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作品:《我靠换装系统伪装神明

    整个凉州,就像一个塞满了干柴的火药桶,只差一颗火星。

    太生微不动声色地吃完饼,喝完最后一口汤,将空碗放回摊子,对老汉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韩七等人立刻跟上。

    回到王帐才发现,帐内的气氛过分紧绷。

    谢昭、张世平等人面色凝重。

    帐中多了一个风尘仆仆、甲胄染血的信使。

    他单膝跪地,双手高举着一卷明黄色的……但边缘已被血渍浸染得模糊不清的诏书。

    “司州牧太生微接旨!”信使声音嘶哑。

    太生微眼神一凝,快步上前,并未立刻接旨,而是沉声问道:“长安如何?”

    信使抬起头:“长安……长安完了!程车骑……程车骑败了!”

    帐内瞬间死寂!

    信使喘了口气:“程车骑与阉党在未央宫前决战……起初势均力敌……但……但刘喜那阉狗,不知如何说动了驻守灞上的北军五校尉中的四位,临阵倒戈!程车骑腹背受敌……血战……最终……最终力竭……被……被乱箭射杀于章台门前!其麾下鹰扬卫……死伤殆尽!”

    “刘喜控制了宫禁,挟持了陛下。以陛下的名义发下诏书,斥程元龙为叛逆,命……命天下各州牧、郡守……速速领兵入京……清剿余逆,拱卫圣驾……”信使颤抖着将诏书递上,“此……此乃刘喜矫诏,然加盖了天子玺……”

    太生微接过诏书。

    谢昭上前一步:“陛下安危如何?朝中大臣呢?”

    信使摇头,满脸悲愤:“陛下被刘喜软禁深宫,消息断绝!朝中忠于程车骑的大臣皆被下狱!其余或附逆,或噤声……长安已是刘喜的天下!”

    帐内一片倒吸冷气之声。

    程元龙败亡,刘喜掌权,天子被挟,朝纲彻底崩坏!

    这比最坏的预想还要糟糕!

    太生微沉默良久,才展开诏书。

    上面的内容无非是痛斥程元龙谋逆,表彰刘喜等宦官“护驾有功”,命令各地长官速速领兵入京靖难。

    他合上诏,递给谢昭,“谢将军,看来……长安的局势,比我们预想的……还要‘明朗’啊。”

    这“明朗”二字,充满了讽刺。

    程刘之争尘埃落定,但胜利者却是最糟糕的那个。

    刘喜上位,意味着宦官集团彻底掌控中枢,其贪婪短视、排除异己的本性,必将使本已混乱的天下更加糜烂。

    而这道催促各地兵马入京的“矫诏”,更是包藏祸心,无非是想将各地实力派诱入关中,或加以控制,或借刀杀人,消耗地方力量。

    不过实属蠢货。

    各地诸侯入京,又怎么会还听他的?

    谢昭看着诏书:“刘喜奸宦,祸国殃民!此诏……是催命符!”

    太生微语气恢复了惯有的冷静:“是啊,催命符。不过,催的是谁的命,还未可知。”

    他转身,对韩七道:“取笔墨绢帛来。”

    很快,文房四宝备齐。

    太生微在案前坐下,铺开绢帛,提笔蘸墨。

    帐内鸦雀无声。

    他写得很慢,字斟句酌:

    “臣司州牧太生微顿首百拜,惶恐奏陈:

    臣奉前旨,星夜兼程,率师西进,欲绕道凉州,会合凉州牧贺征部,共赴国难,勤王靖难。然,天不遂人愿,路途险阻重重。甫入凉州,即惊闻凉州大乱!

    先零羌部悍酋扎西多吉,拥兵自重,不遵王化,悍然袭击同为朝廷藩属之烧当羌部,挑起战端,血流成河。

    臣部途经,本欲调停,奈何扎西逆酋凶顽,竟欲袭杀王师!幸赖陛下洪福,将士用命,兼得天时,逆酋授首,其部溃散。然此战惨烈,臣部亦伤亡颇重,辎重损毁,亟待休整。

    然凉州乱局,非止一端!

    臣本欲不顾疲敝,星夜东向,然凉州乃关中西陲屏障,河西走廊系通西域之咽喉,更为关中粮秣补给之潜在要道。

    今凉州糜烂至此,若臣弃之不顾,强行东进,恐凉州彻底失控,部族混战,匪患燎原。

    此关乎社稷根本,臣实不敢以奉诏之名,行贻误大局之实!

    故,臣泣血恳请陛下:暂缓东进之期。

    眼下凉州烽烟四起,道路隔绝,此信由臣死士冒死潜行送出,万望陛下体察臣之赤诚与无奈!

    临表涕零,不知所言。

    臣太生微,谨奏。”

    写罢,太生微放下笔,轻轻吹干墨迹。

    他将绢帛卷好,用火漆封缄,交给那名信使:“此信,务必送达……朝廷。路上凶险,多带几名好手。”

    “末将誓死送达!”信使郑重接过,塞入怀中。

    信使退下后,太生微站起身,再次走到舆图前。

    “谢昭。”他开口。

    “末将在!”谢昭立刻应声。

    “传令全军,休整三日。三日后,拔营。”太生微的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和几位部落头人,“目标——姑臧。”

    他顿了顿:

    “现在我们去姑臧……时间,应该刚刚好?”

    ……

    姑臧城,这座矗立在河西走廊的雄城,此刻已不复往日的威严。

    浓烟从城内各处腾起,盘旋着升上灰蒙蒙的天空,将残阳染成一片污浊的血色。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血腥味,还有绝望的哭喊声。

    曾经坚固的城门早已洞开。

    城内,混乱达到了顶点。

    凉州牧府衙方向,火光冲天,映红了半条街。那是贺拔岳最后的疯狂。

    在确认城破无望后,他点燃了州牧府,试图将府库中带不走的财帛一同化为灰烬。

    街道上,失去约束的州郡兵、趁火打劫的地痞、以及部分红了眼的卢水胡尹健部残兵,如同嗅到腐肉的鬣狗,在断壁残垣间穿梭。

    城西,原本由尹健部精锐把守的金水门,也是一片狼藉。

    尹健本人身中数箭,尸体被倒下的战马压住,怒目圆睁,死不瞑目。

    他麾下最精锐的铁鹞子骑兵,在秃发鲜卑悍不畏死的冲击和白狼羌、黑石羌步卒的围堵下,早已溃不成军。

    残余的尹健部士兵要么跪地投降,要么如同丧家之犬,在街巷中奔逃。

    “完了……全完了……”贺拔岳的亲兵队长环顾四周,眼中只剩下绝望。

    他身边只剩下不足五十骑,人人带伤。

    贺拔岳被亲兵们簇拥在中间,他头盔早已不知去向,发髻散乱。

    “不能再耽搁了!”白狼羌的百夫长策马冲到兀突骨面前,指着贺拔岳溃逃的方向,“贺拔岳那狗贼要跑!往西边去了!带着他的心腹!”

    兀突骨正指挥着部下清理尹健部,闻言猛地转头,眼中凶光毕露:“想跑?没那么容易!白狼骑,随我追。活要见人,死要见尸。砍下贺拔岳的脑袋,赏牛羊千头!”

    他身后的白狼羌骑兵纷纷调转马头,如同闻到血腥味的狼群,朝着贺拔岳逃窜的方向扑过去。

    马蹄声如雷。

    贺拔岳听着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他猛地一夹马腹,嘶吼道:“快!再快!出西门!去张掖!我去找父亲!”

    他身边的亲兵也拼命抽打着战马,亡命奔逃。然,坐骑的体力早已透支,速度如何比得上养精蓄锐、复仇心切的白狼羌骑兵?

    距离西门越来越近,甚至能看到洞开的城门和城外开阔的荒野。

    希望就在眼前!

    然而,就在他们即将冲出城门洞的前……

    “嗡——!”

    一支冰冷的铁箭,毫无征兆地从城门内侧的阴影中射出!

    “噗嗤!”

    箭矢精准地没入贺拔岳胯下战马的脖颈!

    战马发出一声凄厉到极点的悲鸣,前蹄猛地跪倒,巨大的惯性将贺拔岳狠狠甩飞出去!

    “砰!”

    贺拔岳摔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勉强停下。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他感觉肋骨至少断了两根,眼前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

    “大人!”

    “保护大人!”

    亲兵们惊骇欲绝,纷纷勒马,试图下马救援。

    但已经晚了。

    “咻!咻!咻!”

    又是数支利箭破空而来!

    箭矢刁钻狠辣,目标明确。

    全部指向马!

    贺拔岳身边仅存的五十余骑,他们的战马几乎在同一时间被射中要害!

    战马嘶鸣着倒地,将马背上的骑士重重摔下!

    惨叫声瞬间响成一片!

    贺拔岳挣扎着抬起头,惊恐望向箭矢射来的方向。

    城门洞内侧的阴影中,一道身影缓缓走出。

    月光透过城门楼,恰好洒落在那人身上。

    银白色的甲胄在月光下流淌着冷冽光泽,肩甲上的虎头吞口狰狞威严。

    他身形挺拔如松,手中握着一柄强弓,弓弦犹自微震。

    正是谢昭!

    他身后,数十名身着司州军制式轻甲的士兵无声地从阴影中现身,如同鬼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