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虽然是对着林明远说的,但拉斐尔的目光看向的却是宁从让。

    整个包间瞬间就陷入了寂静之中。

    位于上位的那个男人,只是用简单的几句话,就能操控全场。

    男人目光一眨不眨地看着宁从让,慢条斯理地问道:“你认识吗?”

    宁从让对上男人的侵略性的目光,他不知道对方知道了一些什么,但不喜欢这样的戏弄。

    众人不知道为何莫名地嗅到了一股无声的危险。

    “我们不认识。”

    林明远几乎抢先回答,脸上还带着笑意。

    宁从让倏地看向开口的林明远,微蹙了一下眉。

    林明远笑着说道:“大人,我跟他不是认识,我只是觉得好奇,所以就看了两眼。”

    拉斐尔轻轻地挑了挑眉:“看来是我误会了。”

    “关于合约的事情,你们打算怎么谈?”

    中年男人立即见针插缝地说道:“您想怎么谈,我们就怎么谈,这件事上您说了算!”

    拉斐尔听了之后,眼里划过一丝淡淡的笑意:“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三七分。”

    中年男人听了之后,神色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但思来想去,最后不得不答应。

    “当然行!”

    他现在既然想搭上这条线,在大树下面好乘凉,就不得不给点东西出去。

    “那今天的事情,就谈到这里吧,其他的琐事,你联系我的助理商议。”

    “好的,大人。”

    事情谈完之后,却没有人敢离开。

    直到上位的男人开口说道:“没其他事,你可以走了,别待在这里碍我的眼。”

    中年男人一听连忙说道:“我们马上就离开。”

    说完这句话之后,他便连忙退了下去,并朝着林明远使了一个眼色。

    林明远朝着宁从让隐晦地看了一眼,随后便跟在了上司的身后离开了。

    既然都走了,宁从让也没必要留在这里。

    他跟众人一起离开。

    然而,就在他起身离开的时候,身后突然响起男人轻佻的声音:“我又没叫你走,你动什么?”

    刚走到门口的林明远在听到这句话时,脚步一顿,倏地握紧了拳头。

    他下意识扭过头去,但被后面的接踵而至的身影挡住了。

    但很快,只是一眨眼的工夫,他就被后面紧接着出来的人,给推了出去。

    就刚才在人群的间隙中,只是隐隐约约的一个画面,但这也足以让他产生无限的遐想,内心煎熬万分。

    出了包间的林明远整个人仿佛丢了魂一般。

    上司喊了他几声,都没有听见……

    包间里,宁从让没那么听话,直接无视对方的命令。

    男人见状脸上倏地冷了下来,命令道:“把他拦住。”

    一瞬间,包间的房门瞬间关上了。

    两个全副武装的卫兵都结结实实地堵在门口。

    眼看大门被关上,宁明远这才回过头,他看向身旁这个处于上位者姿态的男人,问道:“你是谁?”

    “我是谁?”

    只见男人倏地站了起来,他跨步来到宁从让的身前,两人目光对视,他勾唇一笑,说道:“你这句话问得非常好。”

    这时,对方抬起手,朝着宁从让的脸伸过去,然而还未触碰到,就被宁从让给躲开了。

    拉斐尔看着自己悬在半空的手,也并不生气,反而笑了起来。

    他脚步微动,绕到了宁从让的身后,目光忽然扫到肩上的破洞,不由皱起了眉,语气里带着一丝嫌弃:“怎么穿这样的衣服?”

    “你的伴侣对你不好吗?”

    宁从让听到这句话,顿时愣了一下,他微蹙了一下眉。

    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温热又潮湿的气流,带着一股暖香被吹进了他的耳朵里,带着丝丝的痒意,瞬间让他头皮发麻。

    紧接着是对方沙哑又富有磁性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不是想知道我是谁吗?”

    宁从让几乎下意识地偏头躲开。

    很快,他的身后就传来了笑声:“躲什么?”

    宁从让抿了抿唇,他不想再被对方戏弄,就在他悄然握紧匕首,打算硬闯出去时。

    男人的声音再次幽幽响起。

    “你知道将被标记omega随意抛弃有什么后果吗?”

    宁从让脚下一顿,几乎瞬间僵硬在原地。

    “按照帝国的法律规定,alpha将被标记后的omega,随意抛弃在陌生环境,或没有妥善照顾,可能会面临一年到三年的监禁。”

    男人看着宁从让的反应,眼眸流转,指尖轻轻地转动着手里的戒指,他嘴角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说道:“看来你在这方面的确欠缺了一些常识,没关系,我就给你科普一下。”

    “医学表明被标记的omega,在被alpha抛弃之后,因为alpha信息素的缺失,身心都会面临巨大的痛苦,产生强烈的戒断反应。

    包括且不限于信息素紊乱,体温调节失常等症状,在此期间里,会极度疲惫与失眠,在被抛弃之后,心里会产生强烈的失落感和空虚感,甚至焦虑恐慌,以及抑郁。”

    宁从让听完这一系列科普之后,身体一下子僵在了原地。

    他看着眼前这个模样陌生的男人,脑海顿时想到了那晚的omega。

    突然,就听到对方开口命令道:“把门打开吧。”

    随着对方的一声令下,包间的房门打开了。

    此时,男人朝着门外走去,在走到门口的时候,突然停住了。

    他回头看着站在原地的宁从让,勾了勾唇角说道:“我们应该很快会再见面,对了,我不喜欢草莓味。”

    宁从让看着对方离开的身影,不由眉头紧锁,抿紧了唇瓣。

    ……

    等宁从让脑海里思绪万千,就在他走出会所的大门时,突然一道阴影落在了他脚下。

    他抬起头,刚好对上一双暗沉沉的眼眸。

    林明远没有离开。

    他一直在这里等着。

    宁从让停下了脚步。

    林明远神色平静的上前,他抬手帮着宁从让理了理衣服,拍了拍肩上不存在的灰尘,声音温柔地说道:“我们先回家再说。”

    宁从让点了点头:“好。”

    两人一同离开。

    回去的一路上格外的安静,谁也没有说话,就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寂静。

    在经过两小时路程之后,两人回到郊外的出租屋。

    开门,关门。

    林明远转过头,他目光落在宁从让的身上,随后又看向桌上的水壶,他走了过去,倒了两杯水。

    递了一杯给宁从让。

    宁从让接过杯子,他看着坐在桌前一声不发的林明远。

    除了在会所门口那句话,林明远自从回来之后,就再也没开口。

    房间里的气氛非常古怪,空气变得莫名的稀薄起来。

    宁从让盯着杯子里的水,他知道林明远生气了。

    而且非常生气。

    在他记忆里,林明远很少会有这么生气的时候。

    他不知道林明远为什么生气。

    如果换作前世这个时的自己,或许他会忧心得睡不着,挖空心思的去猜对方的想法。

    但现在的他不会了。

    因为跟他没关系。

    不知道沉寂了多久,林明远突然开口说道:“阿让,你变了。”

    宁从让:“我们分开三年,有些变化很正常。”

    林明远得到了回答,但这个答案却不是他想要的,他缓缓地捏紧了拳头,指甲深陷肉里,他咬着唇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倏地抬起头,眼眸通红地看着宁从让:“为什么你会出现在会所里,而我却毫不知情。”

    宁从让神色平静:“是意外。”

    这的确是一场意外,他们谁也不知道彼此会在那里相遇。

    林明远也知道,但他心里憋着一股子气:“我需要一个解释,你去那里是工作吗?”

    会所属于地下城的产业,而他刚签下合约,从某种角度来说,他的确也是去工作。

    林明远见宁从让默认,紧咬着牙:“你知道那里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那里来钱快。”

    宁从让的一句话,让林明远一下子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眼前的alpha,思绪一下子拉远了,他仿佛看到了三年那个不爱说话,却满心满眼为他打算的少年。

    在他前往帝都星的前夜,也就是他们婚礼的当天,将所有的积蓄都给了他,甚至连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物也交由他保管着。

    分别三年,眼前的alpha身上褪去了少年的青涩,变得成熟,眼眸坚毅,也变得更加吸引人的目光。

    这时他才想起,此时的宁从让才来帝都星没多久,在他们那个小地方待久了,怎么会知道外面人心险恶。

    或许是被人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