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作品:《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太生微回头, 见韩七探进半个脑袋。

    “看你这样子, 不像单纯请我去赏花。”太生微挑眉,“又憋着什么话?直说。”

    韩七嘿嘿一笑, 闪身进来, 反手关上门:“陛下圣明,什么都瞒不过您。是这么回事……这不是开春了嘛,民间马上就是三月三, 上巳节。按洛阳旧俗,这一日,无论士庶,皆会去水边祓禊,曲水流觞,踏青游春,热闹得很。尤其是洛水之滨,年年此时,人山人海,还有灯会、百戏,能一直闹到深夜。”

    他观察着太生微的神色:“这几日,下面好些官员,还有洛阳本地的耆老、乡绅,都递了话,说……说陛下自去岁移驾洛阳,勤于政务,爱惜民力,未曾有片刻闲暇。今岁风调雨顺,豫州渐定,又恰逢上巳佳节,百姓感念陛下恩德,都盼着能……能沾沾天家的喜气。他们便斗胆,想请陛下于上巳那日,驾临洛水之滨,与民同乐,主持祓禊之礼,也好让洛阳百姓,一睹天颜。”

    韩七说完,有些紧张地看着太生微。

    陛下自秘密从豫州回来后,虽则“病愈”,但除了必要的朝会和处理政务,大多时间都待在行宫,深居简出。

    毕竟病好了,也得虚弱一段时间嘛,但总这么闷着,韩七也怕陛下憋坏了。

    况且,如今豫州大局已定,袁氏覆灭,荀氏归顺,陈珪之流偃旗息鼓,司州、并州的新政推行虽有波折,但总体平稳。

    这个时候,陛下若能公开露面,与民同乐,无疑能极大提振民心。

    更重要的是……出去走走,散散心,总是好的。

    太生微琢磨了一下,上巳节吗?与民同乐。

    “准了。”太生微开口,“着礼部、洛阳府妥善安排。仪式不必过分铺张,重在与民亲近。还有,”他看向韩七,眼中带了点戏谑,“别弄得风声鹤唳,把百姓都吓跑了,那还同的什么乐?”

    韩七眼睛一亮:“陛下放心!”

    看着韩七兴冲冲往外跑,太生微摇头失笑。

    说起来,三月三……也不知谢瑜在长安,会不会也去凑这个热闹?

    以那小子的性子,怕是早就在长安城里寻摸好了哪家的吃食最香了吧?

    想起谢瑜信里那些活色生香的吃食描述,太生微忽然觉得,或许……出去走走,尝尝这洛阳味道,也不错。

    ……

    与此同时,长安。

    春日的长安,阳光是明晃晃的金黄色,透过柳枝,在官道上洒下细碎的光斑。

    风从终南山的方向吹来,带着些许冰雪初融的凛冽。

    西市永远是长安城最鲜活、最嘈杂的地方。

    刚过午时,市署的闭门鼓还没敲响,正是最热闹的时候。

    胡商牵着骆驼,驼铃叮当,带来西域的香料、宝石和奇形怪状的玻璃器皿;操着各地口音的贩夫走卒吆喝着,兜售着刚从地里掐下来的荠菜、茵陈。

    西市一处转角,一间食铺前,排起了不短的队伍。

    铺子门口支着个泥炉,炉火正旺,上面架着一只半人高的木桶,桶里是翻滚着酱汁。

    羊肉、萝卜、豆腐、粉丝在锅里沉沉浮浮,混着大量的胡椒和某种不知名香料的味道,顺着风能飘出半条街。

    另一口平底铁鏊上,滋啦作响地煎着肉馅的饼子,两面焦黄,油光闪亮。

    谢瑜就挤在这队伍里。

    他今日换了身半新不旧的靛蓝色圆领袍,头发用一根牛皮绳胡乱束在脑后。

    他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盯着前面的炉子:“快点,快点……最后一个胡饼了,可千万别卖完了……”

    他身后跟着两个同样作寻常打扮的亲兵,两人一脸无奈地护在左右。

    自家长官什么都好,就是这“嘴馋”和“爱凑热闹”的毛病,实在让人头疼。

    偏偏这位主儿还振振有词:“体察民情懂不懂?不深入市井,怎么知道百姓真正过的是什么日子?光坐在衙门里看文书,那是纸上谈兵!”

    终于排到了。

    “三碗水盆羊杂!多放辣子!多要饼!”谢瑜迫不及待地喊道。

    掌勺的是个满脸络腮胡的老汉,闻言抬头瞥了他一眼,手上动作不停,麻利地用铁勺从锅里舀出满满三大碗羊杂,羊肉炖得酥烂,羊肚脆嫩,羊血滑弹,配上吸饱了汤汁的萝卜和豆腐,最后浇上一勺滚烫的辣子汤。

    “饼自己拿,管够!”老汉瓮声瓮气地说。

    谢瑜眼睛放光,也顾不上烫,伸手先抓了两个饼,掰成小块泡进羊汤里,然后端起碗,凑到嘴边,沿着碗边“吸溜”就是一大口。

    滚烫、咸香、辛辣、醇厚……各种滋味在舌尖轰然炸开,烫得他龇牙咧嘴,却舍不得吐出来。

    “够味!过瘾!”

    他正埋头苦干,忽然,一只手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

    力道之大,拍得他身子一晃,碗里的汤都差点洒出来。

    “谁啊?!”谢瑜猝不及防,怒道,扭头就要瞪人。

    他如今在长安也算是个“人物”,敢这么招呼他的,还真不多见。

    不过他看清身后之人的脸后,立刻把嘴里的羊肉“咕咚”一声咽了下去。

    “阿……阿虎?”谢瑜失声叫道。

    站在他身后的,不是阿虎还能是谁?

    只是眼前的阿虎,与谢瑜记忆中那个少年,又有了些不同。

    皮肤还是那样的小麦色,但五官轮廓更深了,眉骨隆起,鼻梁高挺。

    他站在那里,比周围人都高出小半个头,宽肩窄腰,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哈哈!谢瑜!果然是你!”阿虎咧嘴大笑,又用力拍了拍谢瑜的肩膀,“你小子,可以啊!在长安这小日子过得,美得很嘛!这吃的啥?闻着真香!”

    他说着,一点不客气地伸头就往谢瑜碗里瞅。

    谢瑜终于回过神,一把打开阿虎的手,笑骂道:“去你的!吓我一跳!我还当是哪个不长眼的拍花子呢!你怎么跑长安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我哥知道吗?陛下知道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砸过去,顺手把旁边一碗还没动过的羊杂推到阿虎面前:“尝尝!长安一绝!保证你没吃过!”

    又对那摊主喊道:“老伯,再来三碗!不,五碗!饼也多拿些!”

    说完,他才想起自己那两个亲兵,回头一看,那俩人也傻着呢,估计是没见过自家将军还有这么……豪放不羁的友人。

    谢瑜挥挥手:“自己找地方坐,吃你们的,账算我的!”

    阿虎也不客气,一屁股就在谢瑜旁边坐下,抄起筷子,学着谢瑜的样子,先掰了块饼泡进汤里,然后端起碗,试着喝了一口。

    浓烈辛香的滋味瞬间冲进口腔,阿虎眼睛一亮,“唔”了一声,然后便不再说话,埋头呼噜呼噜大口吃了起来,那架势,比谢瑜还凶猛三分。

    两人就这么并排坐在简陋的长条木凳上,吃得满头大汗。

    “痛快!”阿虎一口气将碗里的汤喝得点滴不剩,“是陛下让我来的。”

    谢瑜放下碗,神色认真了些,“凉州那边……都妥了?”

    “妥了!”阿虎用力点头,“我哥现在说话,可管用了。各部都归心了,按陛下教的法子修渠治水,去年秋那么大的水,都没酿成灾。牛羊多了,日子好过了,现在谁不念陛下的好?”

    他带着点小得意,“现在他们都管陛下叫‘白牦牛神使’下凡呢!”

    “噗——”谢瑜一个没忍住,笑喷出来,呛得直咳嗽,“白、白牦牛神使?这什么称呼?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引得周围人侧目。

    阿虎被他笑得有点不好意思,挠挠头:“羌人信这个嘛……反正就是觉得陛下是天神派来的。这不,我这次来,就是代表羌地各部,正式向大雍称臣纳贡来了。陛下在洛阳接见了我,还有几个部族的头人。”

    谢瑜立刻追问,“陛下……陛下气色如何?在洛阳可还顺心?”

    “好着呢!”阿虎道,“陛下还夸我了,说我跟我哥事情办得漂亮。就是……”

    他形容不来,只是本能地觉得,陛下似乎并没有表面上看起来那么……轻松。

    但他很快甩开这个念头,陛下是天子,心思深如海,岂是他能揣测的?

    “就是什么?”

    “没什么。”阿虎摇摇头,决定说点高兴的,“陛下还让我给你带话呢!”

    谢瑜立刻坐直了,耳朵都竖了起来。

    阿虎清了清嗓子,学着太生微那日的神情语气,慢悠悠道:“长安诸事已渐入正轨,他在长安……玩了这许久,也该回来了。朕另有要事交予他办。”

    谢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垮了下来,嘀咕道:“我就知道……陛下这是嫌我在长安吃喝玩乐,要叫我回去干活了。”

    话虽这么说,他反而隐隐有些期待。

    在长安这大半年,虽然也做了不少事,整军、抚民、通商,但终究是“协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