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作品:《这么漂亮的也会是炮灰吗

    其实也没怎么拦。

    薄欲长眸微垂。

    七个小时……

    薄欲知道他病情发作期间会失去意识, 陆烟是怎么进来的、什么时候进来的,他一点印象都没有。

    但是对于那七个小时的时间里发生的事……他似乎,还隐约有一点记忆,但是非常模糊。

    记忆里的少年很乖、体温很烫,哪里摸起来都是软的,像是没骨头的小猫一样,极为温顺的、毫不反抗的被他抱在怀里。

    脑袋被他的一只手捧住,嘴巴微微张着,软软的唇瓣被他含住,在跟他……接吻。

    好像,还吻了不止一次。

    但那画面实在很模糊,触感也如梦似幻,怀里的少年简直配合、乖顺的不真实,薄欲也分不清那到底是他病情发作时的想象、还是发生过的现实。

    但这次,至少应该没有吓到陆烟。

    他还愿意留下来、睡在自己的怀里。

    手术室门口仍然聚集了许多人,有的熬不住了,在椅子上闭着眼休息一会,长廊里时不时有抽泣声响起,一层极为压抑沉重的阴云笼罩在手术室上空。

    薄欲单手搭在轮椅上,脸色沉凝,面沉如水。

    这个时候,没有消息,甚至是一种好消息。

    每一口呼吸都好像是悬在钢刃上。

    又过了半个小时,“手术中”的红灯终于熄灭,主刀医生满脸倦容从手术室里走出来,外面的家属顿时唰啦啦站起来一片。

    医生道:“病人目前已经脱离生命危险。”

    听到这句话,手术室外的薄家人皆是精神一震,只是还没来得及欢呼喜悦,医生的话又有如一盆刺骨的冷水当头泼下来,“只是,病人确诊患有脑干胶质瘤。根据脑瘤的位置、患者的年龄、以及目前的身体状况,基本上没有进行手术的可能。”

    薄欲脊背顿时一僵,慢慢抬起眼。

    医生一锤定音:“根据以往的情况,最多,还有两个月的寿命。”

    “这段时间,好好在老人身边尽孝吧,别留下什么遗憾。”

    医生说完便筋疲力尽地离开了。

    一时间,整个长廊里完全鸦雀无声,死寂的安静。

    直到爷爷被助手推出手术室,看到老人那灰白苍老的脸色,才有人一路跟着推车,在一旁掩面痛哭了起来。

    有男有女、有大人有孩子。

    相反,薄欲的反应竟然是最为冷静的那个。

    他第一时间让医院提供了各种脑部ct的记录,线上发送给首都顶尖的脑科医生,让那边的专家根据ct再次进行诊断,并且联系全国脑瘤领域的顶级专家团,让他们乘坐专机连夜赶往a城。

    ——但实际上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像这种区域症状非常明显的脑瘤,误诊的可能性非常渺茫,人民医院的设备、跟那边的机器,也根本差不了多少。

    九十岁的高龄,开颅手术,也是绝对不可能做的。

    医生刚刚说的,就是最后的时限了。

    病房里挤满了人,几乎水泄不通,贺群臣推着薄欲进去的时候,其他的薄家人纷纷让开了一条路。

    薄欲面色冷漠地扫过房内的人,看不出有多少人是在真的伤心难过、又有几个人是在装模作样的虚情假意。

    老爷子手术刚结束,麻醉期还没过,这段时间需要静养,薄欲遣散了其他亲戚,只留下两个爷爷平日里就很喜欢的晚辈在这里照顾。

    轮椅停靠在病床边,薄欲抬手,握住了爷爷冰冷的、皮肤明显有些枯瘦的右手。

    病房灯光下,男人的侧脸长久一动未动,像一尊几近凝固的雕像。

    贺群臣轻声走到薄欲的身旁,低声询问道:“薄总,陆少爷那边……”

    薄欲的反应罕见有些慢,许久才道:“先让他好好休息,等他醒了、第一时间告诉我。”

    又叮嘱道:“还有,他晚上没有吃什么东西,醒来肯定会饿,你现在就去酒店订三个菜,让他们做好保温措施送过来。”

    贺群臣应了声是。

    陆烟一个人在病房睡,天还没亮的时候就醒了。

    可能是心里掂挂着薄欲和爷爷的事,他这一觉也没有睡的很踏实。

    他掀开身上的被子,四周看了看,脑袋有点发懵地坐起来。

    这是……在哪儿来着?

    薄欲离开了吗?他恢复意识了?

    陆烟下意识咬了下嘴巴,然后下一秒就“嘶”了一声。

    不知道怎么,有点痛。

    摸索着下床,打开墙壁上病房的灯,骤然的光亮之下,陆烟微微眯了下眼睛,然后走进洗手间,蹙眉照了照镜子。

    镜子里的少年,面庞还是一如既往的秀丽漂亮。

    但……

    嘴巴肿的已经根本没法见人了。

    原本薄薄的、粉粉的两瓣嘴唇,现在被吮。咬的又红又肿,唇肉看起来肿胀而饱满,唇珠也是明显鼓起来了一点,像颗小珠子一样。

    甚至唇角还被咬破了一小块,颜色格外红艳,不小心碰一下就刺刺的疼。

    陆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眼神呆滞茫然。

    几秒钟后,脑袋里哀叫一声。

    ……他要是就这样出去,肯定谁都知道他跟薄欲发生了什么事,嘴都被亲成这样了。

    本来就是很羞耻的一件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也就算了,他还可以骗自己、当做无事发生。

    但要是被薄欲知道,他是用什么难以启齿的办法进行“治疗”,陆烟恐怕会无地自容、尴尬冒烟到找个墙缝直接钻进去。

    薄欲既然自己离开,那应该就是已经没事了。

    现在大概正在病房里,陪着爷爷。

    陆烟抓了下脑袋,心里窜出一个想法:要不趁现在的时间,他赶紧跑路、溜之大吉,不要被薄欲发现。

    再晚点可能就跑不掉了。

    小羊很快就拿定了主意。

    换上自己的鞋子,穿好衣服。

    小心谨慎地推开病房的门,一颗羊羊祟祟的小脑袋探出去,左看右看了两眼,确定走廊上没有发现“敌情”,才放心走出去。

    一路上,都非常欲盖弥彰的,用手捂住嘴巴。

    有惊无险进了电梯,陆烟拿出手机,给薄欲发了一条消息。

    “薄先生,我有事先回别墅,晚点再来医院,回见。”

    嗡嗡——

    裤子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薄欲面无表情垂下眼,本来没有任何心情看消息,但不知怎么,还是把手机拿了出来。

    竟然是陆烟发过来的。

    薄欲将那段文字浏览过一遍,想了想,拿起手机、走出病房。

    直接给陆烟打了一个电话。

    对面的少年声音有些含糊:“薄先生?”

    薄欲“嗯”了声问道:“你醒了?现在在哪儿?”

    “我、我现在在回别墅的路上,”陆烟有点紧张,怕薄欲突然说要让他回去,不由加快了脚步,半真半假的说,“已经离开医院了。”

    离开一楼也算离开。

    那边的薄欲沉默了片刻。

    他不太确定他都对陆烟做了什么,那些凌乱又模糊的记忆,究竟是他病情发作时产生的错觉,还是……

    迟疑了片刻,薄欲的声音不太确定:“我……”

    “爷爷的情况怎么样?”

    两个人的声音在手机两端一同响起。

    薄欲语气一顿,低声说道:“医生说,目前已经脱离危险期,不出意外今天就会醒过来。但,情况并不乐观。我已经联系脑科领域的专家前往a市,根据爷爷的身体情况,制定后续的治疗计划。”

    陆烟有点低落的,低低地“嗯”了一声。

    “薄先生,你不要太难过。”

    “事在人为,说不定会有奇迹出现呢。”

    “我晚点就去医院看爷爷。”

    薄欲知道陆烟是在安慰他,小羊总是会这样。

    只是,昨天晚上……

    犹豫片刻,他开口问道:“你……没事吗?昨天我病情发作的时候……”

    陆烟一听心里就抖了下,生怕他说出什么狼虎之词,马上打断道:“我没事啊!”

    很快又补了一句,“就是、你犯病的时候,有一点吓人……”

    还总是乱亲人。

    后一句话当然不可能说出来。

    薄欲那边沉默了一会儿。

    揉了揉太阳穴,低声对他道:“抱歉。”

    陆烟撇撇嘴:“没事啦。”

    至少这次,是情有可原,而且,在某种程度上,也是他许可的。

    但把他的嘴巴搞成这样,根本没有办法见人的样子,也真的很过分!!

    有些话不方便在电话里说,薄欲并没有深问到底,只是道:“昨天晚上没有吃晚饭,记得先去吃点早餐,今天在家里好好休息。”

    被他这么一提醒,陆烟才突然觉得肚子饿了,肚皮摸起来都瘪瘪的,“嗯,知道啦。”

    挂断电话,路过外面药店的时候,陆烟特意进去买了几个口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