起去年此时的船上,她也穿着葛衣。”

    船头微微一沉,元湛把一个油纸包交给南玫,“是不是有种宿命轮回的感慨?”

    “我宁愿从没登上你的船。”

    “那岂不是连李璋也不要了?他可是藉由我,才认识你的。”

    南玫手一顿,想反驳又不知说什么好,只得闷闷斜睨元湛一眼,“真不晓得谁才能制住你。”

    “你呀。”元湛的声音极轻极轻,轻得河风一吹,就消散了。

    自然也没传到南玫的耳朵里。

    李璋用桨叶抵住岸边,用力一撑,小船驶离岸边。

    梳洗过后,南玫打开了油纸包。

    新出炉的灌汤包,金黄透亮,汤汁浓郁,咬一口还有点烫嘴。

    渡口很小,周边非常冷清,他这是跑了多远,才买到的,又是跑得多急……

    南玫偷偷拿眼瞧他。

    元湛依旧懒洋洋地靠在船舷上,胳膊随意搭在膝盖上,眼睛望着粼粼的河面,一口接一口喝着酒。

    波光映在他的脸上,不停变幻着,这让他看起来有点捉摸不定。

    似乎发现她在偷看他,元湛的眼风扫过来。

    南玫急忙低头,不给他奚落自己的机会。

    元湛笑笑,仰头把所有的酒一口气吞下。

    忽脸色一变。

    李璋摇橹的手也顿住了,两人互相交换下眼色,同时戴上斗笠,示意南玫躲进船舱。

    不久,岸边响起一阵隆隆的马蹄声。

    南玫透过竹帘间隙望过去,但见岸边骑兵疾驰,人数众多,看不清有多少人。

    马蹄声渐远,不是冲着他们来的。

    李璋下意识看向元湛,等待他的判断。

    元湛却问他怎么看。

    李璋微怔,想了一阵说:“马匹精良,装备也是上好的,行进间队形整齐,这些人是精锐的骑兵。”

    元湛略略颔首,“还有呢?”

    “人数上百,能养得起这队骑兵的,除却都城六大营盘,就只剩下洛河的漕运护军了。”

    “他们前进的方向是哪里?”

    “东面。”李璋眸光暗闪,“都城?”

    元湛朗朗笑了几声,“孺子可教也,都城兵力雄厚,驻扎的都是精锐中的精锐,为什么还要从漕运护军抽调人马?”

    李璋沉吟道:“都城出事了?”

    “如果出事,就不是抽调一百人了。”元湛叹口气,“我那嫂子,开始沉不住气了。”

    李璋:“难道她要对我们或者齐王用兵?”

    元湛:“又没有谋反,她用什么理由发兵?我猜都城的各路人马明里暗里频频活动,着实惹恼了她,这下要给其他藩王一点颜色瞧瞧了。”

    李璋道:“我们的人手已全部撤出,都城越乱越好。”

    可元湛脸上看不出多大高兴。

    李璋有点奇怪,“都城乱了对我们有利,王爷为什么犯愁?”

    元湛闻言,不由摇头失笑,“你呀,还是太年轻。”

    李璋怔愣了下,眼中全是出迷茫。

    竹帘将阳光分割成一条一条的,船在摇荡,那些光影也来回晃着,模糊了南玫的脸。

    她静静望着元湛。

    他不开心,是不想都城乱了吧……

    从小长大的地方,肯定也留着许多美好的回忆。

    都城的府邸叫王府,封地的府邸称作别苑,他对都城,有着特别的感情。

    或许,他认为那才是他的家。

    默默叹息一声,移开视线。

    日头一点点敛起光华,当河面铺满暗红色余晖的时候,小船到了宜阳的渡口。

    三人扮作普通的行脚商,拿着元湛提前备好的路引,很顺利进了宜阳城。

    这里和都城相距不过百里,相对都城暗流涌动的气氛,宜阳明显松弛得多。

    街上熙熙攘攘,没有巡查的官差,茶楼酒肆的确有不少人谈论近期的时局,但大多数人都当茶余饭后的谈资,图个热闹而已。

    根本没人觉得能打起来。

    毕竟犯上作乱这种事,自大晋开国百年,就没发生过!

    至于胡人侵犯,更是不可能的事,胡人要打也是骚扰边境,而且抢了秋粮就跑,根本没胆子南下。

    何况还有黄河拦着呢。

    该吃吃,该喝喝,老百姓的日子该咋过咋过。

    他们在饭馆一角默默听了会儿,起身悄然离开。

    一路上,元湛的眉头就没舒展开过。

    南玫忍不住问他:“会打起来吗?”

    元湛摇摇头,“我不知道。”

    他居然也有拿不准的事!

    南玫又问:“如果打起来,你会怎么做?”

    这次元湛沉默许久才回答:“我不会让中原乱掉。”

    是要分得一杯羹,还是扶持小皇子,亦或自己当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