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作品:《沈总回来后,放养小狗学乖了》 沈齐生瞪大眼睛,看着那些不断上涌的海水,嘴巴张着,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过了好几秒,一声尖锐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不!!!!!!!!!”
沈卿辞皱眉,握着拐杖的手微微转动。
他无比期待此时的沈齐生是个哑巴。
沈齐生猛的转过身,对着那些还在发呆的医生和保镖咆哮:“来人!来人!”
一群人涌了进来,脚步声杂沓。
沈齐生颤抖着手,指着不停上涌的海水,指甲缝里都是黑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喉咙:“快!快!快把他们堵上!”
没有人动。
所有人都看着越涌越急的海水,有人开始后退,被后面的人挡住,推搡着,叫骂着,乱成一团。
“你脖子上丑陋的疙瘩是摆设?”
沈齐生转过头,看向说话的人,眼底满是血色。
沈卿辞也望着沈齐生。
海水还在涨,从脚面到脚踝,冰凉刺骨。
他拄着拐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继续面色平静的嘲讽:
“你怎么不让他们把海水喝完?脑子是随着年龄萎缩了?”
“你死后被解剖,法医看到你的脑子,都以为是寄生虫。”
第208章 资料
沈齐生没有因为嘲讽而愤怒,相反,听到这几句,他甚至兴奋的几乎站起来。
“你……真的是沈卿辞?!”
沈卿辞望着他,没有回答。
“抓住他!”
沈齐生兴奋的声音尖锐刺耳,在充斥着海水翻涌声的空间里回荡。
他枯瘦的手指指向沈卿辞的方向,指尖在发抖。
但没人理他,所有人都在逃命。
沈七站在沈卿辞身侧,微微侧过头,声音压得很低:“先生,我去将他抓过来。”
沈卿辞平静开口:“不必,他能坐在这里,就不会允许别人近他的身。”
沈齐生听到这句话。
他的嘴角慢慢弯起来,眼底划过一抹欣赏。
他颤抖着手按下轮椅扶手上的一个按钮,身后紧闭的门无声滑开,一群人蜂拥而入。
穿着统一的黑色制服,动作整齐,步伐一致,像是从同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们迅速围拢过来,将沈齐生的轮椅护在中间,人墙层层叠叠,密不透风。
沈齐生被人高高抬起,轮椅连着他枯瘦的身体一起升到人群之上。
他居高临下的看着沈卿辞,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眼底的欣赏和贪婪交织在一起。
“你一直是我最喜欢的晚辈。”他的声音苍老而沙哑,从高处传下来,带着一种诡异的慈祥,“有了你,我就能实现永生。”
话音刚落,那些护在他身前的黑衣人分出一批,朝着沈卿辞走去。
沈卿辞拄着拐杖安静站着。
海水已经没过他的小腿,他面色平静,目光越过那些逐渐逼近的黑衣人,落在吴强身上。
“离开。”
吴强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有多说什么,转身快步离开。
黑衣人越走越近。
沈卿辞依旧站在那里,拄着拐杖,面色平静,沈齐生眯着眼,看着他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底的不安一点一点浮上来。
他忍不住催促:“快把他抓住!”
滋——嘣——————
一声巨响。
所有灯同时熄灭,亮着的屏幕瞬间黑掉,机器停止运行。
研究所陷入黑暗。
黑暗里,海水翻涌的声音,急促的呼吸声,压抑的抽气声。
恐惧无声蔓延。
“应急灯呢!快打开!”沈齐生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没有人回答。
他们在黑暗中摸索,喊叫,咒骂,乱成一团。
过了很久,应急灯终于亮了。
昏黄的光线照亮了这片被海水浸泡的空间。
却不见沈卿辞的身影。
沈齐生咬着牙,不甘心的扫过每一个角落。
那些黑衣人站在那里,不再行动。
海水已经没过膝盖,冰凉刺骨,仪器开始冒烟,发出滋滋的声响。
空气里弥漫着焦糊的味道,混着海水的腥咸,令人作呕。
“出去!”沈齐生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咬牙切齿。
黑衣人抬起他的轮椅,趟着水,朝外走去。
海水还在不停涌进来,淹没了那些价值连城的仪器,淹没了记录了无数人一生的数据,淹没了沈齐生一百多年的执念。
与此同时,中心广场地下。
陆凛翻看着资料,纸张在他指尖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从沈卿辞出生的那年开始,每一年都有记录,每一页都密密麻麻,写满了字,贴满了照片。
陆凛坐在临时搭建的操作台前,头顶的应急灯发出惨白的光,照在那些泛黄的纸页上。
他一页一页地翻着,手指微微发抖。
第一页是沈卿辞出生当天的记录。
体重,身长,哭声强弱,瞳孔颜色,甚至连第一次啼哭的频率都被记录在案。
手写的,字迹工整,用的是蓝黑墨水,几十年了,颜色还没褪尽。
旁边贴着一张照片,刚出生的婴儿,皱巴巴的,闭着眼,被裹在白色的襁褓里。
陆凛将那张照片揭下放在口袋,这是哥哥小时候的样子。
后面是第三天,第七天……第十五天。
每一天都有记录,每一天都有数据。
体温,心率,血液指标,对各种刺激的反应。
陆凛看不懂那些专业的术语,他只能看那些对应的箭头,来确定每一项的指标变化。
翻到第二十三页的时候,他的手指停住了。
那一年,沈卿辞两岁。
记录不再是日常的监测数据,而是手术记录。
字体工整,墨水变成了黑色,笔迹也比之前更用力,有些字甚至划破了纸面。
手术名称那一栏写着:骨髓穿刺采集。
麻醉方式那一栏写着:无。
目的那一栏写着:活体细胞提取及基因数据采集。
陆凛盯着那个“无”字看了很久。
他的手指按在那行字上,指节一点一点泛白,纸张被他的指尖压出深深的凹痕。
他翻到下一页,又一页。
两岁,骨髓穿刺,无麻醉。
两岁三个月,腰椎穿刺,无麻醉。
两岁七个月,组织切片采集,无麻醉。
三岁,开胸手术,心脏组织采集,无麻醉。
每一行字都像一把刀,割在他心上。
翻到后面,那些泛黄的纸页上记录着更详细的内容,沈卿辞从出生起就被修改了基因数据,那些被精心编辑过的基因序列,一点点抹去了他本应有的情感反应。
定时定量的药物,注射在每天的餐食里,混在奶粉里,一点一点渗入他的血液,渗入他的大脑,渗入他尚未发育完全的神经系统。
目的只有一个:培育一个没有感情,不畏惧,不恐惧,就算疼也不会哭,不会反。不会出声的实验品。
一个完美的、可以无限次提取的活体样本。
陆凛的呼吸越来越重,胸膛剧烈起伏。
面上阴冷暴戾,身体不断颤抖,眼底猩红,杀了沈齐生,将他凌迟至死,让他痛不欲生,让他眼睁睁看着自己死亡,而无可奈何。
泪水落在纸上,洇开一小片湿润。
陆凛低着头,看着那些被泪水模糊的字迹,那些记录着哥哥从两岁开始就被当作实验品的数据,那些冰冷,没有人性,令人作呕的数字和术语。
喉间干涩,甚至带着腥甜,从里面发出压抑的喘息。
本来稳定了很久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
第209章 小野,乖点
他红着眼,喉间发出一声呜咽。
他一把将面前的资料甩在地上,又弯下腰颤抖着手去捡,他靠在角落坐着,双手抓着头发,指节用力到发白,发丝从指缝间被扯断,落在那些摊开的资料上。
眼泪不停滑落,一滴接一滴,砸在纸面,砸在那些触目惊心的文字,洇开一片又一片深色水渍。
他眼前仿佛出现画面,一个幼小的孩子,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身上盖着白色的布,只露出需要被切开的那一小片皮肤。
灯光很亮,亮得刺眼,他睁着眼,看着那些穿着白大褂的人围过来,看着那些器械在灯光下反射出冰冷的光。
他不哭,不叫,不动,就那么躺着,睁着眼,像是已经习惯了这一切。
他以为所有人都是这样。
随行的医生察觉到陆凛的异常,快步走过来。
他从医药箱,摸出一支针管,拔掉针帽,在陆凛脖子上找到静脉,扎进去,推药。
动作很快,很准,药剂推进去,陆凛的呼吸慢慢平稳下来,身体却止不住的颤抖,眼泪糊了一脸,看上去狼狈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