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作品:《误撩豪门隐藏大佬后

    我不知道。

    盛漪函有些沮丧地垂着头。

    严侨倾察言观色,心里一咯噔,心想盛漪函这回十有八九是动真格的了。

    对自己多一点信心。

    严侨倾在盛漪函身旁坐下,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什么了。

    严侨倾和胡誊的感情自始至终都没经历过大风大浪,偶尔有些小打小闹也很快和好,她没有特意想过要维持感情。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也就过到了现在,顺其自然而已。

    盛漪函顺着严侨倾的思路这么一想,她这段时间的情绪失控,的确是杞人忧天。

    或许是因为最近和裴时薇见面太多,她被勾得神魂颠倒,才会自乱阵脚,心绪不稳。

    盛漪函极其厌恶这种被别人掌控情绪的感觉。

    严总,这周把我的工作排满吧。

    也许,断联一阵子,她就会好起来了。

    听盛漪函这么说,严侨倾略微放心了一点,满足了她的要求:给你一直排到下周,行不行?

    投身于繁忙工作的盛漪函果然顺利满血复活。

    谈判,应酬,签合同,这些她都手到擒来,甚至比以前更得心应手。

    她故意不让自己停歇,在不同的工作地点之间连轴转,业绩暴涨的同时,也果真不再有空余时间去想裴时薇。

    后来她不再叫裴时薇送她回家,每每应酬结束,直接打电话给严侨倾的司机。

    这期间,裴时薇居然一次都没有主动找过她。

    一次都没有。

    在她的视线里,消失得很彻底。

    盛漪函也不知是在跟谁赌气,一边在心里骂裴时薇没良心,一边又继续用堆积如山的工作麻痹自己。

    直到某日,天空从早上开始便阴沉沉的,乌云压顶,空气里漂浮着粘腻的湿气,最终以一场淅淅沥沥的小雨,在黄昏中送走今日的最后一抹天光。

    夜幕悄然降临。

    彼时盛漪函已然坐上了酒桌,正欲将她那套熟稔的寒暄的话语脱口而出,电光火石间却忽然惊觉,今日是外婆的忌日。

    往年她会去外婆的墓碑前祭拜,坐在那方小小的空地上,和外婆说说自己的近况。

    没想到她近日忙得昏昏沉沉,居然将这么重要的事情遗忘了。

    她自嘲地笑了笑,这阴沉沉的鬼天气一整天都在提醒她,她却浑然不觉。

    看来今年只能错过了。

    因为心情欠佳,往常应酬喝酒很有限度的盛漪函,今晚忍不住一杯又一杯,散席时毫无意外地喝多了。

    客户们互相道别,纷纷乘车离开。

    热闹散去,世界便忽然安静下来,惹人心生烦闷,如同坠落进暗无天日的深潭里,无所依托。

    偏偏酒店门前的照明灯竟然也坏了一盏,光线暗沉。

    盛漪函醉醺醺的看不清,在台阶前一脚踏空。

    身体跌落下去的那一刹那,她索性破罐破摔,甚至有点渴望跌得头破血流,用疼痛令自己清醒。

    预想中的疼痛感却并没有传来。

    有人在台阶下面伸开双臂,稳稳接住了她。

    熟悉的温暖怀抱,鼻尖萦绕着淡淡的幽香气息,踏实而又安定。

    盛漪函闭了闭眼,长呼出一口气,把脑袋埋在裴时薇脖颈处,鼻子发酸。

    积攒多日的负面情绪如山洪般呼啸而下。

    一颗心就像是在水里浮浮沉沉,此刻忽然落在了实处。

    裴时薇被她撞得后退了两步,一开口仍是笑吟吟的声音:姐姐,我们走吧。

    盛漪函仰起脸问:你怎么来了?

    不是你打电话叫我来的?裴时薇知道盛漪函喝醉了,和她说话的语气像逗小孩似的,你不记得啦?要乖乖跟我回家哦。

    不要,盛漪函摇头,你陪我走一走吧。

    说是陪她走一走,可她没走几步就直接蹲在地上,裴时薇无奈,只好把她先扶到路旁的台阶上坐下。

    我的肩膀,只好借你靠一下喽。

    担心盛漪函从台阶上滚下去,裴时薇用一只手扶着她的腰,两人身体的距离拉到最近,隔着布料能感受到对方的温度。

    盛漪函靠在裴时薇身上,脸上的妆蹭脱了一些,幸而她五官本就浓艳,反倒显现出一种凌乱的美。

    或许是裴时薇给她的安全感太足,她在裴时薇面前极易失去防备。

    突然就产生了倾诉的欲望。

    其实,今天是我外婆的忌日。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疼爱过我的人。可是,她去世的那一天,是我最恨她的一天。

    年纪尚小的时候,盛漪函并不能明白,凭什么嗜赌成性的养母,可以拥有一位无条件溺爱她的母亲。

    养母输了又赌,赌了又输,在外面欠下一屁股债,外婆却从来没有过怨言,宁愿一天打三份工,砸锅卖铁也要帮养母收拾烂摊子。

    而她作为被领养的孩子,在庆幸能够分得外婆一份关爱的同时,也始终笼罩在养母的阴影之下。

    外婆临死前的唯一遗愿,是央求盛漪函此后继续替养母还债。

    盛漪函哭着答应了。

    直到后来养母也去世,盛漪函才终于摆脱这层束缚。

    世界对她何其残忍。

    她从一开始就明白,外婆的爱是枷锁,但她宁可被锁在牢笼里,也要贪恋这一分来之不易的爱。

    十岁那年生日,我用捡废品的钱买了一个精致的小蛋糕,因为我知道,不会有人给我过生日。

    盛漪函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边清冷的月亮,低声喃喃。

    裴时薇揽着她的肩,始终沉默不语,此时才终于追问了一句。

    之后呢?

    我拎着蛋糕回到家里,刚好养母带着一大堆债主回来,蛋糕被外婆拿去给人赔礼道歉了。

    她微微仰着脸,脸上挂着几条近乎干涸的泪痕,用讥诮的语气缓缓诉说着那些不为人知的过往。

    可笑吧?后来我无数次想过,为什么那天,我不在外面把蛋糕吃完,非要把蛋糕带回家。

    因为你想让外婆也尝尝蛋糕的味道。

    裴时薇一语道破,扎心的话说得毫不容情。

    盛漪函用力推了裴时薇一把,有点气恼,又有点想笑:你也觉得我很傻,是不是?

    随即她又低下头:其实也不是为了那一个蛋糕。只是现在回想起来,小时候的我,真的好可怜。

    童年她未曾经历过温暖,如今便总是期盼能补偿自己。

    哪怕她已经买得起无数个蛋糕,心里却总觉得不够。

    她当年曾经亏欠过自己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平时她不太轻易把自己鲜为人知的这一面暴露出来。

    可是现在,她喝醉了。

    盛漪函缓缓抬头,朝马路对面望去,一眼便注意到,那里有几台亮着五彩灯光的娃娃机。

    假如时光可以倒流

    裴时薇也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像是在回应她心中所想,裴时薇忽然从台阶上起身。

    然后一本正经来到她面前,微微欠身。

    风度翩翩地把手递给她,做出一个邀请的姿势。

    裴时薇有点俏皮地眨眨眼,唇角向上弯了弯,笑意温暖。

    那么,十岁的盛漪函小朋友,我可以邀请你,一起去玩娃娃机吗?

    第18章

    没睡。

    刹那间

    盛漪函高高筑起的心防轰然倒塌。

    她怔怔地盯着裴时薇,任由裴时薇温柔地牵着她的手,穿过马路抵达另一边,来到五彩缤纷的娃娃机前。

    眼前这一切都太不真实,像是一场幻梦。

    好似周围的一切忽然都冒起了粉红色的泡泡。

    盛漪函被眼前粉红色的漩涡搅得头晕目眩,四周景物晃动不停,唯独娃娃机在她眼里异常清晰。

    还有玩抓娃娃技术高超到令人发指的,她这些天思念到情绪失常的,永远从容不迫的裴时薇。

    裴时薇就站在那堆粉红泡泡正中央。

    在她伸出手去触碰时,裴时薇捉住她的手放在操纵杆上,很有耐心地教她操作。

    几秒后,她最先看中的那只粉红色小兔子玩偶,就被收入囊中。

    盛漪函怀疑裴时薇会魔法。

    否则,裴时薇怎么能如此准确地,将她看中的所有玩偶都精准无比地挑中,并且夹出来。

    到后来盛漪函都有点替娃娃机的老板肉疼。

    她把小兔子紧紧抱在怀里,歪着脑袋看裴时薇夹娃娃,由于裴时薇命中率太高,盛漪函看久了有点犯困,之后的记忆也逐渐模糊。

    当记忆再一次接续上时,盛漪函发现自己已经坐在自家的沙发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