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不冷。”

    回栖月宫的距离并不远,墨衍走得很慢,足足花费了平日的两倍时间。

    回到栖月宫,他端来姜汤让楚君辞服下,“喝了暖暖身子。”

    姜汤下肚,身体瞬间暖了一些,楚君辞注意到墨衍的发丝被水打湿,拿了丝帕给他擦拭。

    “……”

    墨衍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他,忽然用力把他搂进怀中:“阿辞,阿辞……”

    细密的吻落在楚君辞的脸颊,他怔了怔,没搞懂墨衍为何这么激动。

    “你……”

    “阿辞,我好高兴,我好高兴。”

    他的阿辞终于开始回应他,墨衍高兴极了,捧着他的脸,在他额头、眉眼、鼻尖和唇瓣留下一个又一个的吻。

    好一会后,楚君辞推开他:“好了。”

    脸颊湿/漉/漉的,他擦了擦,有些无奈:“你是狗吗?”

    话音落下,他顿了片刻,小心睨了一眼墨衍。

    好在墨衍并不生气,甚至笑着握住他的手:“只做阿辞一人的狗。”

    墨衍好像真的很喜欢他,他看着墨衍的眼睛,轻轻抿了抿下唇。

    “阿辞。”

    “嗯?”

    “朕叫了热水,今夜……”

    墨衍的话暗示性满满,楚君辞很快猜到他的意思,不待说些什么,墨衍已经牵着他走进内室。

    屏风后放着一个大型木桶,雾气升起,模糊了他们的视线。

    木桶旁的凳子上放着一本书,隐约可见一个“宫”字。

    楚君辞疑惑地看了一眼,就见墨衍拿起它,翻开一页:“阿辞喜欢这个么?”

    “……”

    脸颊瞬间红了,楚君辞移开视线,一方面觉得墨衍粗鄙,一方面又觉得他们是夫妻,这也正常。

    纠结充斥着他的内心,让他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不喜欢?那这个呢?”

    墨衍捧着他的脸,让他能看到书中图纸,“你我是夫妻,这再正常不过了。”

    随后他又翻了几页:“阿辞最喜欢哪个?”

    “……”

    楚君辞一个都不喜欢。

    他沉默许久,墨衍叹了口气:“罢了罢了。”

    他将书扔到一旁,将人抱下了水:“朕随意发挥了。”

    **

    热水激荡,楚君辞抓着木桶边缘,眼中涌出泪水。

    “阿辞……”

    墨衍亲了亲他的脸,又吻去他眼尾的泪水:“别哭。”

    **

    一切风平浪静,墨衍给人穿上亵衣,又披上一件狐裘,遮得密不见风之后,才抱着他回到榻边。

    楚君辞已然昏睡,脸颊被热气熏得微微泛红,墨衍爱不释手,又在他脸上亲了亲。

    睡梦中的人嘟囔一声,拍开他的脸,他轻笑着握住他的手:“睡吧。”

    陷入幸福情绪的墨衍不知道,栖月宫外,卢竖满脸纠结。

    他在纠结是否告知楚君辞真相。

    第33章 陛下!臣终于见到您了

    宸君待他好,之前母亲生病时将随身的玉佩赐给了他,虽说后来…玉佩被陛下换走,但若不是宸君,只怕他的母亲早已离世。

    卢竖能猜到,按宸君的性子,定然不想被这样剥夺记忆……

    可偏偏这样做的人是陛下。

    卢竖想了很久,他蹲在墙角,纠结得薅光了一整片叶子。

    下半夜,下值的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直到天蒙蒙亮,依旧没有做出抉择。

    带着满身疲惫来到栖月宫主殿,楚君辞还在睡着,墨衍已经醒了,今日需要上朝。

    “阿辞,朕去上朝了。”

    在楚君辞耳侧亲了亲,即便知道他听不到,墨衍依旧承诺:“朕很快回来陪你。”

    说完这句话的墨衍仍站在原地,他的阿辞眉眼如画,唇瓣饱满,简直漂亮得不像话。

    双腿仿佛被钉在了原地,墨衍动弹不得。

    许久后,他轻叹口气,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不多时,榻上的人蹙了蹙眉,睁开双眼。

    身旁温度褪去,墨衍似乎离开很久了。

    他又躺了一会,撩开帷幔:“来人。”

    “君后可要起了?”

    前来服侍的是一个小太监,长相眼熟,楚君辞很快想起他就是昨日那个面露古怪之人。

    “你叫什么?”

    “奴才卢竖。”

    “卢竖。”

    楚君辞默念了一遍,“扶我起来吧。”

    昨日墨衍闹得太过,他的腰有些酸。

    “是。”隔着衣物轻轻扶起楚君辞,卢竖垂着头,扶他到软榻前坐下。

    坐下后,楚君辞洗了洗手,忽然说道:“卢竖,你似乎有话想对我说。”

    卢竖吓了一跳,沉思几秒后最终摇头:“回君后,奴才无话要说。”

    “那是我看错了。”

    他看着卢竖的眼睛,一会后问:“你觉得陛下待我如何?”

    “陛下待君后极好,登基两年,整个后宫只有君后一人,且陛下怜惜君后,日常许多事都亲力亲为。”

    “那你觉得我待陛下如何?”

    侃侃而谈的卢竖突然卡壳,紧张地攥着衣袍:“君后…对陛下也是极好的。”

    他想举些例子,却发现无例可举,最终只能垂头扮起了鹌鹑。

    他的表现过于异常,楚君辞默默记在心中,没再为难他:“知道了,你下去吧。”

    “是。”

    卢竖长叹口气,逃也似地退下了。

    几乎是在卢竖刚离开一会,墨衍的身影出现在栖月宫。

    他穿着墨色龙袍,上前揉了揉楚君辞的腰:“腰还酸吗?”

    “有一点。”

    “昨夜是朕没有克制住。”

    墨衍有些自责,耐心帮人揉着腰身,突然说起另一件事:“三月二十是朕的生辰,阿辞记得要给朕送礼物。”

    今日不过才一月十六,距三月二十还有数十日,墨衍这么早提起这事,楚君辞问:“你想要什么?”

    “阿辞自己想,只要是阿辞送的,我都喜欢。”

    自有记忆以来,墨衍没过过生辰,也对这个日子不感兴趣,可一想到阿辞会送他礼物,他对这一日便充满了期待。

    “好吧。”楚君辞答应下来。

    墨衍是皇帝,什么都不缺,要送什么给他,还真需要好好想想。

    说完这件事后,墨衍抬起他的小腿揉了揉,又往上捏了捏:“还疼吗?”

    “……”

    楚君辞知道他在问什么,摇了摇头:“不疼。”

    “那便好,朕还怕伤了你。”

    下一瞬,他再次问起那个问题:“阿辞觉得朕如何?”

    上一次楚君辞给的答案是“一般般”,墨衍想知道他这次会如何答复。

    “……”

    心照不宣的意味弥漫二人内心,楚君辞默了片刻,许久后说道:“尚可。”

    尚可,比之“很烂”强了不少。

    自初次过后,阿辞那句话彻底印在了墨衍内心,让他无时无刻不在怀疑自己。

    “阿辞。”

    他捧起他的脸,温柔地吻向他的双唇,随后分开:“朕会继续努力的。”

    “……”

    楚君辞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最终只应了一句:“嗯。”

    和他相比,墨衍显得有些激动,抱着他说了很多,说到口渴都没有停歇。

    黑暗降临,寂静的皇宫混进刺客。

    几乎是刚踏入宫门不久,他就被巡逻的侍卫发现:“有刺客!”

    消息传入墨衍耳中时已经过去了好一会:“刺客?”

    他下意识看了楚君辞一眼,而后走远了些,低声:“可是来寻阿辞的?”

    吴序也放低了音量:“尚不清楚,刺客跑了。”

    “跑了?”墨衍皱眉。

    “对,那个刺客轻功不错,中了一箭后消失在夜色中,羽林卫暂时没找到。”

    墨衍沉思片刻:“继续找,栖月宫外多调两倍人手,不要让阿辞发现异常。”

    “是。”

    吴序走后,墨衍回到殿内,听楚君辞问他:“出什么事了吗?”

    “没有。”

    墨衍面不改色:“抓了一个刺客而已,无碍。”

    墨衍明显不想多说,楚君辞没再询问,默默点了点头。

    后半夜时,墨衍搂着楚君辞,怀中的人已然睡熟,他听到窗户被有节奏地敲响。

    小心下了塌,墨衍没有吵醒床上的人。

    “陛下。”

    打开门后,吴序说道:“刺客抓到了,是个熟面孔。”

    “带朕过去看看。”

    “是。”

    刺客被捆着跪于栖月宫宫门之外,墨衍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冷哼:“还真是个熟面孔。”

    眼前人正是他上次放跑的五名刺客之一。

    “上次朕饶了你一命,没想到你还敢来。”

    刺客冷笑一声偏过了头,没有回答。

    “你当真以为朕不会杀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