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浴巾举到鼻尖,闻了闻,那股熟悉清冽的淡香涌进鼻腔,他靠在门边墙上,攥着浴巾又闻了闻,然后将整个脸埋在浴巾里,喃喃出声。

    “老婆的味道…好香…”

    沈卿辞洗完澡出来,身上还带着未散的水汽。

    睡袍的领口微微敞开,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头发湿漉漉的,水珠顺着发梢往下滴,隐与领口,滑进更深处。

    他刚踏出浴室的门,就被人从背后抱住。

    熟悉的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起来。

    陆凛的胸膛贴着他的背,下巴搁在他肩头,手臂环着他的腰,收得很紧,沈卿辞任由他抱着,然后身子一轻,被陆凛整个抱起来,放在沙发上。

    吹风机嗡嗡响起,温热的风拂过头发,陆凛的手指穿梭在他的发丝间,动作轻柔认真,从发根到发梢,每一处都照顾到。

    “哥哥昨晚没有吃饭,现在饿了吗?”陆凛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沈卿辞闭着眼,手放在胃上,“嗯”了一声,声音带着几分慵懒的沙哑。

    陆凛的手指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了些:“对不起哥哥,下次我注意,还有……你下面还好吗?我让周谨把家里的药送了过来,一会用完餐帮你上药好不好?”

    沈卿辞的睫毛颤了一下,他认真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体,除了还有点腰酸腿软,下身似乎没有什么感觉,和上次一样,做完之后睡一觉,什么感觉都没有。

    他摇了摇头:“不用,没什么感觉。”

    吹风机的声音没有停,陆凛的手指继续穿梭在他的发丝间,动作依旧轻柔,但沈卿辞没有看到,身后人的表情在听到他的回答后,瞬间冷了下来,眼眸里翻涌着怖人的寒意。

    没什么感觉。

    正常人在昨天那种折腾法下,不可能没有感觉。

    上次他以为是凤越天的药膏效果太好,没太在意,那这次呢?这次做完之后根本没有涂药。

    他的手指穿过沈卿辞的发丝,将那缕湿发彻底吹干,动作温柔,眼底的寒意却越来越深。

    头发吹干,陆凛将吹风机收好,蹲下身,为沈卿辞穿上拖鞋。

    他的动作很慢,手指绕过脚踝,将拖鞋为他套上,然后抬起头,他脸上的寒意已经褪去,只剩温顺的笑意。

    “早餐已经备好,哥哥先去外面用餐,我去洗个澡。”

    沈卿辞点头,拄着拐杖起身,走出房间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陆凛冲他笑了笑,抬手给了他一个黏腻的飞吻。

    沈卿辞收回视线,拄着拐杖离开,门关上的瞬间,陆凛脸上的柔软消失得无影无踪,他沉着脸拿出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飞快滑动,找到陆天诀的微信拨了过去。

    电话那头没人接通,陆凛眯了眯眼,周身戾气肆意,他手指敲击在屏幕。

    【我哥哥在沈家的时候,到底经历了什么?】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他等了片刻,又找到周谨的号码,拨通。

    “下午安排检查,找经验丰富的医生来,要那种抽血时扎针不会痛的。”

    周谨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应道:“好的,陆总。”

    第195章 沈卿辞和老院长

    陆凛出去的时候,沈卿辞已经用完了早餐。

    他站在落地窗前,正在打电话。

    一只手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另一只手拄着拐杖,站得笔直。

    阳光从落地窗外涌进来,将他整个人笼在一片金色的光里。

    他穿着一身银白色的西装,剪裁合体,衬得那腰身愈发清瘦。

    长发散在肩头,被阳光照得几乎透明。

    一双狭长的凤眼微垂着,眸光清冷如冰,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他站在那儿,像雪山之巅的月光,不染尘埃。

    陆凛走过去,从背后抱住他,下巴搁在他颈窝里,在他耳后落下一个吻。

    沈卿辞的肩微微动了一下,他没有回头,继续听着电话那头的汇报,等那头说完,沈卿辞“嗯”了一声掐断电话,陆凛这才开口,声音哑哑的:

    “哥哥,陪我去医院吧。”

    沈卿辞侧过头,瞥了他一眼,陆凛也看着他,嘴角带笑,漂亮的眼眸弯成狡黠的弧度,本该多情的眼,此时却盛满了专情的光。

    他凑过去,在沈卿辞嘴角亲了一下,又道:

    “我要做全身检查,哥哥陪我。”

    沈卿辞移开眼,低声“嗯”了一声。

    下午,车子停在一家私人医院门口。

    院长早已等在门外,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看到车停下来,他连忙脸上堆笑,上前拉开车门。

    陆凛下车,没有理会院长伸过来的手和客套的寒暄,他绕过车身,拉开另一侧的车门。

    沈卿辞拄着拐杖,手落在陆凛臂弯上,下了车。

    院长见到沈卿辞下来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之间飞快的转了一圈,然后再次堆起笑,侧身引路:“陆总,这边请。”

    他在前面带路,心里却暗暗思量:这个拄着拐杖,能让陆凛低头搀扶的男人,究竟是什么身份?

    体检的项目很多,抽血,拍片,心电图,一样一样做下来。

    陆凛很配合,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全程没有一句多余的话。

    沈卿辞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等他,手里翻着一本不知道从哪里拿来的杂志,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

    最后一项做完,陆凛从检查室里出来,他走到沈卿辞面前,蹲下身,和他平视,轻声开口:

    “哥哥,你要不要也检查一下?今年你应该还没体检,这医院是我名下的企业之一,私密性强,医疗团队目前为止本地排行第一。”

    沈卿辞抬起眼,漂亮的眼眸望着他,心里想着:兜兜转转一大圈,终于步入正题了?

    陆凛嘴角笑意不变,眼底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两人各怀心思,在这突然诡异的气氛里僵持了很久。

    院长站在一旁,陪笑着,额角的汗擦了又冒,冒了又擦,不知道该说什么,也不知道该不该说话。

    直到沈卿辞拄着拐杖站起身,说了个:

    “嗯。”

    一个字,很轻。

    院长如释重负,连忙在前面引路。

    本来周谨已经给他打电话交代,让他安排一个靠谱,经验老道,最好抽血时不会太疼的医生,说是陆凛下午会带人去做检查。

    他当时没太在意,但毕竟是陆凛亲自带人来,他也算安排了一个经验十足的医生,但看到陆凛现在对沈卿辞的态度。

    他突然觉得,他安排的那个人未必能行。

    这样想着,他脚步一转,带着两人朝着另一条路走去。

    走廊很长,灯光白得发冷,皮鞋和拐杖点地的声音交错着,在空旷的走廊里慢慢回荡。

    他们停在走廊尽头的一间办公室前,院长推开门,然后侧身让开。

    办公室里很安静,窗户开着一条缝,冬末的风从缝隙里挤进来,吹动了桌上摊开的病历本。

    一个白发老人坐在桌后,戴着老花镜,正低头写字,他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白大褂,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手里握着的钢笔有些年头了,笔帽的漆都磨掉了大半。

    院长喊了一声:“老院长。”

    老人抬起头,老花镜滑到鼻梁上,露出一双有些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眼睛。

    他看向门口,目光瞬间落在那个拄着拐杖的男人身上,男人站的笔直,长发如墨,面容清冷精致,一身银白色的西装在惨白的灯光下几乎要发光。

    看到熟悉的面孔,老人的眼睛猛然瞪大,手里的钢笔脱落掉在桌上,咕噜噜滚了一圈,停在摊开的病历本上,划出一道墨痕。

    他站起身,动作急切,椅子向后滑了一截,撞在墙上,发出一声闷响。

    他的嘴唇颤抖,老花镜后面的眼眶泛了红。

    “你……你是……”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敢置信的颤抖,“小少爷?”

    沈卿辞拄着拐杖站在门口,目光落在那个头发花白的老人身上。

    记忆忽然回到了很久以前。

    两岁之前,这个人就跟在他身边,穿白大褂,戴金丝眼镜,手指很长,会握着他的手腕量脉搏,翻他的眼皮看瞳孔,在他哭的时候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

    除了福伯,他是跟沈卿辞最久的人。

    但和福伯不同,他总会在沈卿辞的餐食里放一些东西,粉末状的,混在汤里,搅一搅就化了。

    每隔一段时间,他会给沈卿辞做一次全面的身体检查,抽血,化验,记录数据,厚厚的本子写满了一页又一页。

    后来他的腿断了,在检查确定无法痊愈之后,这个人除了每天依旧在他餐食里放药,再也没有给他做过检查。

    再后来,他离开沈家,就再也没见过他。

    没想到,他们会以这种方式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