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作品:《好雨知时节

    他瘪着嘴站在一边叫自己,“呜呜呜呜呜,老大!”

    张开双手像只小海豹。

    好吧,蔺轲又把他抱起来,恍惚见到了从前五岁的小知节。

    小知节不讲道理,生出来的也不讲道理,蔺见星语无伦次到最后只有一句话:“统统杀掉!”

    满是泪水。

    蔺知节从小叔手里接过星星,也很无奈他怎么总是跟灭霸一样,动不动要小小毁灭地球?

    抱紧之后蔺知节一同接过了他的眼泪,听他念着:“坏掉了,被他们砸坏了……妈妈留给我的收音机……”

    蔺知节垂眸,抬手轻轻摸摸他的头,“反正今天没有节目,蔺见星。”

    银河电台今天的节目取消了。

    蔺见星泪眼朦胧,似乎想起什么抽噎着补充:“你替我发消息了吗?今天是小付老师的生日,他会抽奖给小朋友送礼物。”

    蔺知节视线飘忽,阴晴不定,问他到底要先杀人还是先发消息?

    还是小叔在背后骂了一嘴打断他,说杀什么人?

    ——那叫埋,手法不一样,讲究些。

    蔺知节把手机交给星星,“自己留言吧,留你的大名,说不定能抽到你。”

    那条署名为:“我是蔺见星宝宝”的生日祝福,距离被打开已经是几天后了。

    而此时与这里的眼泪截然不同的地球另一端:

    晚风拂过白色纱帘,夜空纯净点着星,这里是加拉帕戈斯群岛附近,失去手机讯号唯有星空的岛屿。

    只有一桌客人。

    几乎没有顶灯的夜,坐在对面的人望着海正在出神。

    睫毛低垂,在眼睑下是一片阴影,随着呼吸阴影便扇动……像蝴蝶翅膀。鼻梁下的唇瓣抿着,在几近透明的肤色中唯有嘴唇,湿漉漉,连着月色的朦胧,像春日后那种一戳就破的花苗。

    这种易碎的美丽不真实,不长久。

    “付时雨?”

    显然看着他的人更专注些。

    姿态也更闲适得多,袖口挽起露出结实小臂,目光始终落在那张漂亮到过分的脸上。

    是过了无尽的浪后,付时雨才缓过神,睫毛一颤,有些迷茫地转过头,想看看对面坐着谁?

    他刚才以为自己在佘弥山,也是这样的晚上夜风温柔吹过脸颊。

    回忆太多遍竟会泛滥,不知身在何处。

    一杯酒递过来才打破,付时雨温润的指尖没有拒绝,清醒的声音穿透迷幻的夜,“明天早上我要看到回去的船。”

    “嘘……”眸色深沉,翻涌着欣赏,也许还有势在必得的某种强势。

    付时雨就这样被凝视着。

    酒杯清脆的声音,仿佛是庆祝的开始。alpha目光灼灼,不想纠缠要不要放他走这件事。

    “生日快乐,你在想谁?”

    --------------------

    首先,他不是电台主持人,这个节目只是顺便的~

    其次,谢谢打赏!!摸了一章辛苦大家等待

    第50章 无我梦中

    海风像是一场幻觉。

    在晚餐的最后一刻,叶靖武的手下从快艇上带来了个好消息:港城的蔺家出事了。

    出了什么事不得而知,只知道港城乱作一团,是个可以收割的好时候。

    因为这桩小小意外,付时雨终于可以从加拉帕戈斯群岛离开,前提是叶靖武和他打了一个赌:“让你哥带着你,跟我去港城。”

    付时雨有些喝多了,眼中的笑意只浮了浅浅一丝,他似乎在思考:

    哥哥,是哪一个?

    这些年郑云游离在一些家族中,最后找到了看似可以托付的【叶家】

    作为中间人,郑云替时家的当家人叶靖文促成了许多生意。

    叶靖文得偿所愿,可人说没就没了。

    “你想要什么,叶靖文已经死了。”叶靖武这么询问,想知道付时雨和郑云这对兄弟奔波于酒会、游轮之上时,是否真的选中了叶家。

    郑云有脑子,是狐狸。

    付时雨也有脑子,是狐狸手中危险的玫瑰花。

    付时雨只需要展示适当脆弱,人皆爱之。

    叶靖武不在乎收藏他的代价,天真也好,虚伪也好。

    那截手腕柔弱无骨,叶靖武却听说他每周会去打靶,也许付时雨擅长瞄准目标,一击即中。

    没有人规定omega必须纯洁无暇,相反,野心赋予他长出根茎上的刺。

    如果想握紧他,就必须留有花苞上的鲜血。

    但可惜付时雨眼中是一种离奇的怀念,他故作天真听不懂那些暧昧的提问:“郑云不是我哥,我只有一个哥哥。”

    阅青醒了。

    醒过来的时候,瑞士的病床前挂着一张手织的捕梦网,如梦似幻,安放美梦。

    很可惜阅青对它的来历一无所知。

    至于郑云,总不能叫哥哥的。

    付时雨和他生活在一起只是无数意外中的某种偶然,总有一天他们会在人生的某一刻分道扬镳。

    鬼扯了好几天,有惊无险付时雨辗转从加拉帕戈斯群岛回到仰光。

    付时雨把绿植环绕的房子称之为“落脚点”,并不是家。

    仰光最好的地段,傍水独栋别墅。

    郑云从一个富商手里抢来,连车道都野蛮地重修一遍。

    因为金崖开车野蛮不爱掉头,路两边的三角梅全给撞死了,一棵不剩。

    巨幅落地窗,殖民风格最豪华的占地方式,用了马来人做设计。

    外头是精心打理的花园,游泳池中散落香槟杯、比基尼……

    仆人步履匆忙收拾混乱的庭院,一回头见到付时雨立即跪下双手合十,做合掌礼。

    ——欢迎回家。

    付时雨缓缓仰头,二楼的窗户开着。

    声音不小。

    空气中弥漫着甜腻,烟草、酒精、暧昧交织。

    客厅一片狼藉,墙上的名画也被蜡烛烧了半幅,看起来是一场狂欢。

    几只高脚杯倒在楼梯尽头,付时雨俯身捡起来,放好。

    卧室里毫不掩饰的调笑,以及让人心惊肉跳的求饶,碰撞声不是拳台,那是温香软玉。

    ——起码四个人。

    付时雨没有敲门,推开后环着手臂靠在一边,长途飞行他的眉宇间是极淡的厌倦,岛屿的阳光都无法晒暖他。

    像一块需要温热的玉。

    尖叫与暴躁的叫骂猝不及防,同时响起。

    床单成了唯一的遮羞,浓烈的信息素令人作呕。

    床上两个omega躲进被子中,睁着眼睛观察门口的来人:像一汪湖水。

    一片短暂的死寂,郑云拿起一旁还在燃着的雪茄深吸了一口。

    未干的汗渍彰显被打断的甜蜜,随着燃尽的雪茄,最后转化成了对付时雨归家的欢迎。

    他张开一边的手臂,英俊的脸还夹带潮热,尽管浑身赤/。 裸,仍无事般嘴角上扬道:“回来了,怎么不打个电话让哥接?”

    付时雨目光平静扫过,“去哪里接,从叶靖武床上接我?”

    郑云把他丢在加拉帕戈斯群岛,留下他和叶靖武打了两天两夜的哑谜:

    从宇宙起源谈到宿命哲学,付时雨愣是全身而退。

    虽然郑云走之前给了他一个场外求救的机会:“我的人等在附近的群岛,你要是不愿意就打电话,哥哥来接你。”

    付时雨到最后也没求他,是叶靖武亲自送的自己回仰光。

    不过他倒是没怎么记恨郑云,反正他和郑云之间一向如此,不牵扯,只谈钱,反倒干脆。

    郑云不接受他的怪罪,笑声也哀叹,“哥千挑万选给你选了个好的,叶靖文是个孬货,配不上你。”

    付时雨没时间和他打嘴仗,眼神最后落在不着一缕的金崖身上,声音冷淡也没有什么情绪,“衣服穿好,出来。”

    金崖和郑云对视一眼,耸耸肩示意:你继续。

    没有干净裤子可以穿,金崖找了半天只套了条松松垮垮的裤子,赤着上半身出了卧室。

    二十四小时前他也才回仰光,郑云为了庆祝他们解决心腹大患,开了彻夜的party。

    按计划付时雨也该在昨天回来的。

    金崖看着他冷淡的脸想:小鸟没有吹生日蜡烛,生气了。

    也许他的心短暂地飞回了一座观星台,却无疾而终,无法停留。

    金崖身上带着一丝未散尽的情yu气息,眼神中的野性在见到付时雨后略有收敛。

    付时雨静静看着他,沉默也是一种规训。

    金崖太高,太过结实的个子杵在面前像座山,被久久盯着的人觉得空气也仿佛被骤然绷紧: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甩在了金崖的左脸。

    力道不轻,瞬间在他泛着热烈阳光气味的皮肤上留下了一丝指印。

    卧室里的人也难免心惊,推开了身下的头颅,郑云连忙兴奋地点了根烟,披着一件浴袍就要看热闹。

    真稀奇,付时雨今天竟然舍得打金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