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作品:《陌生人给的仙丹不能随便吃哦》 两人异口同声道:“是花神碑。”
话音未落,石碑正上方的侧面有浮光一现,隐约出现了一个发亮的“北”字,转眼便消失不见了。
白小鱼在浮梦岛守钟八年,对每块石碑的外形特征与碑文都了如指掌。
沉玉曾在奉花神为先祖的流离宫长大,对神碑的内容自然也有所耳闻。
近来仙洲盛传七块古神碑漂浮于海上,久无定所,不知为什么花神碑竟然到了丰岛上。
沉玉虽在丰岛久居数年,但一直有耳目在外,穹天岛近来耗费巨大的人力物力,在暗中打捞四处的古神碑。
为了避免给丰岛带来祸患,沉玉决定暂守秘密,将花神碑藏在了书房的密室之中,又召来几只灵蝶,命其暗中前往四处,进一步打探关于穹天岛的消息。
次日中午,沉玉带着白小鱼去了丰岛最热闹的阳春街。
白鹅乐坊的免费公演正在街头如火如荼地展开,整齐划一的鹅叫响彻了整条街。
走到一家名为不妄斋的酒楼前,越过排队的人群,径直去了预留的二楼雅座。
不一会儿,桌上就来了七八道菜,为了避免浪费,都是小碟。
自然,那道名为清风点翠的莲藕炒虾仁也在其列,是用两人前日在荷塘中所得的食材制成,入口清香鲜滑,品之脆韧得宜,其后茶意悠长。
抛却那些花里胡哨的的菜名,白小鱼也喜欢一道桂蜜荷香鸡,是先以兑了桂花蜜的酱汁将童子鸡研制三日,再裹上荷叶,放入蒸笼蒸熟取用。
据说这道菜的特殊之处不在于烹饪手法,而是鸡一直在白鹅乐坊的鹅所奏的音乐声中长大,受过艺术的熏陶。
白小鱼不禁在心中为食材垂泪,这么长大也太可怜了。
坐在窗边,楼下热闹的大街上人声鼎沸,白小鱼看见包子铺的蒸笼上冒着热气,卖花姑娘与卖糖葫芦的小哥谈笑风生,一条大黄狗在胭脂铺外面晒太阳,糖人铺子的老板趁客人走远了喜滋滋地开始数钱。
平凡的日子里有着俗气又悠长的幸福。
阳光落在白小鱼向外的肩上,暖意融融,沉玉将窗户外面抛了一枚铜板,正好落在走索艺人的铜碗里,发出“叮”地一声脆响。
真好啊,这就是“匣子”之外的人间烟火气。
不过,这样的日子,也许没有几日了。
饭罢,两人刚出了不妄斋,就遇上了前夜抡着蹄子将他们从方昭言家里赶出来的那头小毛驴,驴脖子上挂着一块和方昭言家门口一模一样的门牌。
懂了,方昭言有请。
方昭言原本就长得白皙俊逸,这日穿了一袭青衫,又以玉冠束发,更增色几分,俨然是话本里能引得狐妖以身相许的翩翩公子。
他备下了上好的碧螺春与精致茶点,见了沉玉身旁的白小鱼,绝口不提昨日的事,端的是一副客气周全的礼数:“不才方昭言,务农二十余载,至今不得甚解,这位是阿玉的……朋友?”
白小鱼也学他的样子作揖,道:“我是白小鱼,昔日浮梦岛上守钟人。”
随后,方昭言带着白小鱼和沉玉去了后院,几十个造型尺寸不一的稻草人出现在眼前,面对着方昭言的珍藏,白小鱼小小地惊讶了一下。
“稻草人是我们农人的朋友,你是阿玉的朋友,自然也该让它们认识认识。”
这个叫虎子,那个叫蛙仔。
这个叫七祸,那个叫……默音。
看似寻常的稻草人,每个都暗藏玄机,有的双臂能在瞬时转化为利刃,有的看似体型不大,身上却暗藏了十几枚特制□□,同时引爆,可以摧毁一座小城,有的携带了天罗地网,藏于暗处,待目标出现,轻而易举就能请君入瓮。
方昭言将稻草人逐个介绍了一遍,唯独那个叫默音的稻草人,只提及了名字,就没有再进一步说明。
原来丰岛并非单纯的仙洲粮仓、务农之地,丰族人也特别擅长机关术,除了每间房屋内部的机关,这种每家每户都有的可以用于对阵的稻草人也十分常见,只是丰岛人低调,除了能当食物卖掉的东西以外,一概不对外吹嘘,都自己藏着掖着,当传家宝。
沉玉为白小鱼解释道:“这种稻草人体内都装有特殊的轴承,上面凝聚了昭言哥哥的灵力,所以他才能自如地操纵它们。”
方昭言道:“没错,我现在正在写的那篇《论吸引猹的瓜和不怎么吸引猹的瓜打架哪只瓜能打赢》的文章,也有以稻草人的操纵方式作为灵感。”
白小鱼尽力配合他演出:“真的吗,好厉害。”
沉玉:……
于是,在方昭言的强烈要求下,白小鱼和沉玉各执一瓜,目视他将轴承嵌入瓜瓤之中。
那两个轴承上,有白小鱼和沉玉各自注入的灵力。
方昭言早就想找人来帮忙完成这个实验了,然而他遍寻丰岛,都没能找出两个灵力足够深厚,又愿意抽空配合他的人。
昨日听说阿玉从别的仙岛上带了个姑娘回来,他就隐隐觉得,自己当下著作的成败,在此一举,连夜在瓜田里挑选了两个条件极为相似的瓜,它们的唯一区别是一个吸引到了猹,一个则没有。
方昭言在猹毁坏瓜之前赶走了猹,终于心满意足抱瓜归。
白小鱼和沉玉一个背靠南墙,一个背靠北墙,面前都立着一只椭圆翠绿的瓜。
方昭言站在院子正中的台阶上,作为唯一的活人观众,兴奋不已,感受到他的喜悦,后院的稻草人们都纷纷手舞足蹈起来。
他已经完全不在乎自己的形象了:“来吧,西瓜打架!”
话音刚落,南边的瓜和北边的瓜就冲上去贴在了一起,你蹦蹦我跳跳,你翻翻我滚滚,你推我一下,我压你一头。
方昭言见两只西瓜都无损,赶紧火上浇油:“打得更激烈些!”
沉玉觉得玩这个真的好丢人,但抬眼看白小鱼玩得兴高采烈,完全乐在其中,又从善如流地配合下去。
两个西瓜一同加大了打斗的力度,在地上互撞,竭力翻滚,努力起跳,在空中对砸。
然后“砰”地一声,两只西瓜一起碎了,碎的轻重程度也差不多。
白小鱼看着散了一地的瓜瓤,眨巴眨巴眼睛,心想,好可惜啊。
方昭言又愁眉苦脸起来,这和他预想的结果不一样,为什么吸引猹的瓜,它没有比不吸引猹的瓜更优秀呢?
沉玉冷静地指出了方昭言设计实验时的错误,他应该只控制一个关于瓜是否吸引猹的变量的,却将西瓜打斗的操纵者定为不同的两个人,势必会影响到实验的结果。
方昭言一想,对啊,两个西瓜都应该由一个人操纵,可是这么一来,难度无异于左右互搏,很难将一碗水端平。
正当他冥思苦想之际,一个小童突然急匆匆地从后门那里开锁进来了。
她扎着两根小揪揪,动作风风火火的,对着方昭言大声喊道:“师父啊,外岛的人又来催了,他们说鱼人出来了,古魔也会醒来,仙洲将有一场大乱,问岛主到底什么时候能去参加仙洲大会!”
白小鱼叹了口气,该来的还是来了。
作者有话说:
沉玉:忙着泡妹,勿cue。
轻松愉快的种田生活结束了。
第11章
第11
仙洲大会历来在穹天岛举办。
穹天岛乃是仙洲最南边的一座岛屿,岛上人人都自小钻研星象,以擅长卜算未来而闻名。
其中天资超群者,通过甄选可以进入衍星阁,从小消除杂念,侍奉星石左右,预知仙洲兴替。
虽说仙洲并非人人信奉占星术,但各座岛屿间的关系错综复杂,相互牵制。
若是其他仙岛得了大会的举办权,无论由谁做大,都会有人不服。而穹天岛历来埋头占星,除非为了将所谓星辰箴言、古神谕公之于众,别的时候根本不屑与外人往来。
正是因为穹天岛在仙洲永远保持中立,众人才会在表面上对其预言奉若圭臬,维持着十余座岛屿间的一派和气。
穹天岛的面积不大,岛上建筑多以白色大理石为主材,风格简洁大气,色彩单一,房顶不置瓦片,也以与外墙同样的材料封顶。
墙面上的装饰一般采用大块的蓝灰色晶石,庄严之余保留了剔透感,与四周反射了明亮日光的海水相映,熠熠生辉。
这次的仙洲大会邀请了所有仙岛的岛主,穹天岛破天荒地开放了尘封多年的齐光殿,以最高规格接待岛外来客。
沉玉一行抵达穹天岛时正好是午后,岛上的椰树影子拉得很短,白小鱼被阳光晒得面色绯红,摘了片芭蕉叶边走边扇风。
方昭言看起来倒是不怎么热,只是他的弟子默容见白小鱼以芭蕉叶为扇子,便为自家师父也折了一片,给他送去阵阵清风。
四个人都穿着丰岛的传统种田服,衣服是天然材料制成的短打,上下各配了宽檐草帽和草鞋,旁人一看就知道是丰岛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