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作品:《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离火面色沉沉,“有关你的私事,来一趟。”

    此言一出,就连犄角旮旯的李司枢都放下书本,看了过来。

    萧晏一头雾水,不懂自己能有什么“私事”,竟寻到了清虚宫来。

    可当他跟着离火出门,到达清虚宫山门,一切疑惑豁然明朗。

    萧厌礼席地而坐,虚弱地靠着山门柱子,卧雪取月正往他口中送丹药。

    萧晏一个不稳,险些跌下剑去,忙扶正身形,迅速落地,几步跑上前来。

    萧厌礼似有所感,掀开疲累的眼睑,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嘴巴张了张,“总算……见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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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不要锁,求求了。

    第78章 玄空师徒

    萧晏呆呆地望着他, 只觉这个场面如在梦中,“哥不是在去了仙药谷,怎么会……”

    萧厌礼却再次闭上眼,仿佛瞬间懈了力, 整个人向下滑落。

    “哥!”萧晏慌忙半跪在地, 双手堪堪将人接住。

    离火在一旁冷冷道:“他一介凡人, 不顾阻拦强闯山门,被护山大阵所伤,若非布雾他们巡山过来看见, 恐怕守山弟子已将他的尸身抬到义庄了。”

    兄长素日孱弱安静, 哪怕有一肚子算计, 也是运筹帷幄, 一发制敌。

    可是离火口中描述, 兄长方才的行径, 竟是癫狂莽撞且不怕死。

    怎么会这样?

    布雾过来宽慰他, “萧师叔, 师尊已经给他吃了本门的气血丹,令兄一定没事的。”

    离火叫了声:“布雾。”

    布雾连忙垂下手, 和众师兄弟一道规规矩矩站在两旁,不敢再多说一句,

    而后离火转头,看向萧晏:“令兄为见你一面, 竟罔顾仙门威严, 强闯我清虚宫净地,我本不想理会,奈何家师仁慈怜弱,准你将人带进宫内去养伤, 待好转之后,速速离去!”

    一席话说完,也不见萧晏有所回应。

    众人看时,只见萧晏手上紧紧搂着萧厌礼,低垂着头,如同石化,却分明有一大颗眼泪砸落,堪堪浸湿萧厌礼的前襟衣料。

    离火师徒打头先进山门,好半晌,才见萧晏打横抱着萧厌礼独自跟来,头依然垂得极低,再往下两分,险些要埋进萧厌礼的脖颈。

    众人正待各自回去,却见几人急匆匆御剑,迎面而来。

    原来唐喻心几人终究不放心,也随后跟了来。

    见着这个场面,也吸了几口冷气,来不及细问,先上前帮萧晏一起抬人。

    岂料萧晏死不放手,沉声道:“这是我哥,我自己来。”

    如此僵持不下,又见萧晏眼眶微红,唐喻心张口结舌,“哇萧大,你哭……”

    孟旷在一旁狠拍他,拦下后面的话,才算给萧晏留了些颜面。

    徐定澜很识趣地没开口。

    实在不怪唐喻心嘴快失言,只怕连陆掌门都没见过这个场面。

    萧晏心性沉稳,可谓是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前几日决战被天鉴逼到绝境,都能不骄不躁,反败为胜……如今竟是为了亲哥哥,落下泪来。

    手足情深,令见者动容。

    唐喻心跟在一旁,本还想问问萧厌礼此刻伤势如何,要不要送回剑林之类,但目光一闪,落在和自己这帮人见了礼、正待离去的几个弟子身上。

    他忙唤了一声,快步上前,“布雾、卧雪你们等等。”

    几个弟子面面相觑,又听唐喻心边走边嚷:“我来时就要问你们,你们一个个的却总是跑得快,且都站住!那一晚招云最后见了谁,说了什么,你们可知道?”

    弟子们面露难色,纷纷说不知道。

    布雾倒是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再一看前方回过头、冷眼旁观的离火,便又垂下头去,也跟着说“不清楚”。

    唐喻心背起手,望着迅速散去的众弟子,嗤了一声,“不愧是清虚宫,比大琉璃寺还肃静。”

    三清神像前,灯影飘摇。

    玄空真人抬起袍袖,拦下冲向香烛的微风。

    离火见状忙稳住身形,躬身施礼:“弟子莽撞,冲撞了道祖宝相,请师尊恕罪。”

    玄空后退半步,向三清神像俯首参拜了,方才转过身来,“何事慌张。”

    离火再三掂量,还是先向其复命,“师尊,弟子遵照您的嘱咐,放萧晏的兄长进来,如今萧晏已将他安置在自己房中。”

    玄空待要开口,回头看一眼神像。

    淡淡香烟笼着,三位道祖笑吟吟看过来,平静慈和,一如他素日观望世人。

    玄空垂了眼睑,“换个地方。”

    说罢,一手拄杖,一手扶离火,艰难挪出三清殿,坐上轮椅。

    离火即刻推起他,在长长的回廊徐徐穿行,将近午时的日光照在二人身上,柳黄色道袍亮得刺目。

    玄空略带疲累地支起额头,“那萧厌礼的体征如何?”

    “回师尊,他如今奄奄一息。”

    “听你陆师叔说,他为齐家所害,险些丧命,幸而最后关头,得百里掌门之子相救……一个凡人,折腾至此,又强闯山门,可不该奄奄一息?”

    离火见他惋叹,忙劝慰道:“师尊不必担心,他如今性命无忧,只是萧晏全心扑在他身上,怕是不好约见。”

    “他们的确情深义重。”玄空不置可否,“你来时匆匆进殿,所为何事?”

    “唐喻心屡次滋扰布雾等人,大抵是想从他们口中,询问那晚的细节……”

    玄空眸光微凝,“……他可有问出什么?”

    “还不清楚,但他贼心不死,只怕问出什么来,是迟早的事。”

    玄空无言地看向远处,半晌,沉甸甸地叹了一声。

    客房中,萧晏也同样在重重叹息。

    此刻萧厌礼脸上干干净净,两鬓乱发也已抚平,只是人一直昏昏沉沉,偶尔睁眼,又很快合上。

    和他毫无二致的那张脸一副病容,除了叫人心疼,再生不出别的杂念。

    萧晏忽而起身,捏起拳头,去墙上狠力一砸。

    兄长千里迢迢、孤身一人跑到大名府来,为了见他一面,不惜以肉身去冲撞护山大阵。

    反观他萧晏,又在做什么?

    萧晏觉得自己糟糕透顶。

    他为了不给兄长幻想的余地,巴不得远远避开。

    但昨晚又在梦里,把兄长幻想成……

    可真是虚伪又龌龊。

    房门忽然被人敲响,“萧师弟可在,离火来见。”

    萧晏忙深吸一口气,平复了心境,快步上前开门,“离火师兄,快请进。”

    离火目光迅速掠过他他微红的眼角,若无其事地跨进门槛,“我奉师尊之命,来看令兄。”

    萧晏跟在身后,由衷感激:“盟主慈悲宽厚,弟子当面见拜谢。”

    “不必,家师繁忙,暂且无暇见你。”离火说着,已然走到床前,萧厌礼正双眼紧闭人事不知。

    他取出一方小小的药盒,打开来看,当中仅有一枚樱桃籽大的丹药,“将令兄扶起来。”

    萧晏一愣,“这是……”

    “家师垂赐的大还丹。”

    萧晏自然知道清虚宫的大还丹,恢复元气有奇效,可令病入膏肓者重焕生机。

    此药用材考究,许多成分稀世罕见,玄空真人竟肯拿来救兄长,着实是善心可贵。

    但他对离火又不敢太放心,“离火师兄,我哥他昏迷着,怕是咽不下去。”

    “无妨,此丹入口便化作药液,自行顺下。”

    萧晏还有些犹疑:“可是……”

    忽听得床上传来一声细弱文蚊吟道言语:“既如此,多谢了……”

    二人看去,只见萧厌礼微微睁眼,目光落在离火手中的丹药上。

    得了本人的首肯,离火也便不再理会萧晏,俯身便将丹药送到萧厌礼嘴边。

    萧厌礼极为配合地张开嘴,将丹药含入口中。

    萧晏一只手悬在半空,还在作阻拦状,一切却已经落定。

    离火微微皱眉,“怎么,家师给的药,你还不放心?”

    真是造化弄人,兄长偏偏此刻苏醒。萧晏心里叫苦,但又不好露在面上,“师兄多虑了,我是怕兄长虚弱,克化不了大还丹的药效。”

    “你才是多虑。”离火淡淡道,“哪怕重病垂死,也能服用此丹。”

    萧晏只得再次道谢。

    又听离火道:“只是……”

    “什么?”

    “令兄体质太弱,这一颗怕是不够,只是如今宫中大还丹已经用尽,且先慢慢恢复着,待新的制出来,再给你送。”

    “既如此……离火师兄唤我去取便是,不必再来奔波。”

    萧晏嘴上客气着,亲自将人往院门口送。

    如今他兄弟二人身在清虚宫,和砧板鱼肉没什么两样。

    哪怕对方真存了害人的心思,他无凭无据,也不好立刻问罪。

    只希望……那大还丹是真的大还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