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作品:《误撩豪门隐藏大佬后

    盛漪函迈步向前, 一眨眼便走到裴时薇面前,以一个逼视的姿态,强势地挡在裴时薇身前, 从口中冷冷吐出几个字。

    我不同意。

    听见盛漪函这么说,裴时薇眸光微不可察地暗了暗,再开口时嗓音晦涩:你是想要,和我彻底划清界限吗?

    说完这句, 裴时薇看起来居然有些急切,似乎还想要再开口为自己争辩,她并不是想继续纠缠盛漪函。

    除非盛漪函有需要, 否则她不会再主动出现在盛漪函面前。

    下一秒, 盛漪函忽然抬手,捂住裴时薇的嘴,阻止裴时薇接下来想要说出口的话。

    她静静地凝眸, 望着霎时间脸色惨白的裴时薇, 颇为无奈地向上勾了勾唇,一句话像是在叹息, 却字字都说得坚定。

    裴时薇,我们在一起吧。

    盛漪函终于抢到机会,说出了自己想说的话。

    或许, 爱从来都不是理智之下,权衡利弊的结果。

    裴时薇肩上承担着太多责任,背后掩藏着太多秘密, 身份地位又实在太尊贵,脾气秉性深不可测, 不是她能拿捏得住的人。

    于她而言, 绝非良配。

    温和外表下, 裴时薇脸上套着无数张面具,千变万化,她恐怕这辈子都不会有机会弄明白,裴时薇究竟是怎样的人。

    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在有生之年里,她还是想和裴时薇一起,走过这段并不漫长的旅程,拥有彼此的独家记忆。

    成为彼此的唯一。

    事实上,在盛漪函说完那句表白的话之后,空气就仿佛凝固住了。

    两人面对面站着,很长一段时间里,只是静默无声地对视,谁都没有再说话。

    裴时薇好似完全听不懂盛漪函在说什么,微微睁大眼睛。

    一向波澜无惊的眼眸中,此刻充斥着困惑不解,愣愣地望着盛漪函,机械地张了张嘴,好像不会说话了。

    不知是过了好几分钟,还是好几十分钟,裴时薇总算缓过劲来,急不可耐握住盛漪函的肩膀,颤抖着嘴唇:你再说一遍。

    盛漪函不躲不避,凝眸望着裴时薇近在咫尺的眼睛,再次重复:如果你愿意的话,我们以后永远在一起,好不好?

    之前那些林林总总,乱七八糟的事情,她们的相遇,中途两次分开,是源于裴时薇的计谋也好,欺骗也罢。

    盛漪函忽然就不想再继续追究下去了。

    此刻,复杂的情绪剧烈翻涌,盛漪函再也忍不住,不管不顾地向前靠近,将裴时薇整个人拥入怀中的那一刹,眼泪止不住似的,顺着脸颊大滴滚落下来。

    裴时薇,哪怕你以后还是会算计我,我也不会跟你分开。

    如果这就是和你在一起的代价,盛漪函把脑袋伏在裴时薇肩膀上,泣不成声,随后更加用力地把裴时薇按入怀里,那么,我愿意。

    凡事有舍才有得,爱是必须要付出代价的。

    从爱上裴时薇的那一刻起,盛漪函就已经失去了完整的自己。

    她再也无法像以前那样随心所欲,因为有一个人每时每刻都牵动着她的心,折磨着她的意志,摧残着她的灵魂。

    直到她愿意舍弃自己的一部分坚持,来成全自己的爱。

    盛漪函发泄般哭了好一会儿,恍惚中听见裴时薇压抑的咳嗽声,慌忙把手松开:是我压到你伤口了吗?

    没有。

    裴时薇摇摇头,唇角依旧含笑,眼眸中却闪烁着若隐若现的泪光。

    但她好歹没有像盛漪函这样哭得声泪俱下,强忍着泪意回身,去床头柜上抽了一张纸巾,替盛漪函轻轻擦着眼泪。

    语声轻柔地安慰:还哭什么?你都和我在一起了,应该笑一笑才对。

    盛漪函反而哭得更厉害了,眼泪根本停不下来,却不敢再乱碰裴时薇,就用手指紧紧揪住裴时薇宽松的病号服,把脸趴在裴时薇身前,继续哭了不知多久。

    等到她终于哭够了,才渐渐感到脸上发烫。

    怎么回事?

    她居然为了和裴时薇复合这件事,崩溃到哭湿了裴时薇胸前一大片。

    真是把脸面都丢尽了。

    盛漪函讪讪地直起腰,脱离裴时薇的怀抱,望着那一摊湿漉漉的水迹,一时沉默了下来。

    裴时薇倒是维持了一贯冷静的作风,转身去拉上窗帘,又淡定地从床边拿来另一套自己的衣服,然后开始解开病号服的扣子。

    我本来就是要换衣服的。总不能穿着这一身病号服回去。

    眼看着裴时薇三两下解开衣扣,脱下病号服的上衣,先是露出白皙光洁的肩膀,随后衣料继续向下滑落,盛漪函下意识避开视线。

    心中泛起了嘀咕。

    裴时薇这人,情绪这么稳定的么?

    她刚才都快要哭晕了,大脑现在都还有缺氧感,怎么裴时薇一点反应都没有?

    耳边忽然传来一道轻轻的声音。

    帮我一下。

    被这一声呼唤吸引了注意,盛漪函视线重新回到裴时薇身上。

    只见裴时薇脱去上衣,转身面向她站着,腰腹处露出一圈厚厚的纯白纱布,看向她的眼神中含着少许歉意。

    我的手不太方便,可能需要你帮我把纱布解开,还需要你再帮我穿一下衣服。

    盛漪函哦了一声,低着脑袋走过去,闻到裴时薇身上传来浓浓的药水味,抬起指尖触及到纱布的那一刻,眼眶又开始发酸。

    哎,我又没有残废,估计再过几周就完全恢复了。

    裴时薇仿佛预估到盛漪函的眼泪又要不值钱地流下来了,赶忙出言宽慰她。

    盛漪函吸了吸鼻子,手指捏住纱布一角,轻轻往外揭开,一圈又一圈,动作小心翼翼的。

    是这样吗?

    嗯,全部撕掉就行,放心,伤口已经长好了。

    盛漪函咬着唇忍泪,目光专注,快要撕到最后一层纱布时,手势愈发轻柔。

    她今天不知是怎么了,像个瓷娃娃似的一碰就碎,明明平常是不爱哭的人,和裴时薇这一见面,却把前半辈子没哭的眼泪都哭光了。

    最终,裴时薇腹部的伤疤完整地展现在盛漪函眼前。

    一道手术缝合的痕迹,狰狞地自上而下贯穿腹部,从裴时薇光洁的肌肤表面划开,伤口呈现淡粉色,外表看起来恢复得还不错。

    但这并不能掩盖,这道伤疤的严重程度。

    盛漪函之前听医生说过,裴时薇在赶去救她的路上就已经受伤了,她料想裴时薇那一路骑车疾行,并不顺利。

    没想到,裴时薇居然能把自己摔成这样。

    盛漪函用视线一寸寸抚过这道疤痕,满目心疼,忍不住想要责备裴时薇不小心。

    你当时怎么骑车的?怎么会摔这么严重?

    再仔细一看,裴时薇右手手臂上也新添了一道疤痕,更是气不打一处来,眉毛一扬,语气更严厉了些。

    你这个人总是这样,顾人不顾己!你都伤到这种程度了,当时干嘛还要背我走那么远?我腿又没断!

    仿佛是自知理亏,裴时薇垂下眼眸没敢回应,避开盛漪函的视线,顾左右而言他。

    快帮我把衣服穿上吧,待会儿送晚饭的人就要到了。难道你想让人看见我现在这副样子?

    盛漪函一边恼火,一边拎起放在一旁的衣服,三下五除二给裴时薇换上,心口像是堵着一团闷气,看样子短时间内都不愿理会裴时薇了。

    裴时薇瞧着盛漪函这副架势,气鼓鼓地扭过头不理她,看来不解释清楚是不行了,只好凑到近前赔笑道:我虽然是骨折了,但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不然医生怎么会允许我出院?

    正巧这时,门外响起两声敲门声,是送饭的护工过来了。

    盛漪函脚后跟一转,阴沉着一张脸,大步走过去开门,在门口接过两个饭盒,向护工道谢,然后把门用力一关,关门的巨大声响里明显还带着怒气。

    裴时薇有些好笑地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盛漪函把饭盒在桌面上摊开,从饭盒盖子上取出金属勺子,恶狠狠挖了一大勺饭菜,直直递到裴时薇嘴边。

    张嘴。

    盛漪函显然是动了真怒,毫不客气地把勺子直直塞进裴时薇嘴里,从头到尾都冷着脸。

    她盯着裴时薇把饭菜缓缓吞咽下去,又继续从饭盒里舀出其他菜,囫囵喂给裴时薇吃。

    在咀嚼吞咽的间隙,裴时薇多次欲言又止之后,总算寻得时机,告诉盛漪函另一个好消息:齐风岩死了。

    对于这个消息,盛漪函根本没什么感觉。

    她甚至都不太明白,裴时薇怎么就忽然提起了这件事情。

    作为自幼生活在孤儿院的小孩,她脑子里从来就没有过父母的概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