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必。”

    楚君辞放下一颗棋子:“来与不来,是他的自由。”

    “可……”

    重重叹出口气,卢竖垂下了头。

    刚走出院子,便听人嚼舌根:“清高什么呢?还不是失宠了。”

    “就是,还以为陛下会一直宠着他?可笑。”

    “说什么呢你们!”

    卢竖打断他们:“君后也是你们能编排的吗?小心我告诉陛下,看陛下不打死你们!”

    几个小太监讪讪离开,卢竖气得面红耳赤,却又无能为力。

    只能在内心祈求:陛下快来栖月宫吧。

    又一日。

    御书房内,墨衍正在批阅奏折,伤口处隐隐作痛。

    不知冯忠喂的是什么毒,好几日了,他的伤口愈合得极慢,偶尔还伴有疼痛。

    太医来瞧过,却瞧不出什么名堂,只能作罢。

    批完最后一本,墨衍放下朱笔,想到好几日未见楚君辞,心中难忍思念,最终起身:“去栖月宫。”

    走在路上,他幻想着阿辞见到他时的模样,是会生气还是会高兴?亦或平淡如水?

    脑中想了好几个版本的楚君辞,墨衍勾了勾唇,忽然喉间一痒,喷出一口黑血。

    鲜血溅在地面,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陛下!”

    眼前发黑,墨衍意识渐渐消散。

    最终倒在了地上。

    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他遥望栖月宫方向,嘴唇翁动:“阿辞……”

    “陛下!”

    他彻底陷入黑暗。

    紫宸殿。

    羽林卫将此处围得严严实实,不许一人进出,殿中,刘院长面露难色。

    地上放着一盆又一盆的清水,只是此刻都已被鲜血染红,榻上人眼睫紧闭,眉头微蹙,在昏迷中都不得好眠。

    “太医!陛下到底怎么了?”吴序语气焦急。

    “陛下体内有股余毒一直未清,此次冯忠匕首上喂的药便是刺激余毒发作之物。”

    “若两者分开,各中一物,都不会如此,偏偏……”

    他边说边摇了摇头:“陛下受伤之际,若能第一时间处理的话,也不会如此。”

    “也怪我,前几日没有检测出来。”

    “如今经过了好几日的磨合,陛下体内的余毒已被彻底激发出来了啊!”

    “那、那现在要怎么办?”

    吴序吓得嘴唇苍白,指尖发颤。

    “为今之计,只有找到能解陛下体内毒素的药材。”

    “我记得国师曾说过,落雪崖雪莲可解陛下之毒。”

    闻言,吴序咬紧牙关:“落雪崖的雪莲已然消失,遍寻不得。”

    “如今宫中只有一物…能救陛下性命。”

    第45章 光是想想就心疼得要命

    “何物?”

    “……”

    吴序没回答,目光透过围墙望向栖月宫的方向。

    许久后,他收回视线:“太医,再找找其他法子吧。”

    “…我回去翻翻古籍,今夜陛下会苏醒一次,届时有劳公公将陛下的身体情况告知于他。”

    “嗯。”

    今夜注定不会太平。

    因此事不宜被外人知晓,刘老太医只带着刘霁一人走进藏书阁,和暗卫们共同翻阅医书。

    时间流逝,转眼来到戌时,墨衍醒了。

    “陛下!”

    吴序急忙将他扶起:“陛下,您感觉怎么样?”

    “朕毒发了?”

    “是,刘老太医说,冯忠匕首上的药激发了陛下体内的余毒,如今若想解毒,唯有……”

    他捏紧了拳:“唯有听从国师之言。”

    “吴序。”

    墨衍睨他一眼,“朕最后再说一次,在朕心中,阿辞比朕的性命重要。”

    “谁若是敢伤他,朕定将那人千刀万剐,不问缘由。”

    “……”

    吴序沉默半晌,最终垂下头:“可陛下身上的毒……”

    “让刘太医尽快研发出压制毒素的药方,其他的朕自有决断。”

    “是。”

    “雍国如何了?”

    “最近楚栎都很安静,并无任何举动,楚翎则是还在养伤。”

    “想办法把楚栎绑了,让楚翎拿雪莲来换。”

    墨衍捂着伤口,“全力去做此事,三日之内,朕要收到楚栎被绑的消息。”

    “…是。”

    在雍国地界绑架他们的王爷并不容易,这也是墨衍一开始没有打雍国雪莲主意的原因,可现在的他管不了这么多了。

    他只知道,若他死了,他的阿辞该怎么办?

    无依无靠,孤苦伶仃……

    光是想想墨衍就心疼得要命!

    压下联想,他闭了闭眼:“阿辞还好吗?”

    “好。君后早上下了半日的棋,午时坐在院中晒太阳,晚间则是坐在窗前看书。”

    “他有没有想朕?”

    “……这个奴才不清楚。”

    “下去。”

    吴序走后,墨衍靠在床头,忽然很想见阿辞。

    可现在的他肯定很丑吧?

    阿辞本就不喜欢他,看到他这副模样,只怕是要更嫌弃了。

    眼前阵阵发黑,唇边溢出墨色的血珠,又被他轻轻擦去,他长呼口气,闭上眼独自忍受痛苦。

    迷迷糊糊间,他感觉自己失去了意识,一切全凭本能。

    栖月宫。

    楚君辞早早就上床休息了,栖月宫内熄了烛火,他躺在榻上,呼吸绵长。

    突然,窗户处响起异动,透过月色他看到窗前站了一个男人。

    身形眼熟,是墨衍。

    “墨衍?”

    他坐起身:“你怎么来了?”

    墨衍没吭声,一步一步朝他走来。

    随着距离的拉近,楚君辞嗅到了一股血腥气,不禁轻微皱眉:“你到底怎么了?”

    墨衍依旧没说话,在塌前停下后,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

    “你毒发了?”楚君辞发现不对。

    危机感升起,楚君辞往后挪了挪,探向匕首。

    可还不待他退后一步,墨衍突然动了。

    他大步走来,将他摁在身下,一双赤红的眼睛从他唇上滑过。

    “墨……”

    剩下的话被堵在唇齿间,楚君辞被迫仰头,很快喘不上气。

    他推了推墨衍的胸膛,却被对方攥住手腕,力气之大,在他白皙的手腕上留下一圈红痕。

    不知过去多久,楚君辞口干舌燥,可墨衍依旧没有松开他。

    泪水夺眶而出,楚君辞挣扎着,用力咬了墨衍一口,血腥味瞬时在口腔散开。

    “阿辞……”

    墨衍更加兴奋,他掐着楚君辞的腰,让他坐在自己怀中,继而吻去他眼角的泪水。

    眼泪和津液让墨衍暂且恢复理智,他抱着楚君辞,轻轻碰了碰他唇上的伤口:“阿辞,疼吗?”

    “……”

    楚君辞不知道墨衍又发什么疯,只想离他远一点。

    狠狠推开墨衍,换来墨衍一声闷哼,楚君辞动作一顿,侧目望来。

    只见墨衍腰腹以下的衣袍已被血液渗透,血液顺着衣袍流下,一滴一滴,滴在床榻之上。

    “……”

    楚君辞站在原地,捏紧掌心:“伤怎么来的?”

    “被周鹤的人捅了一刀,无碍。”

    “无碍?”

    楚君辞冷笑:“受伤已快五日,伤口还在渗血,这是无碍?”

    “阿辞是在关心我吗?”

    墨衍依旧不正经,楚君辞却没空和他闹,他上前几步,扯开墨衍腰腹以下的衣袍。

    这是楚君辞第一次如此“主动”,墨衍错愕:“阿辞,你……”

    “住嘴。”

    他冷着张脸,撕开墨衍的衣袍后,看到了一圈白色纱布。

    纱布被血渗透,红中带黑,情况不容乐观。

    一圈圈取下纱布,他终于看到伤口。

    只见伤口边缘被泡得泛白,早该结痂的血肉无比狰狞,一股又一股细小的血流从伤处渗出。

    “都这样了还说无碍。”

    楚君辞蓦然有些生气,“怎么不疼死你?”

    他找来止血药粉,又拿了一些新的纱布,“躺好。”

    “……”

    墨衍乖乖躺在榻上,一双眼睛跟着他的动作飘荡。

    他的阿辞语气虽严厉,动作却很温柔。

    清理掉伤口处的脏污后,楚君辞往伤处撒了药粉,他神情认真,红唇微抿。

    墨衍看呆了。

    “阿辞真好看。”

    墨衍如此分不清轻重缓急,楚君辞斜他一眼:“再说话,你就给我滚。”

    “……”

    墨衍不说话了。

    耳边没了烦人的声音,楚君辞撒好药粉,看着躺平的墨衍却有些为难。

    墨衍躺着,纱布缠不上,他只能扶着墨衍靠在床头:“不许动。”

    “嗯。”

    墨衍自然听话,视线粘着他,从楚君辞的发丝滑向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