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当时哭得很厉害,求他们别扔你的书包,因为里面有本你妈妈留下的笔记本,对你很重要。”

    “后来是我帮你把书包捡回来的,还记得吗?”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树叶被风吹过的声音。

    江茶张了张嘴,声音卡在喉咙里。

    “那些事你都不记得了,对吗?”柯景川盯着江茶的眼睛,一字一顿。

    “因为你根本就不是时榆。”

    第33章 腰往下压一点

    江茶大脑瞬间一片空白,所有的应急预案在对方如此直接的揭穿面前,都显得可笑而徒劳。

    “柯老师,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我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编的。”柯景川打断他,嘴角勾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时榆是在天台被欺负过,但没有人扔过他的书包,他的书包里也并不存在母亲留给他的笔记本。”

    “你连装都装不像。”

    柯景川好整以暇地看着江茶那张瞬间失去了血色的脸。

    “时宴那个人,脾气差,手段狠,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弟弟被人调包了,你说他会怎么处理你?”

    江茶手指掐进掌心,指甲深深陷进肉里,疼痛让他勉强保持冷静。

    “还有纪淮延,他对你可挺特别的。”柯景川继续慢条斯理道。

    “那人看起来冷冷淡淡,其实手段比时宴还狠。如果让他知道你是个小骗子,又会怎么处置你呢?”

    “你想干什么?”江茶听见自己的声音在抖。

    柯景川笑了,那笑容依然温和,却让江茶后背发凉。

    “其实我可以帮你保守秘密的,毕竟现在的你比以前的时榆有意思多了。”

    “只要——”柯景川站起身走到江茶身边,手搭在椅背上,俯身靠近他耳边。

    “只要你能乖一点,听我的话。”

    江茶在柯景川离开后,保持着那个姿势坐了很久。

    直到走廊上的脚步声彻底消失,他才猛地从椅子上跳起来冲进卧室,整个人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哀嚎。

    完蛋了完蛋了完蛋了!

    这才不到一个月他就暴露了!

    而且拆穿他的人还不是时宴那种直来直去的暴躁狂,也不是纪淮延那种深不可测的聪明人。

    竟然是一个看起来温温和和、说话永远带着笑的家教老师。

    这他妈找谁说理去?!

    江茶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团在床上滚了两圈,抓起枕头狠狠砸在墙壁上。

    他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答应了这档子事?

    五十万是好,可也得有命花啊!

    江茶抬起幽怨的脑袋,急急忙忙摸出手机,手指颤抖着点开和时榆的聊天界面。

    时榆已经一周没回过他的消息了。

    一开始江茶没当回事,想着时榆说不定找到妈妈乐不思蜀了,顾不上回消息很正常。

    但现在江茶已经等不了了,迅速编辑了一条信息。

    【江茶:时榆救命啊救命啊救命啊!!!你到底什么时候回来?!】

    依旧没有回复。

    这小孩到底跑哪儿去了?说好两个月,现在音信全无,该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江茶再次躺倒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开始盘算跑路方案。

    银行卡在抽屉里,现金有几千块,衣服可以少带点,如果今晚就走——

    手机突然响了。

    江茶以为是时榆打来的,立即翻身抓过来一看,是纪南树。

    “小榆,出来打台球啊!”

    江茶刚要拒绝,纪南树立刻就预判到了。

    “不许拒绝啊,咱们都多久没见面了!我都问过时宴哥了,他说你今天的课已经上完了,接下来的时间就赏赐给我吧,我已经让司机去接你啦!”

    去就去吧,江茶瘫在床上想。

    反正马上就要跑路了,最后再享受一次有钱人的快乐,死也值了。

    ——

    七号桌台球厅。

    这家台球厅装修得很高档,是京圈少爷们最爱聚集的场所。

    纪南树站在最里面那张台球桌旁,正弯着腰瞄准,一杆击出,球“砰”的一声进袋。

    “小榆!”纪南树抬头看见江茶,立刻笑着挥手,“这边!”

    江茶走过去,刚想说“就我们俩吗”,目光就扫到了坐在旁边沙发里的那个人。

    纪淮延很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正低头看手机。

    察觉到视线,纪淮延抬起头,目光淡淡扫过来。

    江茶脚步顿住了。

    “小榆愣着干嘛?过来呀!”

    纪南树把江茶拉到台球桌边,笑嘻嘻地说:“我哥今天难得有空,我就拉他一起出来了,没想到吧?”

    江茶:……

    他确实没想到,要是知道的话他肯定就不来了。

    台球厅里其他几张桌子旁的富家少爷们也都没想到。

    不少人已经偷偷往这边瞟了,交头接耳的,声音压得很低。

    “我没看错吧?纪淮延居然会来这种地方,他以前可从没来过……”

    “旁边那个是时家那个小私生子?”

    “纪淮延什么时候跟那个小私生子这么熟了?”

    江茶被那些目光看得浑身不自在,纪淮延放下手机,站起身朝他走过来。

    “会打吗?”

    江茶摇头,他连台球杆都没摸过。

    不过好在时榆也从来没打过台球。

    纪淮延从旁边的架子上拿了根球杆递给他:“我教你。”

    江茶硬着头皮接了过来。

    纪淮延在江茶身后俯下身子,衬衫前襟若有似无地擦过江茶的后背。

    江茶整个人僵得像块木板,连呼吸都屏住了。

    “姿势不对。”纪淮延低沉的气息拂过江茶耳廓,“腰往下压一点。”

    江茶下意识照做。

    纪淮延的手搭在他腰侧,轻轻往下按了按:“再低点。”

    江茶整个人几乎被圈在纪淮延怀里,后背能感觉到对方胸膛的温度,鼻尖全是纪淮延身上那股冷冽的淡香。

    他的耳朵已经开始发烫。

    “眼睛看这里。”纪淮延另一只手点了点台球桌面,“瞄准白球中心,击打目标球的下半部分。”

    江茶脑子一片空白,什么都听不进去,纪淮延的掌心温热,手指修长,完全包住了江茶的手。

    “手腕放松。”

    纪淮延带着江茶的手往前送,球杆击出,白球撞上彩球,彩球应声入袋。

    周围那些偷看的目光更热烈了。

    有个染着银发的少爷悄悄举起手机,对着这边偷拍了好几张,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打字。

    【我靠,你们绝对猜不到我在七号桌看见谁了!】

    【纪淮延在教时家那个小私生子打台球!】

    【两人贴得那叫一个近啊!我都怀疑我眼睛瞎了!】

    照片和消息在几个小群里疯传起来。

    很快,其中一张照片就传到了时宴那里。

    第34章 跑路失败

    照片上,纪淮延站在江茶身后,几乎把人整个圈在怀里,一只手握着江茶的手,另一只手搭在江茶腰上。

    江茶微微弯着腰趴在台球桌上,睫毛垂着,看起来特别乖。

    时宴盯着那张照片看了足足十秒钟。

    然后他抓起车钥匙冲出了办公室。

    ——

    台球厅里,江茶好不容易打出一杆,白球擦着目标球边缘滑过去,什么都没进。

    他直起身,不动声色地从纪淮延怀里一点点挪了出去。

    再这么被纪淮延圈着教下去,他就要窒息了。

    “还不错。”纪淮延松开手,评价道,“第一次打,能碰到球就不错了。”

    江茶把球杆放回桌上:“我去喝点水。”

    他逃也似的走到沙发区,拿起一杯果汁猛灌了几口,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才感觉脸上的热度降下去一点。

    纪南树凑过来,压低声音:“小榆,我哥难得这么有耐心诶。”

    江茶差点被果汁呛到。

    他擦了擦嘴角,刚想说话,手机震了一下。

    是柯景川发来的信息。

    【明天下午三点星巴克见,有事找你。】

    江茶盯着那行字,狠狠咬了咬牙。

    柯景川捏着他的把柄,把着他的命脉,至少在成功跑路之前,他都不能惹怒这个人。

    但他明天是绝对不会去的。

    江茶已经盘算好了,等再过一会儿自己就提前溜走,今晚时宴在公司加班,他要趁时宴回家之前带上自己的小包裹跑路。

    刚放下手机,台球厅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江茶跟众人一起抬头看过去。

    时宴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目光在厅内扫了一圈,最后定格在江茶身上。

    江茶脑子里只剩下“完蛋了”三个大字在疯狂刷屏。

    跑路计划还没开始就彻底宣告失败!但时宴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