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作品:《本座狠起来自己都杀

    不多时,他二人便去而复返。

    萧晏还手中捏着一个白瓷珠,询问萧厌礼:“是不是这个?”

    萧厌礼眼睛一亮,上前夺下,在衣服上细细擦拭,然后如同珍宝一般,小心地收在怀中。

    萧晏悬了许久的那颗心,终于落定。

    那珠子就落在山石间,因材质非金非玉,哪怕日光照着,他也辨认了好半天。

    拿起来时,也是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手感。

    他萧晏,果然出身寒微,不必再心存侥幸。

    离火自知理亏,也便不再为难,正准备招呼弟子们继续清扫。

    萧厌礼却蓦然拦在他面前,“我见到的蒙面人,打扮跟你们这些人差不多,也都是这个颜色的道袍,该不会……是你吧?”

    离火还未出声,招云立时帮他否认:“不可能,师尊昨晚和我们一同进谷,没出后山。”

    萧晏虽然不知内情,但萧厌礼这一质问,倒是提醒了他。

    “离火师兄,我观察了巽风身上那致命一掌,打他的人是断指,可是你所为?”

    “是我。”离火点头,看向自己断了一指的右手,坦然承认,“我昨晚来后山查看诛邪大阵时,发现已经被人解开,我还发现巽风和天鉴倒在此处。”

    萧晏细细听着,发现还是连不上,“巽风也倒了?”

    “嗯。”离火慢慢回忆着,“我救醒巽风,正待去看天鉴,巽风却趁机逃脱。我追到谷中,拿住了他,他又苦苦哀求,趁我不备将我迷晕。后来是招云他们找到的我,我被唤醒之后,再去寻找,正看见巽风杀死云翰……他作恶多端,我只好清理门户。”

    离火并不善言辞,一边想一边说,十分费力。

    好在关键之处,他交代得足够清楚。

    只是到了此刻,巽风是如何倒下,邪修又是如何死在通道里,萧晏依然未知。

    萧厌礼掌握的信息更多,不似萧晏那般两眼一抹黑,细细一想,离火交代得也无懈可击。

    那刺伤李乌头的,又会是谁?

    他今日苦心孤诣,先去通道内放了珠子。

    而后回到谷中,“鬼鬼祟祟”地再次往这里来,故意被这些弟子们看见。

    才创造出这个局面。

    一场安排并不容易,萧厌礼不问个清楚,不会轻易甘休。

    “那我昨晚遇到的,总归是清虚宫的人,他不来救我,先去管那些邪修,逼得我自救逃脱。都说清虚宫济世救人,我看言过其实!”

    一席话,说得对面的清虚宫众人面面相觑。

    招云道:“我们当真没有出过后山,许是你看错了?”

    萧厌礼冷笑:“我连衣服颜色都认不得?承认你们失职,很难?”

    离火沉声问,“你一定要说你见过,那他做了什么,说了什么。”

    萧厌礼只管胡诌,“我怎么知道,他一来,我连忙逃脱,一刻都不敢回头,既然都不承认,你又是他们的师尊,不如你站出来。”

    萧晏越听越不对,轻轻扯了扯他,“你……要如何?”

    “我要清虚宫交出此人,勒令他向我道歉。”

    离火态度坚决,“没有此人。”

    萧厌礼直视着他,“那你道歉如何,总归你方才险些杀了我,也不亏。”

    “不可能。”离火摇头,说得斩钉截铁,“我没有错,清虚宫也没有错。”

    萧厌礼冷笑:“知道了,你清虚宫蓄意包庇,浪得虚名。”

    “你……”离火说他不过,脸便有些涨红。

    招云见师尊吃瘪,刚要开口。

    有个清润的声音传来:“清虚宫主事的不是他,乃是本座。”

    随之,一个小弟子御剑,搀着玄空从天而降。

    清虚宫弟子纷纷躬身施礼:“参见掌门。”

    玄空落地后,拄着乌木杖勉力站定。

    招云即刻上前,与那小弟子一左一右,将玄空好生搀扶。

    玄空见着萧厌礼,先是顿了顿,看了眼萧晏,随即出现了然之色,“原来是萧师侄的兄弟,我身为清虚宫掌门,当领首责,不过是个道歉,找我玄空讨要便是。”

    萧厌礼眉心稍缓。

    从小到大,玄空对剑林弟子多有照拂,多次让他们去清虚宫旁听。

    上一世他获罪后,玄空大受打击,大病一场,直至定罪之时都没再露面。往后几十年,他也只是勉强不死,鲜少在外现身。

    此时此刻,他没理由难为玄空。

    萧晏着急地拽他衣袖,“这是仙门的盟主,还是不要……”

    萧厌礼只用余光瞟他一眼,随即正视玄空,打算顺势而下,“看你身体欠佳,你表个态,这事便过了。”

    萧晏心里蓦然一喜——关键时刻,萧厌礼还是听他的。

    他压下嘴角,先冲玄空躬身行了大礼,“我兄弟认死理,还望盟主海涵。”

    玄空摇头失笑,只当萧厌礼是个顽劣的孩童,“无妨,本座还要感谢这位小友体谅,给你拱手道歉如何?”

    萧厌礼并非不识好歹的人,“可以。”

    玄空真个从容抬起小臂,准备抱拳拱手。

    只是两只手还未交接,离火忽然回身,握住玄空其中一只手腕,轻轻回拉,“师尊不可。”

    随即,他看向萧厌礼,眼中像是有火光闪过。

    “昨夜带队的是我,今日逼问你的也是我,何必烦扰师尊!”

    他提起手中剑,二话不说,调转剑锋朝着自己肩窝处猛然一刺。

    剑身入肉,鲜血溅出,引得周遭一顿惊呼。

    离火额上汗珠直冒,却推开过来搀扶的弟子,自己站得笔直。

    他问萧厌礼:“这样赔你,够不够?”

    第34章 我是兄长

    周遭鸦雀无声。

    闷葫芦似的离火, 竟一下子闹出这么大的动静。

    且这个动静如同平地惊雷,让人摸不着头脑。

    萧晏不着痕迹,将萧厌礼往后推了推,自己挡在前头, “离火师兄, 何苦对自己下此狠手?”

    离火眼神执拗, 说话难得利落:“让师尊低头,他不配,谁都不配!”

    萧厌礼清楚, 离火对玄空和清虚宫向来维护。

    如今看来, 这份维护已经到了疯魔的地步。

    可是上一世, 玄空后期几乎被离火软禁架空, 又是什么缘故?

    “这孩子……”一声无奈的轻叹穿插进来。

    玄空在两个小弟子的搀扶下, 朝着离火方向, 艰难迈出一步。

    离火一见, 登时被浓重的自责压垮气势, 低眉顺目地上前,用沾血的手亲自搀扶玄空。

    萧厌礼专注盯着这两师徒, 想看出点什么破绽。

    对方各自无言,一个长吁短叹,一个眼圈微红,竟产生一种奇异的对峙感。

    萧厌礼觉得古怪, 他们像是在闹别扭。

    可离火由玄空一手带大, 该是什么莫大的矛盾,能让二人在大庭广众之下,控制不住地情绪外露?

    萧晏看萧厌礼再没言语,只当是被吓着了。

    他一心想安慰, 便用完好的另一只手臂,试图揽萧厌礼的肩,“别怕,这与你无关……嘶!”

    萧厌礼正全神贯注地思考,陡然被打扰,不耐地推一把,却牵动了萧晏的伤口。

    实际上,这道盘踞在萧晏背上的刀伤,萧厌礼昨夜就瞧见了。

    当时夺舍在即,这伤显得微不足道。

    如今目标暂时搁置,萧厌礼便怎么看怎么扎眼。

    加之今日听见谷中议论萧仙师如何英勇救人,他此刻根本不想理萧晏一下。

    自找的,怪得了谁。

    可是看萧晏皱眉吸气,脸色发白,显然是真的剧痛。

    他一语不发,抬眼看向萧厌礼,眼神中没有责怪,只有委屈。

    良久,萧厌礼轻描淡写说了句:“站着别动。”

    萧晏听了,却是更委屈。

    他不是没受过伤,也不是什么娇贵的人,就想让兄弟关心自己一下,那么难么?

    旁人都被或多或少的情绪缠身,只有站在边角的招云心无旁骛。

    他忽然神色一凛。

    “什么人!”

    随即闪身,扑向被青葱遮掩的山坳一隅。

    那处有个柳黄色人影,正往出山的通道溜去。

    他着急脱身,见状直接拔剑,对准招云。

    萧晏一见,也持剑而去,“当心!”

    他半路便将有恒飞掷过去,为招云拦下一击之后,盘桓在那人周遭缠斗。

    招云随即从怀中取出一根伏仙锁,对准那人当头一抛。

    下一刻,剑落人倒。

    招云不由分说,拽起他的衣襟,将人拖到了玄空面前。

    这人身穿清虚宫同色道袍,竟也是以布块蒙面。

    萧晏收了剑,随后而来,上前将布块扯掉。

    所有人都愣住,萧厌礼微微眯眼:“齐高松?”

    齐高松疾言厉色,冲招云嚷道:“大胆,还不快松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