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作品:《捡到一只残次实验体

    温迪静静看着妇人,看着这个生了她养了她的母亲,明明是至亲,温迪却觉得自己从未走进过她的内心。

    “一定要这样吗?”温迪答非所问。

    妇人以为她还在说职位的事,秀眉拧起,“加个副总而已,这能有多难,你不要跟我在这推三阻四,虽然这些年都是你在管公司,但你不要以为自己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别忘了,我现在才是公司最大的股东,你只是替我管理公司而已,我让你给你弟弟安排个位置,你……”

    妇人的话一句又一句地往脑海里钻,温迪闭了闭眼,疲惫感涌上心头。

    又是这样,这些年这样的话妇人已经说了无数次,她无时无刻不在提醒温迪,不要妄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可是凭什么呢?就因为她是个女孩?

    她偏不。

    温迪注视着喋喋不休的妇人,没有插嘴,直到她说完了才又问了一句,“一定要是他吗?”

    妇人这次听懂了,她顺了口气,不容反对道,“一定是他,必须是他,只能是他。”

    温迪莫名的平静,似乎是早就知道她会这么说,她颔首,弯了弯唇角,“我知道了。”

    “你知道就好。”妇人睨了她一眼,“你也去吧,记得把兰兰进公司的事情安排好,还有……”

    “我很忙,没空陪他这个兰兰副总玩过家家。”温迪整理好袖口,抬眼看向她,“既然这么疼他,不如给他开个公司让他当正总,怎么样?”

    妇人脸色很不好看,“你疯了?竟敢这么和我说话?我是你妈,兰兰是你弟弟,你别忘了这个公司到底是谁的!”

    “是我的啊。”

    温迪微笑,“我记性很好,不用你来提醒我。”

    “我看你真是疯了,你不过是个代理董事长,哪来的胆子敢说公司是你的,你别忘了,公……”

    “公司的股份在你手里。”温迪接过她的话,“我没忘,记着呢。”

    妇人不吭声了,狐疑地看着她,不知道她又在唱哪一出戏。

    “可你那百分之七的股份,拿出来也不够看呐。”

    “怎么可能!”妇人失声大叫,“我明明……”

    “明明有百分之四十七,对吧?”温迪眼睛弯弯,“当初父亲留下百分之四十七的股份,按理来说有一半是你的夫妻共同财产,剩下的该由你和我们三姊妹平分。”

    “如果你要是真的拿了股份,那还真是不太好办,可是你偏偏没有,所以股份的最终拥有人,还是父亲。”

    “父亲已经死了,死人,谁又害怕呢?我只需要使一点手段,”温迪比了个手势笑道,“这些都可以是我的,这些都是我应得的。”

    “当初父亲突然离世,在新闻头条上挂了近一个月,你以为公司为什么没有影响?你以为公司为什么安然无恙?”

    “其他公司不来落井下石,迈克家族不来伺机瓜分,你真以为他们是怕你吗?怕你一个除了哭什么都不会的女人?”

    “叫你一声主母,不过是看在父亲的面子上。”

    温迪喘了口气,眼眶都有些泛红。

    “我十六岁进公司,前有狼后有虎,摸爬滚打这么多年,一点一点才把家族撑起来,命都快赔进去了,你却满心满眼都是你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你这辈子,前半生为了父亲而活,后半生为了儿子而活,我无所谓你的生活态度,只是十分厌恶你的偏心和自以为是。”

    “你被父亲保护得太好了,幼时有母家护着,婚后有夫家宠着,于是你对男人有着近乎天然的崇拜,你觉得女人天生就是男人的附庸,权力就该被男人掌控,女人也该被男人掌控。”

    “你要生儿子,与其说是想给道森家族留后,不如说你在给自己找下一个靠山。”

    温迪呼了口气,“可是凭什么我拼命得到的,要被你轻易送人。”

    “这不公平,我不同意。”

    第83章 难防(修)

    ◎莱恩死了◎

    房间里安静一片,气氛剑拔弩张,这一刻似乎被人按下暂停键,连空气中流动的尘埃都能被看清。

    妇人不可置信地瞪大眼,呼吸声变得沉重,被温迪的话震得合不拢嘴,扭曲的面容配上不合年纪的穿搭使得她看上去有一丝怪诞。

    “你……你……”她气极了,手指颤颤巍巍地指着温迪,“你简直是反了天了!我可是你的妈妈,你就是这样跟你妈妈说话的吗?!”

    “我现在真是后悔生了你们两姐妹,你知不知道我为了生你们受了多少苦?你父亲走得早,剩我一个人把你们拉扯大,结果你们不但不懂感恩,现在还反过来责怪我?”

    “我这么多年苦心教导你,才让你有了现在的成就,但你却妄自尊大狼心狗肺,没有感情没有良心,还反过来嫌我碍眼,温迪,你是不是恩将仇报?是不是忘恩负义?”

    “你还有没有心!”

    劈头盖脸的责骂如瓢盆大雨般倾倒过来,温迪平静耸肩,“我从没有否认我们之间的关系,虽然你的所言所行都不像一个母亲。”

    “而且我必须澄清一点,生孩子固然辛苦万分,但只生不养又何尝不是一种虐待?你生我们两姐妹也不是你的本愿,如果有选择,你当然希望能只生一个依兰,毕竟他才是你心心念念的儿子。”

    “至于你说的教导我……”温迪假笑,“如果说四处给我惹麻烦也算是一种教导的话,那我的确得喊你一声老师,毕竟公司前期很多的破洞都是你捅出来的,收拾你留下的烂摊子确实也锻炼了我的能力。”

    “妹妹现在在联邦过得很好,你也不用再拿断绝关系来威胁她,我以后也会好好管理公司,不会把父亲的心血付诸东流。”

    “至于你和依兰……”

    卸下伪装的她一身轻松,连语气都轻快几分,“没有养恩总有生恩,你手里剩下的股份就当是你当年生育我们的报酬,只要你安安分分的过日子,够你衣食无忧一辈子。”

    “但依兰我可就不能保证了。”

    “你要做什么?你要对依兰做什么?”妇人情绪失控,尖叫着把桌上的东西全都扫落在地,“他可是你的亲弟弟!”

    温迪笑着摇头,意味深长道,“我可不会对他下手,只是自作孽不可活,他是一个成年人,总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不……不……”

    妇人终于意识到温迪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对她言听计从的小女孩了,如今的温迪成熟自信坚毅果决,是公司当之无愧的一把手,是许多商业老狐狸都忌惮的后起之秀,是早就脱离她控制的存在。

    温迪看着痛哭流涕神情恍惚的妇人,心里却难以有一丝波澜。

    光脑适时响起,温迪也不愿再和她多说,转身离开书房,留下满地狼藉。

    “什么事?”

    温迪走出房门,伸手挡了下刺眼的阳光。

    “大小姐,莱恩家主死了。”

    “什么?!”

    莱恩死的太突然。

    拉蒙得知这个消息时还在吃早饭。

    管家满头大汗,一改平时的稳重得体,连门都忘了敲,跌跌撞撞地闯了进来。

    “大少爷,不好了……”管家吞咽困难,说出话像刀子一样,“家主他……出事了……”

    “人没死不用找我。”

    拉蒙眼都没抬,专心致志地吃了口牛排。

    “哎哟。”管家急得团团转,嘴上都不利索了,“家主,家主……真的去了!”

    刀叉在瓷盘上发出尖锐的声响,管家嘴唇嗫嚅,红眼看着猛然站起来的拉蒙。

    拉蒙抿了下唇,快步往外走。

    “家主有喝早茶的习惯,每天早上八点都会让我给他沏一壶冷着,今天自然也是一样。”

    “结果昨晚我失眠很晚才睡着,今早眼一睁,已经快到八点了,我怕赶不及,就没去书房,等我端着茶再去的时候……”

    “就看见家主倒在地上,身边还有一杯打翻的茶水……”

    管家的声音有些抖,现在回想起莱恩的死状还是让他胆战心惊。

    拉蒙一路上都没出声,绷着一张脸走在前面,长腿迈得远,硬生生缩短了一半的时间。

    书房的大门敞开,拉蒙一过转角就看到了倒地的莱恩。

    他双目睁圆,像是看到了什么十分难以相信的东西,喷出的血液溅满整张脸,已经凝成黑色的污渍。

    房间摆设整齐,没有打斗痕迹,只有掉落在地毯上的茶杯透露出一丝不同寻常。

    拉蒙的手紧了紧,放慢脚步走了进去。

    他半蹲下,垂眸看着已经断气的莱恩,心里五味杂陈,这瞬间好像想了很多事,又好像什么都没想,只能清除地意识到一个事实。

    莱恩真的死了。

    那个辜负了他妈妈的男人,那个不配被称为父亲的男人,如今也离开人世。

    似乎他留给拉蒙的只有痛苦的回忆,可拉蒙明明也记得,在他小时候,莱恩也曾亲昵地搂着他和妈妈,说一家人要永远在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