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能去找荣沣问。

    荣沣哪里会告诉她。

    不对她冷嘲热讽一番都是好的。

    何珍只能去求于家。

    风水轮流转。

    于家都以自顾不暇回绝她。

    于家也不算说假话,就算有叶家相帮,于家的情况已渐有好转,可根本问题又哪里是这么短的时间就能解决的。

    于家想恢复元气,至少得两年。

    于老爷子疲于应付何珍和楚鹤辞,便将于家的公司交给长孙于妄,他自己不知跑哪里躲清净去了。

    于妄的父母也被何珍烦够了,学于老爷子躲起来。

    其他从前和楚家有点交情的人家,长辈们也是有样学样。

    一时间,京都上层圈子各家的掌权人年轻化。

    倒不算临危受命,原就是各家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早便深入接触家里的产业,接手很少出现自乱阵脚的情况。

    算是各家的继承人提前了些时间掌权而已。

    长辈们不好太将何珍拒之门外,年轻人可不管那么多。

    更何况这些年轻一辈和叶执江邵黎交情都不错。

    尤其是叶执,这些人随便拉一个出来都是叶执的朋友。

    于公于私,这种时候都不会有人去帮着楚家对付叶家。

    不仅不会帮楚家,见赵云舟那么卖力在帮着一起对付楚鹤辞,很多人怕被赵云舟比下去,也跟着参与进来。

    以往楚鹤辞都是拿鼻孔看人,没什么交好的人。

    他那些有点交情的朋友,都是讲利益的。

    自是没人来帮楚鹤辞。

    楚鹤辞不算墙倒众人推,但也差不多了。

    两个星期后的周末,赵云舟请吃饭。

    算是补过生日。

    他的生日在星期三,但他太忙抽不出时间过生日,蛋糕都是宋听禾送去他公司陪他吃的。

    以往别人生日他都送了礼物,他生日即便没过,也收到了些回礼。

    收了礼物总得有点表示。

    于是这周末,赵云舟就抽出时间请大家吃饭。

    人不多,一个包间坐下来也就二十来人。

    叶执有点事没到。

    江邵黎到了。

    除了宋听禾,其余都是他们这个圈子的熟面孔。

    这样一群人坐下来,自然少不得要谈论近来楚家的事。

    有人说楚家二爷楚承早早跑路了,倒是个看得清局势的,那么早走,他的资产处理时拿到的都是好价。拿着那些钱出国去,能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有人说楚夫人何珍最近又求到了哪家哪家,多番求助无门之下,何珍人愈发颓丧阴沉,早已没有往日的高高在上。

    有人说楚鹤辞又被牵涉进什么案子里,又被请去喝茶了。

    说楚鹤辞确实是个人物,那些牵涉到他身上的案子随便拿出一个放到别人头上都难翻身,他却折腾这么久都没进去。

    没有一个人因楚鹤辞牵涉进这些命案惨事里感到惊讶。

    可见楚鹤辞的行事不入流是多么的深入人心。

    有人说楚氏股价大跌,讨论起楚氏如今的新掌权人荣沣,提到了荣沣的身世,但没有深谈。涉及到白家,不太好拿出来多议论。

    但唏嘘是肯定的。

    谁能想到顶着荣家养子身份来京都崭露头角的人,会是楚家走丢大小姐和白家早逝三爷的血脉呢。

    有人夸叶执厉害。

    说叶执不动则已,一动就是这么大的动静。

    这些夸叶执的话自然都是对江邵黎说的。

    清楚江邵黎的性情,大家也没有太热情太夸张,夸一夸就过。

    都是聪明人,多少能猜到叶执突然动楚鹤辞与江邵黎有关联。

    只是具体有什么关联,他们就不得而知了。

    也没人会蠢到去问。

    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的道理他们都懂。

    听了这么多,江邵黎没有听到一个人提到死而复生的楚添。

    旁边的曲观复问江邵黎:“是不是在疑惑为什么没人提到楚添?”

    近来曲观复和江邵黎联系得不算多。

    两人零星的发信息交流里,江邵黎得知曲观复和曲家坦白他与曲清远的事,以及他和曲清远挨家法的大致细节。

    说他最近都和曲清远在家人的眼皮子底下“暗度陈仓”,尽管他被关在家里,曲清远被“赶出家门”,他们的联系始终没断。

    说他和曲清远的感情不仅没受影响,反而在这种共同“反抗家里”的情形下,变得越来越亲密。

    说他家里好像见实在拆不散他们,态度已经有所松动。

    说他终于被允许出门了。

    这条是江邵黎今早收到的。

    然后他就在赵云舟的场子上见到了曲观复。

    没见曲清远。

    江邵黎也是在曲观复这种好似将他当树洞一般的聊天里得知,曲清远将什么都告诉他了,包括这些年曲清远一直在“供养”楚添的事。

    江邵黎瞥他:“我只是在学校上课不经常出校门,不是与世隔绝。”

    为什么没人提起楚添,他当然知道。

    楚添是个非常精明的人,他复活的事只有极少数人知道。

    楚添虽然在背后帮着荣沣,却只是指使从前他那些亲信帮忙,他自己从不在人前露面。

    而他那些亲信不管是出于忠心还是有把柄在楚添手里,关于楚添重新活过来的消息,他们没有一个人对外说。

    单从这一点就足以看出楚添不是楚鹤辞之流能比。

    至于其他知道楚添存在的人,要么就是像江邵黎和曲观复这样懒得多言的;要么就是像何珍楚鹤辞和楚承这种一旦楚添还活着的消息暴露出来,只会对他们更不利的。

    楚添为什么这么做,倒也并不难猜。

    如果楚添不打算回来重掌楚家,做个“死人”确实是比做个“活人”更方便行事。

    忽地有人传来一声惊呼。

    所有人循声看过去,只见在场有个二代千金正拿着手机。

    不知在手机上看到了什么,她一脸震惊。

    “怎么了?”赵云舟问。

    “楚家那位夫人跳楼了!”

    “在郊外一处废弃的工地。网上说她是儿子被夺了权受不住从高处跌落的打击选择自杀。人没死,被送了医院,说是抢救过来了,但人还没醒。脊柱摔断,就算醒来也是一辈子躺在床上,注定是废人。”

    “警方将荣沣以及几个楚氏的高层都请去问话了,没什么问题,这几人很快从警局被放出来。看样子楚夫人确实是自杀。”

    “楚夫人手术成功后,楚鹤辞就离开了医院。”

    二代千金几句话把事情交代清楚。

    说完她看向江邵黎:“邵黎哥,要让人查查楚鹤辞现在人在哪吗?人被逼到绝境什么都做得出来,他怕是会对你和执哥不利。”

    江邵黎的视线从自己的手机上移开,回她:“不用,他来了。”

    下一秒,包间的门就被人大力撞开。

    “好热闹啊。”

    楚鹤辞不复以往有精气神。

    尽管他依旧是一身板正的西装,但人瘦了一大圈,衣服有点撑不起来。他视线扫过来时,阴恻恻的。

    在场大部人因他的出现,心不自觉提起来。

    就怕他来一招同归于尽。

    转而看到江邵黎依旧淡定地坐在那里,他们提起的心不自觉放下了些。

    “是很热闹,楚总既然来了,要一起坐下吃点吗。”赵云舟作为东道主,很热情地招呼。

    好似楚鹤辞就是个寻常熟人。

    楚鹤辞有点凹陷的眼睛扫向他。

    这眼神着实吓人。

    但赵云舟丝毫没有被吓到。

    他还笑着直直回视过去。

    楚鹤辞定定盯着他看几秒,什么话都没有说,视线转向一如既往淡然从容的江邵黎:

    “邵黎,有些日子没见了,最近过得好吗?”

    他扯着嘴角笑起来的样子很是瘆人。

    第228章 平静的扎心话

    江邵黎没闲心同他虚与委蛇:“有话直说。”

    楚鹤辞是来找江邵黎,在场没人觉得意外。

    只是好奇他来找江邵黎要做什么。

    楚鹤辞望向他,笑容又更瘆人了几分:“邵黎说话还真是一如既往的不客气。你觉得我来找你是要做什么?”

    “都让你有话直说了,你在这里鬼扯什么。要么说事,要么走人别打扰我们吃饭,这很难理解吗。”曲观复不耐烦道。

    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这种有话不直说在那里拐弯抹角耽搁人。他在和江邵黎还不怎么熟悉的时候就是有话直说,为他和江邵黎都省了不少事;后来与他大哥的事,一认清楚他就回家坦白。

    这样多省事。

    楚鹤辞阴沉的眸子扫向曲观复。

    曲观复也不怕他看,回他一声轻嗤。

    江邵黎自然不会在这时候打自己人的脸。

    所以在曲观复话音落后,他便不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