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来了?我要是不来你是不是打算一直这样醉死下去!不是说去和于家谈合作吗,为什么最后合作没成?”

    何珍是下午接到的这个消息,差点把她气死。

    本来楚鹤辞现在在公司就遭到质疑,眼下想要解除这个困境,只有找到其他的合作为公司谋得新的好处。不然长此这么遭到质疑下去,楚鹤辞在公司的地位都将不稳。

    这些年楚家那些人只是安分了,不是死了,一旦让他们逮到机会,他们一定会想办法把楚鹤辞拉下来。

    而楚鹤辞呢,事情没能解决,他不仅不去想新的办法,还要因为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于景躲在家里发火喝个烂醉!

    一提起这个楚鹤辞就想到于景背着他做的事。

    满心烦躁,怒火难压。

    “妈,这事你别管,我自有打算。”

    楚鹤辞的霸道也体现在不喜欢有人管到他头上。

    哪怕这个人是一路帮着他夺权,让他在楚氏集团得以坐稳掌权人位置,和他相依为命的母亲。

    “你自有打算?你有什么打算!”

    何珍一看他这副自视甚高的样子就来气,“不就是一个于景,他值得你赌气为他放弃和于家的合作?”

    “如果你在楚氏的地位还和以前一样稳固,楚家确实不宜和于家绑那么紧,可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你心里没点数吗?你想随心所欲,之前做事为什么不谨慎一点,要让那个野种截胡那么多次!”

    “要不是你的粗心大意,要不是你满心只有你那点情情爱爱,何至于会等事情发展到这么糟糕的地步才察觉!”

    “早知道你这么不中用,我当初就不该将公司全权交给你去打理!”何珍一肚子的火发不出去,“从明天开始,我会回公司坐镇!”

    在楚鹤辞成年在公司站稳脚跟之前,楚氏集团一直由何珍把持。

    说把持不太准确,应该说一直是由何珍在公司里和楚家其他人周旋。要不是有她周旋的十多年,等楚鹤辞慢慢长大,公司哪还有楚鹤辞的立足之地。

    而她当初能在楚氏占有一席之地,正是因为和于家的联姻,有了于家的相助。

    不想背个忘恩负义的名声,又不想继续和于家绑定,何珍选择退下来让楚鹤辞全权执掌公司。

    年轻人上位有新的规划,提出和于家割席也不会落人口实。

    左右楚鹤辞和于家割席时也不会让于家吃亏。

    当然,楚鹤辞能割席得那么顺利,是因为于家有同样的想法。

    于家也不想和楚家绑这么紧密。

    哪想到割席才没几年于家就面临这么大的困境。

    楚鹤辞一听何珍要回公司坐镇,狠狠皱眉:“妈,公司这点小麻烦我自己就能解决,你以前那么辛苦,才退下来休息没几年又要回去,岂不是显得我这个当儿子的很没用?”

    可不就是没用!

    何珍踢倒地上的酒瓶,走到沙发另一端距离一身烟酒味的楚鹤辞有点远的位置坐下。

    见她坐下来,楚鹤辞以为她气消了一点,乘胜追击:“妈,眼下的困境只是小事,我能解决,你不用担心。公司那些老不死的正质疑我,你现在回公司只会让他们更有理由质疑我,以后我在公司恐再难树立威严。”

    “妈,我们走到今天这一步不容易,我们不能一朝又将自己踢回原来的位置。”

    他说的这些何珍何尝不明白。

    如果不是担心公司的人质疑楚鹤辞,她当初也不会从公司退下来,更不会得知公司出这么大的事到现在都已经好几天了还不曾插手,就是想让楚鹤辞自己去料理。

    今时不同往日,之前要和于家拆伙,现在情况不同,又得合作。

    她是赞同楚鹤辞打算和于家再合作的想法的。

    哪想到于景一个搅局,合作就不成了。

    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的火气,何珍问:“说说吧,和于家的合作分明十拿九稳,为什么又突然不成了?于景又做了什么!”

    提起这个楚鹤辞就来气。

    他懒得多说,直接把手机扔给何珍让她自己看。

    将视频和录音看完听完,何珍的脸色非常之难看。

    她早知道于景不是个安分的,虚荣又虚伪,但她以为于景至少有点脑子行事知晓分寸,不至于让自己翻车。

    有脑子?

    这哪里是有脑子的人做得出来的事!

    看看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与将把柄直接送到别人手里何异!

    其他人就算了,费点心思想要解决不难,可江邵黎和叶执……

    于景要招惹叶执,她不反对,反正于景注定是不安分的,与其让他去招惹别人,倒不如去招惹叶执这个叶家继承人。

    等将来楚家也能从中获利。

    于景蠢就蠢在明明江邵黎都回来了,看清了叶执对江邵黎的特殊还半点不知收敛。

    不仅不知收敛,还直接到人跟前去指着人的鼻子质问。

    他有质问的立场吗?

    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做不来这样的蠢事!

    凭于景这一个举动,江家和叶家他就得罪定了,更别说人家还录了音有实证在手,于景这下连一点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录音!

    何珍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于景和叶执在宿舍的这段录音,是江邵黎录的?”

    楚鹤辞神色略复杂:“不出意外应该就是他,当时宿舍只有他们三个人,从叶执在录音里的反应来看,是叶执录的音可能性不大。”

    “也不可能是有人提前在宿舍留下录音设备。想要录下这么清晰的音,录音设备必是得放在宿舍阳台。我去过于景的宿舍,想要在他们宿舍阳台安放一个录音设备不被人察觉,很难。”

    “尤其这个宿舍里还有叶执在。”

    从录音的内容分析出这段对话是发生在宿舍阳台并不难。

    提到这段录音,楚鹤辞是又怒于景竟敢背着他对叶执抱着那种心思,又怒于景的愚蠢。

    “江邵黎录音……”何珍喃喃出声。

    楚鹤辞听到她的呢喃,一下就抓住了重点:“以邵黎自来高洁淡漠的性情,录音这种事就不像他会做的事!”

    “而且,邵黎为什么会想着录音?听这段录音,分明是从于景刚冲到阳台去说话的时候就开始录了!”

    “邵黎这么早就开始录音,怎么感觉像他从一开始就猜到了于景会说这些不利于于景自己的话一样?”

    何珍留意到了楚鹤辞对江邵黎的称呼。

    看楚鹤辞的眸光深了几分。

    并没有说什么。

    只呢喃一般接楚鹤辞的话:“是啊,感觉他像是从一开始就猜到能留下于景的罪证一样。”

    楚鹤辞:“我早就知道于景和叶执走得近,以为是叶执缠着于景,只是醋一醋,没有太当一回事,没想到于景竟这么……邵黎会那么及时的录音,怕是于景在学校里行为举止就没多少收敛,让邵黎得知并记在了心上,回国以后就一直在提防他。”

    “想不到邵黎那么淡漠的一个人竟能为叶执做到这一步!”

    “叶执倒是好命!”

    何珍又看他一眼。

    标榜对于景深情、唯爱于景一人的样子,原来也不过如此。

    不愧是楚添的亲儿子,身上流着和他亲爹楚添一样的血,又能对伴侣有多少忠诚!

    “先不说他们,于景这事你打算怎么解决?”

    何珍看着楚鹤辞:“我听说于景当时就直接从餐厅跑了,事后你有派人去找过他吗?知不知道他现在人在哪里?”

    没有。

    他一肚子的火气,暂时不想看到于景,哪里会让人去找他。

    见他不说话,何珍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你不是爱于景爱得要死,舍不得他受一点伤害受一点委屈吗,但凡他受到一点伤害受到一点委屈,你都要为他大动干戈,这次怎么舍得不管他?”

    楚鹤辞总感觉他从他妈的话中听到了一丝嘲讽意味。

    错觉吧。

    说到他舍不得于景受一点伤害受一点委屈,每每都会为于景大动干戈,楚鹤辞不由想到他前几天要找那几个在食堂欺负于景的人出气,打算从那几人父母的工作入手,得到的回复却都是上面有人打过招呼,动不得人!

    他搬出楚氏集团掌权人的身份都不好使!

    他让人在网上编罪名把那几个学生的名声搞臭,新闻稿刚一发上去立刻就被下了。

    他想教训谁还从来没有教训不了过,事情这么不顺明显是有人在背后和他作对,这让他的威严受到了挑衅。

    他正要追查是谁在和他作对,就接到了江砚的电话。

    江家老爷子退下来已久,江砚算是江家当家做主的人,江砚亲自打来电话,他不可能不给这个面子。

    特别还是在楚家公司出乱子,他有很多人很多事要应付的当口。

    这时再去得罪江家的当家人不是明智之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