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作品:《十四州》 容合闻言抬眸轻笑:“还好,比我想的要久。”
“主子。”一旁的李随不由哭出了声。
“有什么好哭的。”容合说完转眸看向沉言:“沈大人,这件事不要告诉他人,我不想让父皇还有他人担心,对我来说用一具健全的身体活接下来的几个月胜于往后无数个残败的日夜,血棠花就不用去寻了。”
“可是殿下活下去才有希望。”沉言劝道。
“沈大人,你有没有经历过活着比死了还难受的时刻?如果我用了血棠花,接下来便会如此,我不想一辈子都坐在轮椅上,也不想阿宴还有城儿瞧见我这幅样子。”容合一想到容宴还有容城便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沉言自然明白生不如死的日子有多么难熬,当年他被流放便是如此,因此也不再多劝:“那好,我先给你开药方。”
楚国丞相府。
一位老人负手立于窗前,他看着跪在地上的一群侍卫眼中带着狠厉:“你们这么多人都看不住一个人,真是废物。”
慕容清的贴身侍卫无影跪在地上不敢抬头:“老爷,您也知道公子的剑术,我们实在不是公子的对手,但是您放心我们一定把公子找回来。”
慕容庆转身盯着跪在地上的一群侍卫:“当然要找回来,如果找不回来你们也别活了。”
“是。”无影领完命便带着身后的侍卫出府,不一会儿,府外便传来几声马蹄声。
慕容清的母亲坐在一旁焦躁不安:“老爷,你说清儿不会真的去川国找那个金鸣了吧?自从三年前那一战之后,川国便下令不准我们楚人进入,清儿如果被川国的人发现那可是要杀头的。”
“这个逆子,如果真是那样那也是他自找的,他回来了我定要打断他的腿。”慕容庆气的牙痒痒,当时他发现自己儿子派人偷偷保护金鸣便将自己儿子禁足了两个月,放出来后便又派人时时跟着,可没想到自己儿子竟然打伤侍卫跑了。
“这可怎么办啊,我的清儿啊……”慕容夫人听了更加不安了。
容合一连服了好几日的药,终于在第十日脸上有了些许气色可眉头却被眼前的汤药苦得皱成了一个川字:“这药是越来越苦了。”
一旁候着的李随说道:“主子良药苦口,要不我给您拿点蜜饯。”
容合摆了摆手:“算了,今日元宵节吧,外面一定很热闹我想出去走走。”
“好,那我给您备马。”李随立刻应道。
第60章
两人来到街市, 容合一下马便看见街上来来往往不少人,摊子遍地,每个人都是一脸的笑意。
容合指着不远处的小商贩说道:“李随,那儿有糖葫芦你去给我买一串吧。”
李随有些不放心:“那主子你在这儿等着我去去就来。”
容合颔了颔首:“好。”
可就在李随刚走不久,容合便感觉头有些昏,眼前的景象模糊起来,就在容合快要倒下时一双手从身后扶住了容合。
“阿合,你没事吧?”容宴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我没事。”容合见是容宴, 这才放下心来。
“你的风寒还没好?”容宴见容合脸色苍白察觉到了不对劲,前几日他听说容合在新岁那日染了风寒,沉言去了容合府上为容合诊治, 他知道后便想要去探望但却被容合命人拦住了, 原因是容合需要静养, 他怕打扰容合的病情便只好回去,今日元宵节他本想去容合府上看看容合身体好些了没有,但没想到会在街上遇见对方。
“沈大人说是因为在沧州的时候五脏受损, 所以身体恢复的会比常人慢, 你不用担心, 慢慢调理便是。”容合挤出一个笑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
容宴还是不放心:“我先送你回去吧。”
容合摇了摇头:“我想走走。”
“好,那我陪着你。”容宴见容合今日这么开心便也随着容合。
容合一边走一边问道:“今日元宵节,你不是在宫中和父皇他们用膳么,怎么会来?”
“父皇有六弟他们陪着呢,我说我要来看你,父皇便同意了。”容宴去皇宫主要是想见容合,听到高公公说容合染了风寒没去,容宴没坐多久便离开了。
容合说道:“我突然想吃全宴楼的菜了,阿宴你陪我去吧。”
“好。”容宴语气温柔,陪着容合进了酒楼。
两人到全宴楼后便进了一个雅间,容合朝跟在身后的李随吩咐道:“今日元宵,你回府拿些银子让府中的人早些回去与家人团聚,明日再来便可,你也是。”
“不,主子,我在这伺候你。”李随有些不肯离开。
容合知道李随是担心自己,便说道:“放心吧,等下阿宴会送我回去的。”
容宴见容合让自己送回去,心里高兴极了,便朝着李随说道:“有我在你还担心什么,还不快些回去。”
李随听了只好把糖葫芦放到一旁转身离开。
李随离开没多久菜便上齐了,容合拿起酒杯给容宴和自己倒了一杯。
容宴温声道:“阿合你病还没好就不要喝酒了。”
容合眼中闪过笑意:“沈大人说我这病没什么大碍,今日高兴,你就随我一回吧。”
“不行,得等你病好了再喝。”容宴说着想要将容合的酒杯拿到一边。
“阿宴,可我今日真的很高兴。”容合抓住容宴的手腕,虚弱的声音中夹杂着软意,如同微风过境。
容宴的心一下子软了下来,他放开手妥协道:“好,那少喝点。”
“嗯。”容合点了点头与容宴碰杯。
“阿合,你今日这么高兴只是因为今日是元宵?”容宴有些奇怪容合今日的异常。
“等下告诉你。”容合回道。
两人吃完出了酒楼已是很晚,今日两人都喝了不少,容合俨然有了醉意,路都有些走不稳了,容宴倒是没醉便将对方搀上了马车,一上马车容合便靠在容宴的肩膀上睡着了,容宴也没敢动,他知道容合是因为喝醉了的原因才与自己有些许亲近,但他不在乎,他只想这刻的亲近能够久一点。
一炷香之后马车停落在了容合府前,容宴扶着容合下了马,因为府中的下人都回去过元宵了,此时的府中格外的清静,容宴将容合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给对方脱完鞋便立马盖上了被子,然后起身将周遭的火炉都点上了,随后又开了一扇小窗,干完这些又坐在床边盯了容合好一会,见屋子里都暖和了,这才拿起一旁的帕子准备给容合擦身。
容合很喜欢坐在阳光下晒太阳尤其是冬日,但皮肤却仍旧白皙清透,容宴只是轻轻擦一下容合的脖子就泛起了绯红,容合的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药味加上喝了酒的缘故药味和酒味混合在一起,本来应该很是难闻,但在容和身上却变成了一种不曾闻过的淡香。
容宴忍不住凑近,直到容合的脸近到变得模糊起来容宴这才猛的回神,可容合偏偏在这时候睁开了眼。
容宴见容合醒了,心中一慌立马坐直身:“阿合,你醒了。”
容合淡声说道:“我一直都醒着。”
“阿合,我刚才……你别误会……”容宴彻底慌了神,他真的很害怕容合会再次与自己疏远。
“那你说我误会什么了?”容合一脸的平静。
容合一时语塞随后解释道:“你身上有酒气,我只是想为你擦身。”
“真的只是这样而已吗?”容合撑起身子靠近容宴。
“真的。”容宴慌乱的点了点头。
容合闻言将手附在容宴的手背,指尖带着一股醉酒后的温热,坐在容宴身边说道:“阿宴,这些年是我对不起你。”
“阿合,你在说什么傻话?”容宴有些意外。
容合看着容宴的眼睛温声说道:“我什么都知道,你的心思,还有你的身世,我都知道。”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容宴更加不可置信,愣在了原地。
容合解释道:“知道你的心思是在那日我喝醉你靠近我的时候,那时我并没有完全醉,但我不知道怎么面对你,所以只好装作不知道,只好疏远你,后来你独自一人在全宴楼喝醉,我刚好路过本想送你回府,但你在醉酒后却说出了自己的身世,如果你过多的在意我,你的身世就一定瞒不住,我不想你的身世被公布于众,所以我能做的只有更加疏远你。”
容宴除了震惊还有不理解:“那你现在为什么又突然告诉我?为什么不继续装作不知情?”
容合眼中有些愧疚:“因为我发现这个秘密已经让我们走的太远了,人生就那么几十载我不想让我们之间再有隔阂。”
容宴立马握住容合的手看着对方的眼睛问道:“既然你已经都知道了,那我们能不能……”
“不能。”容合抽出手回答的斩钉截铁。
“为什么?”容宴很是不理解。
容合起身将容宴轻轻拥住:“阿宴,我们回到从前吧,无论你身上流着是不是皇室的血,你都是我的二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