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
作品:《山青花欲燃》 薛安甯没意见:“都听你的。”
只是现在并非工作时间,薛安甯这会儿不太想听郁燃全说这些工作上的事情,因为过去几个月,她们已经说了很久、很多。
她有其它想知道的事情。
“郁燃,”薛安甯拿捏着分寸,转开话题,她重新捏起面前汤碗里的小瓷勺在手中摆弄,眉眼低着,慢吞吞开口,“有件事情想不明白,还是想问问你。”
郁燃抬眸,没什么防备:“你说。”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会做饭的?”
不等对方回答,薛安甯接上:“18年,对吗?”
郁燃神情一凝。
薛安甯也在这时放下手里的瓷勺,碰出清脆一声响,缓缓继续说:“其实在工作室待了几个月,我偶尔和大家闲聊都很愉快,但很多次说着说着话题就突然打住。”
来京的第一天,黄遐和她聊天时就无意透露18年那会郁燃闲了一整年。
后来很突兀地掐断话题,起身离开。
当时薛安甯没往心里去,只是稍稍存疑。
对于她来说,那段时间是分手之后的空白,好像没什么去探知的必要。
可之后几次三番都是这个样子,莱莱、小五、陆司听,尤其是陆司听,今天来之前又在工作室说了一些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话。
大家好像都在说,是,我们确实是有事瞒着你,但你去问郁燃吧。
薛安甯本来想说,过去的事情就不问了,既然郁燃也没有想要告诉她的打算。
可刚才在饭桌上,又一次。
她忽然就生出了反骨。
郁燃那么不想自己知道的事情,到底是什么?
所以现在,是作为前女友的薛安甯向曾经的爱人,询问那段空白的过去。
她抬头,手心轻轻搭在桌面上,望向对面的人:“能和我说说吗?郁燃。”
【作者有话说】
今晚出去看livehouse!
第76章 只是见过
只是见过
我们今天再正式认识一下。
要说吗?可以说吗?又怎么说呢?
从前不想说, 是不想给薛安甯带来情绪上的负担,时间一长,这种心情演变成病态的较劲, 想着, 我要是永远不说,你是不是就永远不知道?
现在不想说, 是因为不想薛安甯知道以后生出情绪愧疚,想着亏欠和补偿。
郁燃理不好自己一团乱麻的感情,好像也没做到最初说的那样, 慢慢放下。
怎么做都不对,过不了自己那关,干脆停摆。
正准备说话, 开口, 呛了嘴空气拔出喉咙里的痒意, 低下头又是一阵咳嗽。
薛安甯蹙眉, 起身:“你感冒多久了?”
“前天晚上睡前觉得嗓子有些痒, 没当回事。”
咳嗽声夹杂着郁燃断断续续的回答, 余光里,薛安甯绕过餐桌朝她走过来。
被咳嗽打断的问话没有了后续。
薛安甯开始关心她的病情,软声问:“那去医院看过了吗?是流感还是普通感冒, 怎么一直咳嗽……”
郁燃有些走神, 根本没听她说了什么。
倏尔, 一双温热的手毫无预兆落在她额头,随之而来是薛安甯喃喃自语的说话声:“有点烫诶,我感觉好像又有点发烧, 你们家体温计在哪啊?我给你量量吧。”
郁燃抬眸, 眼睫颤了下, 一股难言情绪冲上来堵在嗓子眼。
大约是真发烧了,烧得五脏六腑都在发涩。
郁燃说话嗓音也有些哑了:“早上醒来量过一轮,体温是正常的。”
“那在哪?”
薛安甯耐心地再问一遍。
说什么早上。
郁燃眼睫又颤一下:“卧室的床头柜上。”
话落,贴在额头上的手蓦的松开,薛安甯抽回自己的手。
她视线扫过一圈屋子的格局,转身朝主卧过去:“等我会儿,我去拿。”
郁燃这个房子两室一厅,就只有书房和卧室,功能清晰好分辨。
床头有些乱,散落的卫生纸和水银式体温计摆在一块,底下抽屉是半拉开的没有关,薛安甯拿上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低头多看了一眼。
回来的时候,她习惯性举起手中的体温计去碰郁燃的衣领,手伸到一半,指尖微蜷,想到两人现在的关系。
“……自己夹一下。”
薛安甯有些不太自在,单手撑在餐桌边,移开目光看向别处。
不自在的人不止是她。
郁燃接过体温计拉开衣领放下去,夹在腋下,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沉默在空气中流淌。
薛安甯开始走神,她在想,刚刚在床头抽屉里看见的那台旧手机。
那是出国交换前,她送给郁燃的最后一件生日礼物,手机壳也是当时她给郁燃买的呢,白色的情侣壳,过了这么久,壳子已经氧化泛黄变得好难看。
薛安甯以为分手以后那个手机郁燃应该是处理了,回收或者扔掉,但没想到还保存得挺好。
而且屏幕亮着,一看就是经常充电,在用。
倏尔,靠在椅背上的人微微抬头,朝她看来:“刚刚在门口,你为什么突然转身就走?”
“啊……”
薛安甯游走的思绪被郁燃一句话拽回,说起这个问题……
她转过头来停顿好几秒,牵唇笑笑:“以为你家里有人嘛,就想着,可能来得不是时候。”薛安甯不说真话,言之凿凿,“不过来之前我给你打过电话的,打了好几个,都没人接。”
这倒是真的。
郁燃的手机没在身边,在房间里充电。
郁燃摇摇头,说“不对”。
“你是觉得我可能交新女友了,对吗?”
虽然不知道薛安甯为什么会这么想。
但当下那一瞬间,很明显。
薛安甯是想逃。
郁燃也没想明白自己为什么那么害怕被误会,她可以不用解释,由着对方去的。
大约,是潜意识里仍对两人之间心存希冀,不希望再生出更多莫须有的误解。
从前那些,就已经够多。
薛安甯垂眸看向她,一时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了,唇瓣微微抿住,又松开,接着没什么情绪地笑了声:“我每次来你家里,你家都有别人。”
“说不清楚当时为什么转身就走,可能就是身体的下意识反应吧,有点ptsd,不想再经历一次难堪。”
薛安甯擅长将话敷衍带过,也不害怕说真话对峙,她的状态,取决于对方的状态。
对方想要什么反应,她就给什么反应。
郁燃想听真话,薛安甯就说真话。
之前分手,郁燃真的让她挺难堪。
两人认识这么久,她总共去过郁燃家里两次,一次是从前分手以后,一次是现在。
上次走的时候那么狼狈,刚好撞上在楼道里等着的萧宁。
薛安甯到现在都记得,对方当时看自己的眼神里有自然流露的几分同情。
她最讨厌别人同情自己。
更何况,那个人是萧宁,和郁燃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
萧宁那会儿为什么会出现在郁燃家里已经不重要了,薛安甯只知道,这样的事情自己不想再经历第二遍。
所以扭头就走,再正常不过。
这不是一句埋怨,也不存在怨怼。
事情已经过去很久,薛安甯只是将当时的感觉用一句轻松地描述带过,仅此而已。
她不知道郁燃听了,会怎么想。
或许……
“我没有别人。”
不等薛安甯往深了想,郁燃突然开口。
话题的重点总是这样跳跃。
总是这样,让人措手不及。
薛安甯撑在桌沿的手,悄悄收拢:“什么?”
“和你分手之后,我没有找过别人。”
薛安甯的心突地重重跳了一下,撞出大片悸动开始疯狂蔓延。
她没法忽视郁燃这句话里可能蕴含的意味——它可以被视作一句简单的解释,反驳薛安甯那句“总是有别人”,也可以是在表明心迹。
像极了诱人的陷阱,让人一上头就忍不住要往里跳,然后再闹个大笑话。
薛安甯不接话。
手机在掌心翻转一圈,她低头看眼屏幕,莞尔:“时间好像差不多了,温度计拿出来看看吧。”
错开话题。
郁燃敛敛眸子,伸手去摸温度计。
薛安甯将东西举到眼前看了看,侧目:“37度9,你觉得呢?”
算低烧。
郁燃靠回椅子上,说话也绵软无力:“我觉得还在正常范围内,晚点吃完药再睡一觉醒来应该就好差不多了。”
普通感冒的病程大多在2-4天,郁燃没当回事,她甩甩温度计轻轻搁到一旁。
薛安甯手一撑,掌心离开桌面,趁机开口:“那好,那我不打扰你吃药休息了,至于其他的事……”她眨眨眼,“等你病好以后,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