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我抢先了吧?”江茶咧嘴笑了,“你追了我两年,最后求婚还被我抢先了,纪淮延,你是不是很没面子?”

    他越说越得意,嘴角翘得好高,还要再说点什么来气气他,纪淮延忽然低下头,用嘴唇堵住了他那张还在喋喋不休的小嘴。

    江茶被他亲得腿都软了,没骨头一样挂在他身上,等纪淮延终于舍得放开他,他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脸红得像煮熟的虾。

    “你、你偷袭——”江茶结结巴巴地控诉。

    纪淮延拿出那个在口袋里攥了整整一天的盒子,取出那枚准备了很久很久的戒指,戴在小孩的无名指上。

    “被你抢先了,所以得讨回来。”

    夕阳一寸一寸沉入地平线,城市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

    远处有风吹过来,带着栀子花的香气,把两个人的衣摆吹得轻轻交缠在一起。

    “小茶。”纪淮延牵起江茶的手,十指交扣,掌心相贴,声音温柔得像春天的晚风。

    “我们回家。”

    门口的路灯亮起来的时候,两个人的影子已经消失在了街道尽头。

    那扇橱窗灯还亮着,暖黄色的光透过玻璃洒在人行道上,像一小片落在人间的月亮。

    橱窗里,展示柜最中央的位置,摆着两个紧紧相依的甜点。

    一个是茶叶形状的慕斯,一个是环抱着他的月亮。

    旁边立着一块手写的牌子——

    “今日特别供应:等你回家。”

    【全文完】

    第148章 番外:今日不限量供应

    婚礼定在六月初六,江茶选的。

    纪淮延问他为什么选这天,他一本正经地说:“六六大顺啊,图个吉利。”

    纪淮延转身就去安排。

    等场地定下来、请柬发出去、婚庆团队进场之后,他才从纪南树那里知道真相。

    “哥,你是不是傻?”纪南树在电话里笑得快断气,“六月六号是你们俩第一次见面的日子啊!他自己偷偷记着呢,还说什么图吉利,哈哈哈——”

    纪淮延握着手机站在落地窗前,沉默了很久,嘴角慢慢翘起来,怎么也压不下去。

    婚礼那天,天气特别好。

    阳光是温温柔柔的金色,铺满了整片草坪。

    白色玫瑰扎成的花拱门一个接一个连成一条长长的甬道,风一吹,花瓣就纷纷扬扬地落下来,空气里全是甜香。

    宾客们已经陆续入座了。

    时榆坐在第一排,旁边是时宴,时宴穿着一身正装,还带了副墨镜,表情跟开会一样严肃。

    时榆用胳膊肘怼了他一下:“哥,你能不能笑一笑?这是婚礼,不是董事会。”

    时宴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

    时榆:……

    算了,尽力了。

    这人昨晚哭了整整一宿,时榆隔着墙壁都听见了他擤鼻涕的声音。

    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时宴的眼睛肿得只剩一条缝,对着镜子发了十分钟的呆,最后翻出这副墨镜戴上才勉强能见人。

    时榆本来想安慰他两句,但想了想还是算了,有些情绪得自己消化。

    音乐响起。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转头看向甬道的起点。

    江茶穿着一身白色西装,阳光落在他肩头,像是给他披了一层薄薄的金纱。

    他的眼睛亮得惊人,越过长长的甬道,越过满座宾客,直直地落在另一头那个等了他很久很久的人身上。

    纪淮延站在仪式台前,一袭黑色西装,领结打得一丝不苟,可他的眼睛出卖了他。

    那双一向沉稳冷静、在谈判桌上让对手不寒而栗的眼睛里,此刻翻涌着太多太多的东西。

    像是要把那个一步一步朝他走来的小孩装进去,嵌进骨头里,融进血液里。

    江茶走到他面前,仰起脸看他。

    “纪淮延。”他清清脆脆地开口,“你今天好帅啊。”

    宾客们笑成一团。

    纪淮延也笑了,伸手帮他把肩膀上的一片花瓣拂掉:“你也是。”

    司仪清了清嗓子,正准备按照流程开始,江茶忽然举起手,做了一个“暂停”的手势。

    “等一下。”他转身看向宾客席,朝时榆眨了眨眼睛,“哥,东西带了吗?”

    时榆无奈地笑了笑,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个信封,走上台递给他。

    江茶接过信封,眼睛里全是狡黠的光。

    “纪淮延,在正经宣誓之前,我有一份东西要念给你听。”他把信封举到纪淮延面前晃了晃,“这是我写的,你听好了啊。”

    他拆开信封,展开那张纸,清了清嗓子。

    “《纪淮延同志转正合同》。”

    台下瞬间爆发出笑声,纪南树笑得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去。

    江茶不为所动,一本正经地念下去:

    “第一条,乙方纪淮延,自即日起正式成为甲方江茶的合法配偶。试用期两年,表现良好,予以转正。转正后无固定期限,不得辞退,不得离职,不得以任何理由单方面终止合同。”

    “第二条,乙方每个季度只能送甲方一次礼物,且礼物价值不得超过五百块。甲方不想被甜言蜜语和糖衣炮弹腐蚀!甲方要靠自己的手艺成名!”

    时榆在台下扶额苦笑,这操作真的很江茶。

    纪淮延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第三条。”

    “乙方纪淮延,从今天起,不准再一个人扛所有的事。受了伤要告诉我,难过的时候要告诉我,撑不住的时候也要告诉我。”

    “甲方江茶,虽然个子不高,脾气还有点急,但是甲方很能干的!甲方会做甜点给乙方吃,会在乙方加班的时候送热牛奶,会在乙方不开心的时候讲笑话。甲方虽然有时候嘴硬,但其实——”

    他抬起眼睛,直直地看着纪淮延。

    “其实甲方,真的特别特别喜欢乙方。”

    草坪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不知道是谁带头鼓起了掌,掌声越来越大,夹杂着口哨声和叫好声。

    纪淮延喉结滚动了好几下,眼眶红了一圈,但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

    他拿起笔,在那张合同上一笔一画地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这辈子签过那么多合同,每一份都关乎几千万甚至上亿的生意,他的手指从未有过一丝颤动。

    可这一次,他的指尖在微微发抖。

    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纪淮延抬起头,看向那个眼睛亮得像星星的小孩。

    签完了,这辈子都不反悔。

    会爱你一辈子。

    让你永远幸福,永远张扬,永远明亮。

    ——

    婚礼结束的第二天早上,江茶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想翻个身,刚一动弹,浑身就跟散了架似的,从腰往下酸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身后的床垫微微凹陷,一双手臂从背后环过来,把他捞进一个温热的胸膛里。

    “醒了?”纪淮延的声音低低的,带着餍足的沙哑,嘴唇贴在他后颈上。

    江茶浑身一僵。

    两个人贴得太近了,近到他甚至能感觉到纪淮延胸腔里心跳的震动,以及——

    “你别贴着我!”江茶挣扎着想往前拱,“热死了!”

    “昨晚你可不是这么说的。”纪淮延的手臂纹丝不动,甚至收得更紧了一点,拇指在他腰侧不轻不重地揉了一下。

    江茶立刻像被电了一样弹起来。

    “你、你——”

    “疼?”纪淮延温热的手掌贴在他腰上,力道放轻了慢慢揉,“昨晚哭得那么厉害,我说算了你还——”

    “纪淮延!!!”江茶猛地翻过身来,脸红得像要滴血,眼睛瞪得圆圆的,又凶又羞。

    “你给我闭嘴!不许说!一个字都不许说!”

    小孩头发乱得像鸟窝,眼睛因为昨晚哭得太凶还有点肿,鼻尖红红的,嘴唇上也还留着一点没消下去的痕迹。

    “好,不说。”纪淮延笑着低头,在小孩肿着的眼皮上落下一个吻,“还难受吗?”

    江茶的耳朵尖红透了,缩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在外面。

    “……我要去店里了。”他转移话题,“今天答应了客人要做抹茶慕斯的。”

    “今天不去。”

    “为什么?”

    纪淮延从床头柜上拿起手机,递给他看。

    屏幕上是一张截图,chapatisserie的官方账号发了一条动态:

    “今日店休,本老板结婚去了!”

    配图是两人在婚礼上接吻的照片。

    江茶瞪大眼睛:“谁发的?!”

    “时榆,他说你今天肯定起不来,所以替你发了公告。”

    江茶嘴角抽搐:“……他怎么知道我今天起不来?”

    纪淮延没说话,只是看着他笑。

    江茶沉默了三秒,把脸重新埋进被子里,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纪淮延笑着把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捞进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