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作品:《如果那天没有雨》 如同柏经霜预料的一样,席松摇了摇头:“不吃了,最近在减脂,要控制一下碳水。”
“好。那喝点汤吧,做了甜的雪梨百合,清肺。”
柏经霜给他盛了一碗,随后自己坐了下来,轻声道:“别客气。”
席松的心轻轻痛了一下。
他没搭腔,也的确没跟柏经霜客气,闷着头一言不发就开始啃碗里的糖醋小排,速度快得连柏经霜都没来得及问一句咸淡是否合适。
直到席松碗里堆起一座小山似的骨头,柏经霜才终于抓住空档说句话:“别噎着,喝口汤。”
席松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有些不顾形象了。
于是,他抽出一张纸,擦了擦嘴,故作优雅地小口喝起汤来。
切成丝的雪梨被小火慢炖煮得入口即化,百合也无比软糯,在口中轻轻一抿就化开一阵清香,回味还有些冰糖浸没的甘甜,在寒冷的秋日无疑是最好的养胃菜品。
席松虽然对柏经霜还是没有在主观上给出什么好脸色,但是这一顿饭吃得实在舒服熨帖,既不会过于高热量,也能让席松心满意足。
从前柏经霜就是靠着这样一手好厨艺俘获了他大半的心的。
“碗放在那就好,今天下午你帮了我很多,辛苦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柏经霜一边说着,一边收拾着桌上的碗筷,走向厨房。
柏经霜正要洗碗,却发现洗洁精用完了,于是走出厨房的门去柜子里拿,发现席松还静静坐在那里,看起来是在消食。
他没有多作停留,依旧自顾自地进去洗了碗。
可是直到他再一次走出厨房的门,发现席松仍然坐在那里,脸上还隐隐透露出些许窘迫与尴尬,柏经霜才发觉异常。
柏经霜探头问他:“怎么了?”
席松的手还放在自己空无一个口袋的水洗棉阔腿裤上,沉默良久,才面如死灰地回应他:“我忘带家门钥匙了。”
这下,就连柏经霜也沉默了。
为了表明自己的立场,证实这个意外的真实性,席松补充道:“我出来的时候忘记了。钥匙还有一把,在任巧巧那,但是——”
席松深深吸了一口气。
“我手机也没拿,现在联系不上她,只能等明天去片场。”
两个人都心知肚明,此时此刻,除了柏经霜家里,席松根本找不见第二个容身之所。
为了不让影坛新秀明日在头条占据一个露宿街头的大字标题,柏经霜思考片刻,给出了一个眼下场景的最优解。
“我应该……还有一床多余的被子,不嫌弃的话,你先睡我的床。”
“那你睡哪?”
这个小区的户型是一室一厅,并不算大,柏经霜如果把床让给他,只有睡客厅这一个选项。
席松明知故问,却不知自己为何要这么问。仿佛是在纾解尴尬,这份跟前任意外重逢第三天就睡上对方床的尴尬。
“我凑合一晚就好了,你还要拍戏,别影响你的状态。”说着,柏经霜走进卧室,打开了自己的柜子,仿佛自言自语一般道,“是还有,你等我一下,我给你换套床单。”
席松站起了身,想要帮忙,却又觉得自己贸然闯进人家的卧室不太合适,于是转了个身在沙发上坐下了。
柏经霜做事一向利索,可是这一次却在卧室里忙了许久,席松懊悔自己的粗心之时还隐约听见了几声吉他被碰撞而产生的细微声响。
可是他正沉浸在尴尬之中,权当自己出现幻听,一心只想着待会儿该如何以正常的姿态走进柏经霜的卧室。
思索之间,柏经霜已经收拾好了床铺,就连新的牙刷和杯子也一同为他准备好了。
“床单换好了,新的牙刷牙膏和杯子还有毛巾,我都放在床头柜了,还有什么需要你跟我说。”
他看起来无比坦荡,仿佛真的只是帮了处于窘迫境地的邻居一个小忙一般,让他留宿自己家里,不至于流落街头。
席松坐在沙发上,看着他站在自己身前,挡住了头顶投射下来的大部分暖光。而柏经霜的身影浸没在暖融融的光之中,好像蒙了一层雾,朦胧之间,让席松以为自己做了一场很长的梦。
“好,谢谢了。”席松站了起来,提步走进柏经霜的房间。
随后,柏经霜的声音在身后响了起来。
“早点休息。”
“晚安。”
第5章 (n)
席松洗漱之后进了房间。连手机也没带的他,只能靠在床头,静静地容思维发散。
床单被罩都是新换的,干净的灰蓝色布满视线,清新的茉莉花香占据了呼吸,是跟今天下午柏经霜外套上一样的味道。
明明各处的茉莉花都是一样的,可是席松感受着沁人心脾的香气,却觉得格外好闻。
比他从前闻过的茉莉花香都要好闻。
一墙之隔,柏经霜就躺在沙发上。
虽然并非主观,可是席松还是忍不住胡思乱想。
他这一晚上能不能睡踏实?沙发那么小他会不会不舒服?会不会睡觉的时候手磕到茶几角又引发腱鞘炎?
席松设想着可能发生的坏情况,竟从床上爬了起来,鬼使神差地打开了卧室的门。
卧室斜前方就是沙发,从席松这个角度,刚刚好能够看见柏经霜躺在沙发上的身影。
如他所想,那个沙发对柏经霜来讲确实有些小了,他比席松还高些的身子缩在上面,看起来有些局促。但席松知道柏经霜睡觉时习惯蜷缩着,所以这个姿势对他来讲也不算太难受。
席松站在光亮处,看着柏经霜在漆黑的客厅一动不动,似乎是睡着了。
席松忍住了过去近距离观察他的冲动,轻手轻脚地重新进入卧室。
临关门前,他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轻声道:
“晚安。”
随后关上门,让那一抹光亮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随着几不可闻的关门声响起,柏经霜在同时睁开了眼睛。
他还是保持着自己蜷缩的姿势,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地盯着面前的茶几。而后柏经霜有了动作,他摸出自己枕头下的手机,将闹铃调早了十分钟,才终于又合上了眼。
这一夜,一墙之隔的两个人心照不宣。
柏经霜睡眠质量一向不好,清晨到来,他的闹铃刚刚响了三声,就被无情地掐断了。
柏经霜站起身,没听到席松在房间里有什么动静,确认自己的闹铃没有连他也一起吵醒才放下心来。
等到席松慢悠悠从房间里走出来,闻到了满屋飘香的面包香气。
正巧这时,柏经霜端着一个烤盘走了出来。
上面放着三个圆滚滚的欧包,上面还撒了些许开心果碎。
“早,欧包刚烤好,右边那两个是乳酪的。今天加了新买的乳酪,跟昨天的不一样。你尝尝味道怎么样。”
说起昨天那个进了任巧巧肚子里的欧包,席松在一瞬间有了一种做坏事被抓包的尴尬。但是他表面上看不出有什么异样,简单洗漱之后在餐桌前坐了下来。
刚烤好的欧包晾了一会儿后温度刚好,席松洗漱的功夫柏经霜又做了一杯咖啡放在餐盘旁,上面有一个压纹郁金香形状的拉花,形状标志,柏经霜高超的技术可见一斑。
席松抬眼偷瞄柏经霜面前的杯子,棕咖色的美式上方漂浮的两个冰块看得席松有些胃寒。
这么多年了,他的习惯还是没有变。
席松从前就老是觉得柏经霜有一些生活习惯像大洋彼岸的白人,二人刚相识时席松总是倍感震惊。但是朝夕相处下来,面对柏经霜诡异的生活习惯,席松也便见怪不怪了。
席松挑了一个欧包啃了一口,烘烤的香气和浓郁的乳酪味同时在口中迸发,乳酪混杂着开心果酱的香气,香甜却不发腻。
他的手艺又精进了,怪不得昨天任巧巧赞不绝口。
正在席松专心吃饭时,柏经霜倏地开口:
“我衣柜里的衣服你挑就好,你穿着睡衣也没办法出门。”
不提这茬,席松都快忘了自己处于何等尴尬的境地了。
最后一口欧包被塞进嘴里,席松用剩下的半杯咖啡顺了下去,点了点头。
穿着柏经霜的卫衣和外套走到片场,眼尖的任巧巧一眼看出了他的变化。
“诶?新买衣服了吗,这件我怎么没见过。”
席松选择率先解决自己今天晚上的生存问题。
“房东给的钥匙你那是不是还有一把?给我用一下。”
“对啊。”任巧巧疑惑地看着他,“怎么了?你钥匙丢了?”
席松简短地讲述了自己昨天的经历,听得任巧巧逐渐瞪大双眼。
“你住的哪儿?他家?!”
“大哥,你有没有点防范意识。”任巧巧一下跳了起来,“虽然老板看起来不是坏人,但是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住进他们家了?!万一他趁你睡觉悄悄拍你裸照怎么办,你还想不想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