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他的嗓子梗住了，几乎没发出声音，只有嘴唇在动。

    沈竟深吸一口气，僵硬地转身，开门，不顾外卖员打量的目光，逃也似地离开。

    走廊上的灯很亮，刺得他眼睛发酸。他快步走到电梯，手指机械性地按按钮。下意识地，他要掏出口罩戴上，可手落了个空。

    才想起来，外套丢在陆云开家了。

    想到这个名字，心中又是一阵酸楚。

    【这样对你们都好。】

    006忽然开口。

    刚刚它也是用这样的语调，提示沈竟，如果不按照剧情发展，陆云开的事业线也会全面崩盘，到时候就不仅仅是沈竟的炮灰结局问题了，而是整个小世界的崩坏。

    他和陆云开，所有的小说角色，都会彻底消失。

    电梯开了。

    沈竟走进去，靠着冰凉的墙壁，透过模糊的反光，沈竟看见自己称得上冰冷的表情。

    这样才是正确的，他说服自己。

    陆云开站在原地，面无表情接过外卖，门“砰”地一声合上。

    家里只剩他一个人。

    他走到沙发上坐下，弓着背，低头，整张脸埋在膝盖间。

    嘴唇上还残留着那个触感，沈竟柔软的嘴唇。

    吻上去的一瞬间，他以为沈竟会推开他，然后给他一拳。

    可是没有。

    沈竟就那样站在那里，静静望着他。

    他想到某个导演对沈竟的评价，天生的电影眼神，就算不做表情，也让人觉得他经历了许多。

    那一刻，他好像在沈竟的眼里，看到了太多。

    他以为沈竟是愿意的。

    “操。”

    陆云开捶了自已一下，仰头靠山椅背，盯着天花板。

    手机放在茶几上，忽然亮了一下。

    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沈竟：对不起。】

    他没拿手机，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短信，直到屏幕又暗了，直到眼睛渐渐发酸。

    沈竟答应了李源吃饭的邀请，此刻正站在餐厅包厢门外。

    收到他的答复，王骞以为他吃了苦头终于想通了。一大段心灵鸡汤发给了沈竟，为了表示所谓的“诚意”，公司为沈竟发布了关于潜规则的澄清。

    澄清的内容还是从王骞手里出去的。

    沈竟冷笑了一声，推开包厢门。

    他今天难得穿了件正装，深色西装，讲究的银色胸针，发型是打理过的，整个人像个精致的贵公子。

    李源眼睛一亮，站起身。

    “李总。”

    李源走到他身边，刺鼻的烟味瞬间扑鼻而来，沈竟不动声色地皱眉，强忍着没有后退。

    “今天，小竟有没有带什么有趣的东西？”李源自上而上将他扫视了一番，“比如说，录音笔什么的。”

    沈竟微微仰面，清隽的面容在暖光下如同闪着光。

    “李总要搜身吗？”

    说罢，他摊开双手，歪着头示意，其中诱惑的情态，让李源恨不得立刻将他的西装扒了。

    李源挑了下眉，深吸一口气。还不急。

    李源按耐似地笑了一下，递上一杯酒到沈竟面前：“我可是很相信小竟的。”

    透明的琥珀色香槟顺着李源的动作微微摇晃，仿佛传递着什么信息。

    沈竟没有思索太久，干脆地饮下酒，随后晃酒杯，示意他喝完了。

    直到看着液体全数进沈竟口中，李源才真正满意地笑了。

    他拉着沈竟坐下，两人聊了一会。其间他只给沈竟夹了菜，什么出格的也没做，像一个真正惜才的大前辈。

    可沈竟不信。

    他不信李源把他叫出来只为单纯吃个饭。

    直到一股难言的燥热从下腹传开，迅速朝着四周蔓延，沈竟才意识到了什么。

    他没想到，李源居然敢给他下药。

    第29章 真相？

    豪华套房漂浮若有似无的馨香，也许是香水味，也许是花香。可此刻的沈竟已经无心去思考这些了。

    他的思绪太过混乱，额头的温度比发烧那天还要滚烫。

    他无力瘫倒在沙发上，浴室方向传来哗哗的水流声，李源在里面洗澡。

    想到这个人，沈竟有瞬间涌上一股强烈的反胃感。他强撑身子坐起来，模糊间只有一个念头，他要离开这里。

    摇摇晃晃走到门口，正要推门，一股潮湿热气从身后弥漫过来，浴室门开了。

    李源慢悠悠走出浴室，看着使不上力倒在门边的沈竟，不由嗤笑了一声。

    “小竟这是要去哪？不是答应了要给我赔罪吗，这可不是赔罪的态度。”

    此时沈竟的衣服已经很乱了，西装外套皱皱巴巴挂在身上，只有胸针还在隐隐绰绰闪着光。

    沈竟瞥了他一眼，依旧伸手去抠门锁，那微弱到可以忽略不计的力气，在李源眼里简直如同蜉蝣撼树。

    他懒得再玩这些无谓的小情趣，蹲下身，一把拎起沈竟发梢，强行将男生的脸掰向自己。

    被酒水和微量迷药浸润的眼眸几乎湿透了，琥珀色的瞳孔有些许涣散，又立刻被头皮传来的剧烈疼痛撕扯回了神智。

    “老变态。”沈竟骂他，漂亮的脸上满是不服。

    李源没说话，手腕施力，强硬将人整个拉了起来。

    “这些话，你一会有的是机会说。”

    说罢，不顾沈竟的挣扎，他拽着沈竟走向床边。

    沈竟被粗暴推上床，视线一片模糊间，他感觉到对方渐渐逼近的气息。

    他握紧了手中的碎片，锋利的陶瓷割破了手心，疼痛让他又清醒了几分。

    他不会让这人得逞的……

    就在沈竟准备动作的那一刻，套房的门突然开了。

    两人同时望去，一个高大人影冲进来，不由分说拉开要侵身而上的李源，一拳狠狠砸了过去。

    场面瞬间陷入混乱。

    李源根本不是陆云开的对手，几个回合下来便节节败退，狼狈地跑了出去。

    或许是顾虑自己的面子，李源没叫人，只是临走前放了几句狠话。

    但配上他满脸的青紫，那些狠话反而显得有些滑稽可笑。

    陆云开没空欣赏他的丑态，立刻转身看向床上的沈竟。

    沈竟愣愣地回望他，像还没从这突然的发展中缓过神来。

    “他还给你下了东西？”陆云开立刻发现异样，“现在去医院。”

    “不……”沈竟轻轻推开他的手，“我去，洗个澡就好了。”

    说着，他艰难地爬起身，踉踉跄跄走向浴室。

    脚步虚浮，东摇西摆，好像下一步就要栽倒在地。

    陆云开笑了，这笑声带着点嘲讽。

    “你有没有点常识？”陆云开拽住他的手臂，不让人再向前，“你知道那个神经病给你下了什么吗？”

    沈竟没看他，只是低着头喃喃：“我不需要……”

    “沈竟，”陆云开捧着他的脸颊，迫使他仰面看着自己，“你现在还在逞强什么？”

    沈竟有瞬间的愣神。

    这个动作，这个距离，让他不由回忆起，那天在陆云开家，对方也是这么捧着他的脸，然后……

    沈竟猛地转过头，脸颊红得发烫。

    陆云开却以为沈竟只是在抗拒他的接近，他的语气不由自主变得强硬：“你就这么不想看到我？”

    “那你……”陆云开停顿了一下，有点莫名的被冤枉的酸楚，“你为什么要给我打电话？”

    “就因为我对你来说只是个好用的工具？”

    一句句质问回荡在耳边，沈竟一时无言以为。

    他该说些什么，联系人的置顶位置，危机时刻下意识的依赖，他不能说，一旦说出口，他的心思就昭然若揭了。

    沈竟清了清嗓子，李源给他下的药量不多，吹了会冷风后，他觉得自己现在越来越清醒了。

    “他不敢下那种过分的药，顶多……”沈竟的脸还是有些烫，“顶多就是有点生理反应……”

    “真的不需要去医院。”沈竟再次强调。

    这算什么，一清醒就要立刻和他挑明关系？

    陆云开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抬脚便往外走。

    “随便你，反正我以后不会再管你了。”

    他的语气冰冷，带着某种决绝的态度。

    沈竟垂下眼帘，没回头，慢慢走进浴室。

    刚关上门，他便一下子瘫坐上冰凉的瓷砖，他刚刚完全是在逞强，虽说神智是变得清晰了，可浑身的燥热感却一直压不下去。

    他打开淋浴，调成冷水，密闭空间里，只有他压抑着的喘息回荡。

    不知过了多久，沈竟拉开了门。

    浴室外静悄悄的，没有一点声响。

    陆云开已经走了。

    沈竟恍惚走出浴室，却在下一秒对上一双眼睛。

    陆云开懒散靠在沙发上，几缕垂落发丝下的眼睛，此刻格外深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