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戈今年刚好弱冠,想必已经有长辈帮取了表字,平辈只见基本都称呼表字,以示尊重。

    程戈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人,自然就没有想那么多,这下就整得有些尴尬了。

    “慕禹兄,你清瘦了不少,可是身体不适?”说着,竟抬手将手背覆在程戈额上。

    “你身子一直不好,可得多多注意,你家下人呢?怎么没跟着出来?

    慕禹,你可不能老是惯着他们,该打就打,该发卖就发卖,省得伺候得越发不尽心。”

    张清珩朝着程戈靠了靠,指尖顺着程戈鬓角一路往下。

    那指节滑过侧脸唇畔,最后落在程戈的后颈,异常暧昧地摩挲了几下。

    程戈终于发现了不对劲,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一脸警惕地看着对方。

    “你他妈…说话就说话,别动手动脚的…”

    张清珩看到程戈抗拒举动,瞳孔微颤,表情有些难堪地将手收回。

    不过他从小便是在大家族长大,很快便敛下了情绪,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

    “慕禹你误会了,我只是关心你。”

    程戈现在对男人比对女人还敏感,这人明显有点不对劲。

    毕竟周明写的这烂书,里面全是一些丧心病狂的变态,不得不防。

    张清珩摇了摇折扇,目光落在程戈身上。

    “慕禹兄,我听闻翠云楼的花魁如梦姑娘今日会露面。

    你我过几日便要一同入翰林院,难得有清闲,不如今日去消遣一二?”

    程戈冷不丁听到这话,虎躯一震,什么玩意儿?

    “什么翰林院?”程戈脱口而出,随后又觉得自己这样问有点不正常,立马解释。

    “前些日子返京遇到山匪,钱财仆人都被劫走,我侥幸被人所救,但却伤了脑子,有些事情记不清了。”

    张清珩眼中闪过一丝怀疑,但很快又恢复了温和的笑容。

    “原来如此,你此前是二甲进士第三名,我第六名,皆被点入翰林院,以后若得皇上青睐,拜相入阁也无不可。”他折扇轻摇,眼神中透着自信与得意。

    程戈嘴角不着痕迹地抽搐了几下,心想这人口气真大,一开口就拜相入阁,一点逼脸都不要了。

    虽然心这么想,但他是一个十分圆滑的小伙子,表面上还是装作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原来如此,是我一时糊涂了。

    只是这翠云楼,我今日身体有些不适,暂时就不去了……”

    程戈现在日子过得紧巴巴的,要不是昨天骗了个冤大头,他差点就要成街头最美的情郎了。

    现在哪还有那个闲钱去嫖啊…

    虽然他也挺想去一睹那什么如花姑娘的芳容,但是不还是保命要紧。

    等他哪天真当上大官了,先贪他个十万雪花银,再纳五六十房小妾。

    程戈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一群绝色小美人围着自己服侍的淫荡画面,突然咧嘴笑出了声。

    张清珩还想再劝两句,但骤然看到程戈的笑。

    瞬间心脏像被一只手攥了一下,一口气差点没喘上来,血气直直往上涌。

    张清珩愣在原地,脸颊竟慢慢泛起红晕,手指骤然蜷缩在一起。

    他从未见过程戈这般肆意的笑容,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直直撞进他心里。

    他慌乱地移开视线,折扇在手中开合了几下,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既如此,我与慕禹兄也许久未见,不如中午随我一同吃个便饭…”

    程戈听到要吃饭,下意识地摸向了自己的荷包。

    结果一摸,摸了个空…

    “我操!我的钱呢!”程戈瞬间慌了神,昨天好不容易骗到手的钱就这么没了,这让他拿什么吃饭。

    他赶紧蹲下身开始翻找,目光开始在人群中看有没有可疑人物。

    别说,还真看到一道鬼鬼祟祟的人影跑走了,程戈想也没想立马追了上去,“小偷,别跑!”

    那人见被发现了,也怕被抓到,撒开脚丫子一路狂奔。

    程戈此时什么都不想,满心满眼只有他的银子,女朋友跑了都不带这么追的。

    但是今时却不同往日,要按以往来说,五公里就当是个热身。

    但是此刻程戈严重高估了这副破身体,才没蹿出去多远,那气居然隐隐有些喘不上来了。

    双腿打了几下摆,脑子晕乎乎的,连连撞上几人,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唉!你这人,长没长眼睛啊…”被撞的路人抱怨着。

    但是程戈还是不想放弃,纵然前世他家财万贯,但抵不住如今穷得穿开裆裤。

    他不想再吃馒头了,真的很难吃。

    虽然此刻他的意志十分坚定,但耐不住硬件太差,再好的cpu也会烧掉。

    程戈只觉眼前一黑,一个踉跄,整个人直愣愣地往前跪了下去。

    人在摔倒的时候,总会下意识地去抓点什么,这是来自人类的本能,程戈自然也不例外。

    林南殊本要去赴友人之约,但刚好停在酒楼门口,正要抬步往里走。

    谁料一个看着十七八岁的少年,竟直愣愣地朝他怀里撞了过来。

    第7章 发作

    就像是一股旋风一般,让人措手不及,完全来不及反应。

    “公子小心!”一旁的侍卫吓得箭步上前,想要将人踹开。

    林南殊身体被猛地撞了个踉跄,往后退了两步才勉强稳住了身形。

    他下意识地想要将身前的人推开,然而还没等他动作。

    那人竟拽着他的衣衫便软倒在地,原本歪歪扭扭的白色的帷帽也摔落在地。

    程戈眼见自己要摔倒,连忙伸手死死抱住了对方的腰身,誓死不能把自己摔死。

    林南殊看到身前的少年,不知为何,竟鬼使神差地伸手将人托住了。

    “这位公子,你这是…”

    然而还没等他说完,怀里的人猛地张口,“哇…”

    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他的胸口,月牙色的前襟瞬间被染红,还有零星血沫落溅在他的侧脸。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林南殊不由地心头一跳。

    程戈眼前一片漆黑,心口一阵阵钝痛,额头抵在了对方的胸口。

    “银子,我的银子被偷了,帮我…”话都没说完,就直接不省人事了。

    等程戈再次醒来时,整个人都不好了,目光傻傻地望着床顶,眼角泛着泪光。

    他的钱没了,那可是他所有的积蓄,靠实力赚来的,就这样,说偷就给他偷走了。

    傻逼小偷,真是缺大德了,不得好死。

    程戈在暗骂着,心在偷偷滴血,正在此时幔帐被一只手给轻轻抚开。

    程戈侧过头望去,只见一长相十分清润的男子映入眼帘。

    “怎么哭了?可还有哪里不舒服?”语速不急不徐,如山间清泉,听着气都能消大半。

    其实心里有点不舒服,但是程戈还是虚伪地摇了下头,“我没事。”

    林南殊看他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也没有再说其他。

    伸手从一旁丫鬟手里端过一碗汤药,开口道:“那先把药喝了。”

    程戈看了一眼那汤碗,咽了口唾沫,双手撑着床,艰难地起身。

    丫鬟上前小心翼翼地扶着他的腰背,拿了个靠枕给他垫着。

    “谢谢。”程戈仰头,朝对方道了声谢。

    那丫鬟对上他的目光,眼中顿时泛起几分羞涩,垂着头飞快地后退候在了一旁。

    程戈接过汤药,看着那黑呼呼的液体,眉头瞬间皱成毛毛虫。

    说实话,他前世身体一直都不错,基本没喝过中药。

    此时闻到那个味,就知道估计不会太好喝。

    算了,大丈夫一口闷就完事了!干了!

    程戈一咬牙,将汤药一饮而尽,那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口中散开,他五官都皱在了一起。

    “呕…”他猛地扶到床沿疯狂呕吐,真他妈的比命还苦,都不是人喝的玩意儿。

    这下胃里那点酸水都被他吐了个干净,还不停地干呕着,冷汗直冒,整个人都快虚脱了。

    此时,一只手轻轻拍了拍着他的后背,一杯水端放在了他面前。

    “喝点水压一压。”程戈接过水,大口大口地灌下去,这才感觉嘴里的苦味稍微淡了些。

    他缓了缓神,整个人瘫倒在床榻上,看着活像一条死狗。

    林南殊见他这样,心里也不免叹气,但也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也曾听闻有些人喝药便吐,这也不是对方的错。

    吩咐下人先把房间收拾干净,看着生无可恋的程戈。

    “能起身吗?先去用点饭,等会我让大夫过来再帮你看看。”

    吃饭?那程戈就来精神了,这会别说没瘫,就是真瘫了,他也要爬到餐桌上。

    立马朝着林南殊疯狂点头,“吃。”

    林南殊让人将端了温水来让程戈洗漱,照顾到他的病情,便让人把饭菜端到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