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眼，然后递给李烁。

    “眼熟吗？”

    “嗯？”接过来，借着手电仔细看了一眼，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不是公司的员工铭牌吗？”他微微愣住，“这人怎么会在这？”

    铭牌上清楚刻着：道伊生物医药。

    李烁将铭牌扔在地上，不再多看一眼。

    “显然，公司与这处疗养院也有合作，毕竟疗养院也有不少癌症患者。”

    碎裂的玻璃满地都是，走廊间横七竖八躺满尸体。

    白瀚宸看着地上的尸体道：“你一定要上去看个究竟吗？”

    “为什么不去。”他说，“上面有人求救。”

    白瀚宸狐疑侧头看他一眼。

    “你不是那种会为了一个陌生人冒险的人。”他很聪明，“所以，你知道楼上是谁？”

    “我感觉是我认识的人。”他说得并不确定。

    “还是别去的好，一点动静，楼下这么大动静，上面一点求救的呼声都没有，你不觉得奇怪吗？”

    话是这么说，但他手里的动作却完全是另一回事。

    白瀚宸已经从衣服内袋里摸出新的箭匣，熟练地装进突击弩。

    “咔哒”一声，弩匣卡入到位。

    白瀚宸臭着脸，越过满地尸体，率先往电梯那边走去。

    李烁吐了口气，跟在他身后。

    两人一前一后往里走。

    李烁刻意避开那些尸体，边走边默数了一下，大约二十多具。

    疗养院里远远不止这么多人，如果当时人没有全部逃走的话，那楼上每一层，恐怕都有不少丧尸。

    电梯不出意外地坏了。无论怎么按按钮，显示屏都停在六楼，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只能转向旁边的楼梯。

    楼道里一片寂静，透过窗户洒进来的月光泛着冷蓝的微光，如果是末世之前的白天，这里应该是一家环境很不错的小型高端疗养院，园区绿化很好，房间里的医疗设备也都是新款。

    但此刻，因为满地的丧尸显得格外幽静，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只听到白瀚宸和他的脚步声。

    “在五楼？”

    “好像是六楼。”李烁有些晃神。

    他走在白瀚宸后面一步距离，手里打着手电往上爬，咔哒咔哒反反复复开灯关灯。

    脑子完全不在这里。

    他忽然很想纪景，对方现在在哪里？有在继续找他吗？

    他正出神地想着，脚步不自觉继续往上，结果整个人撞上了白瀚宸的后背上。

    “怎么不走了？”李烁回过神下意识问，“有丧尸？”

    李烁举着手电照向前面楼梯拐角的地方，好巧不巧，偏偏就在这时，刚刚还很灵敏的手电，突然灭了。

    用力拍了拍手电，不知道为什么，一股莫名的焦躁忽然从心底冒出来。

    这一层应急灯也坏了，下面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就在他终于把手电重新拍亮的一瞬间，白瀚宸猛地一个转身，一把挡在他面前。

    “别看！”

    但为时已晚。

    李烁早伸长了脖子从他肩膀旁探了出去，手电光扫过墙面。

    整面墙上都是尸体。

    那些尸体被某种力量强行融合在一起，像是一副诡异的血肉油画，黏在墙壁上。

    红色的血水，脏器，骨骼扭曲融合，而在那些肉块缝隙里。无数寄生虫正在缓慢蠕动。

    它们像线一样，串连支撑着这些尸体，使其牢牢黏在墙面，不会掉下来。

    密密麻麻，令人作呕。

    李烁腿一软，噗通一声，跌坐在原地，惊魂未定，冷汗直流。

    他脑子嗡的一声天旋地转，这种场面，他已经快记不清是第几次了。

    但每一次都像是重新经历一遍。

    那种视觉冲击像过电一样，他的身体开始轻微发抖。身体向前晃了一下，白瀚宸立刻蹲下，一把把人捞进怀里。

    手里的手电差点滑落，白瀚宸也伸手接住了。

    光线照向地面。

    “李烁，呼吸。”

    李烁的瞳孔已经有点失焦，白瀚宸顿觉不妙，手指伸进他嘴里，手指撑住牙关，扩开他的嘴。

    那一瞬间，白瀚宸产生了一种可怕的错觉。

    “人会被吓死吗？”

    因为李烁只在出气，却没有在吸气的感觉。

    没有回应，白瀚宸脸色瞬间变白。

    他直接把人打横抱起来，转身往楼下跑。几分钟后，两人再次回到一楼大厅。

    白瀚宸把人放在沙发上，解开上衣，双肘伸直，快速用力垂直下压，给他做心肺复苏。

    又捏住鼻子，给李烁做人工呼吸。

    那几分钟实在漫长，白瀚宸从来没想过李烁会死。

    还是吓死，不怕丧尸，不怕异种，但是怕那些尸体肉块。

    “李烁，李烁！”

    李烁猛地睁眼，呻吟着翻身，侧头呕吐了一地，他胃里没有东西了，只是吐了些胃水。

    一时有些混乱，眯着眼看着眼前的人，迷糊的重影，有些想不起对方是谁。

    耳边忽远忽近的嗡鸣。

    “药......”李烁迷迷糊糊抬手指了指自己口袋。

    “你刚灌了那么多酒进去，才过去多久，现在不能吃药。”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那一头白发。

    “其实我刚刚仔细看了一眼，那东西也没什么，不会攻击人，没必要把自己吓成这样。”

    李烁头垂在他胸前，口水都顺着下巴往下滴。

    白瀚宸伸手给他擦，又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这副模样，我都怀疑炸实验室的事是不是你干的了。”

    “你......”李烁有气无力，想要怼他，手部还是有些微颤。

    他闭了闭眼，声音低了下去，“如果是纪景的话，绝不会说这种话。”

    没心没肺的东西，偶尔有点良心，该正经时不正经。

    话脱口而出，瞬间两人都沉默了。

    “我错了，我只是想分散下你的注意力，我真怕你死了，真的。”

    “我哥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对你。”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你一定会进来？”

    “你怎么知道是他干的？”李烁懵懵的抬头问。

    “这是他的能力啊，你不是见过？任何有生命的东西，在他手里都能融合，重塑……和复活。”

    李烁沉默了，他想了一下。

    也确实没有别人有这种可怕的异能了。

    白瀚宸坐在他旁边，罕见的开始沉思，在想着什么。

    大厅里重新恢复了那种诡异的安静。

    李烁低头又缓了一会儿才说：“其实在外面时，我从窗户那儿看到一个熟人的物件。”

    白瀚宸侧头看他：“什么东西？”

    “蝴蝶项链。”

    “项链？”

    “嗯，那是定制的项链，那个东西我只在两个人身上见过，其中一个女人叫冯悦，她是最早跟着白梦海做事的人，教会里的那些活动，和一些募捐，还有其他乱七八糟的仪式，都有参与我现在觉得她或许知道的比我想象的还多。”

    “不要相信那些信教的人。”白瀚宸有些不屑，“就算那些人本性不坏，但是这个教会本身的存在就是个错误，信仰错了，就是一条不归路，哪有信仰怪物的。”

    “噢，你这样看待你哥的，那你现在不也跟他一样吗？是异种。”

    “怎么可能一样。”

    白瀚宸摇头，坚定的说：“是不一样的，我还没那么变态。”

    说完指了指楼上：“他总是这样刺激你吓你，毫无疑问，他脑子不正常了，说不定，一直就跟你后面，像只扭曲阴暗的虫子一样，一直偷偷的在观察你。”

    李烁被这话激的发毛，“别说这么可怕的话。”

    “你难道没有怀疑过吗？他在跟着你。或者说你有想过，还是说，你又在逃避，你不敢想这件事。”

    第58章 该死

    ◎“我还以为......你跑了。”◎

    李烁抬头直视白瀚宸那双紫色的眼睛。

    异种的眼睛似乎在昏暗的地方都会发出妖异的光。

    “那你还真是不懂我，我一直在想，有什么办法能杀了他。”

    白瀚宸表情逐渐严肃。

    “而且越是深入了解，知道的越多，我就越不怕他，我只是厌恶他做的那些事，你不是也见过吗？他对你母亲做过什么。”

    似乎一提及长辈的事，白瀚宸就会显得焦躁。

    他指节微微收紧，然后莫名笑了一下。

    “算了，没什么好说的别提我妈的事了，你在这等我，我上去进那个房间看看怎么个事。”

    李烁下意识伸手，一把摁住了他的肩膀，迟疑片刻道：“......小心点。”

    白瀚宸回头看他，眉眼一下子弯了，笑意盈盈。

    “小心？”

    他笑得像是在听什么笑话。

    “李烁，你不是嫌我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