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他一眼,江邵黎说:“这样啊。”

    “就是这样,我告诉我姐你以后都不走了,我姐很高兴,说找机会我们一起吃个饭。”

    “黎黎你刚才喝了不少酒,头晕不晕?”他拍拍自己的肩膀,“来靠着我休息一会儿,等到学校我叫你。”

    江邵黎没有客气。

    当真靠到他肩上闭上眼睛休息。

    叶执垂眸看着闭眼靠在自己肩上的江邵黎,只觉得他又好看又乖巧。许是酒精作用,叶执有那么一瞬间差点抬手去摸江邵黎的脸。

    反应过来忙做贼心虚地把手放下,端端正正搭在腿上不敢再乱动。

    今晚两人确实都喝了不少酒,但还没有醉的程度,顶多就是有点头晕。两人将车停在学校固定的停车场,从停车场走到宿舍还要几分钟,一路走来两人身形都不见摇晃。

    十点左右的学校人已经不多。

    但还是有三三两两的同学在外面。

    有人在路上和同伴追逐打闹,欢声笑语。

    是青春又充满活力的大学校园。

    回到宿舍,今天周末江邵黎没有正式办理住宿手续,只是提前打了招呼先搬进来,要等明天正式办好手续才能拿到宿舍钥匙。

    叶执拿出他的钥匙开门。

    宿舍门刚打开一个手机就砸过来。

    砸到门边的墙上,摔裂开来。

    叶执反应很快,在手机砸过来的瞬间就把江邵黎薅到了身后。

    怒视砸手机的当事人于景:“你在干什么!”

    许是他的眼神太冷,于景被震住,坐在书桌前直接愣住。

    “于景,我和黎黎没招惹你吧,我们一回来你就拿手机朝我们砸是什么意思?”

    “怎么回事?”

    “怎么了?”

    已经回床上打游戏的郑祈和徐松探出头来。

    坐在于景对面自己书桌前玩电脑的孟屿也回头看过来。

    孟屿看看愤怒的叶执和依旧一脸冷淡的江邵黎,又看看呆住的于景,目光扫过于景砸裂在地上的手机,眸光很深,不知在想什么,并没有像以往一样第一时间开口帮于景说话。

    叶执:“于景,哑巴了吗,解释!”

    如果只是自己,叶执不会这么生气,可刚刚打开门之后他习惯了走在江邵黎后面,那个手机差一点就砸到江邵黎身上。

    叶执的火气一下就上来了。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啪塔”一声,于景直接哭了。

    像是被叶执给吓的。

    放在之前,叶执看到于景哭还会在心里感叹一句他心灵真是脆弱,是吃过苦才养成的性格,很令人同情,然后出于朋友的情分安慰两句。

    但是现在,叶执只觉得烦。

    一个大男人成天遇事不知解决只会哭哭啼啼。

    怎么地,苦主都没委屈,做错事的他反倒委屈上了?

    于景对别人的情绪感知很敏锐,当即就发现了叶执的不耐烦,心知以往装柔弱装委屈那一套已经不管用,继续下去只会惹叶执厌烦他。

    这可不是他想看到的。

    哽咽两声,于景解释的话说得很顺畅,再也没有以前的磕磕绊绊:“叶执,江同学,对不起,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我不是在针对你们。我在和我未婚夫聊天,为一些小事吵了起来,我一时气怒就把手机砸出去了,很抱歉差点误伤你们。”

    “我未婚夫楚鹤辞你也认识,他性格比较霸道,不喜欢我和其他男人走得太近。可你们也知道我,我很喜欢交朋友,这是避免不了的。”

    “他一点都不会理解我,有事没事就拿这事和我吵,平时就算了,我现在脚上有伤正疼得厉害,他不仅不关心安慰我,还吃这种莫名其妙的醋来找我吵,我实在是生气。”

    “我不知道你们刚好在这时候回来,真的很对不起。”

    他说着就要站起来给两人鞠躬道歉。

    叶执看得直皱眉。

    不过并没有出声阻止。

    倒是孟屿看不下去了,起身过来将要站起身的于景压着坐回去,“叶执,差不多就行了。”

    郑祈也说:“是啊叶执,小景已经诚心和你们道歉,你们也没有真受伤,大家一个宿舍没必要闹得太过。”

    “于同学真是因为和未婚夫吵架生气砸的手机吗?”

    半边身子被叶执挡住的江邵黎走出来,微笑看着于景问。

    江邵黎很少笑。

    着白衬衫的身姿挺拔,灯光下他秾丽的面容上挂着笑,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冷淡疏离,透着点勾人惑心的意味。

    众人呼吸有片刻停顿。

    叶执也不例外。

    他下意识就要将人的脸遮住把人藏起来不叫其他人乱看。

    忍住了。

    江邵黎看着于景继续说:“我家和楚家有点交情,楚总我也认识,于同学是叶执交好的朋友,你心情不好叶执也会担心。这样吧,改天遇到楚总我与他说说,让他稍微理解一下年轻人给年轻人一点自由交友的空间,别总乱吃醋和你闹不愉快反影响了你们的感情。”

    叶执不赞同地看向江邵黎,想说别把他带上,他才不会为别人小情侣闹矛盾瞎操心呢,他没那么闲。

    江邵黎给他一个眼神让他先安静。

    他就安静了。

    “……不用了,我自己去和楚哥解释就好,谢谢江同学。”

    于景是一点都笑不出来。

    他刚才当然不是因为和楚鹤辞吵架愤怒砸的手机,楚鹤辞确实经常吃他和其他男人走得近的醋,但最近这两天都没有。因为他受伤了,在外出差没能及时赶回来照顾他的楚鹤辞只会心疼和自责。

    他是刷校园论坛看到很多人在议论江邵黎和叶执关系有多好有多般配,说叶执真正在乎的人回来了,他这个之前在学校里和叶执关系最好的人都只能靠边站。

    叶执和江邵黎那些举止亲密的照片看得他火大。

    论坛上还有人带节奏骂他,说他明明有男朋友还不和那些对他有好感的男人保持距离,分明是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吊着别人。

    是这些爱慕者自己要来捧着他舍不得远离他,和他有什么关系!

    又不是他要求这些人成天缠着他的!

    江邵黎没来之前一切都好好的,都怪江邵黎,要不是他突然出现,事情根本不会变成这样!

    “我刚刚确实是在和未婚夫吵架才会生那么大的气。”他苦笑,“本来我就是十七岁才被于家接回来,和未婚夫有着一起长大情分的是我那个抱错的哥哥赵云舟,我一直对我和未婚夫的这段感情没什么安全感,我那么拼命去维护这段感情,未婚夫却总不信我,我……”

    “我以前的成长环境……不太好,让我养成了这样懦弱又敏感多疑的性格,别看我平时都很自信开朗,其实很多情绪我都是压在心里不敢表现出来,我刚才也是情绪积压到了顶点,一时没控制住……”

    “让你们见笑了。”

    江邵黎:“这么听下来于同学确实很值得同情,我和叶执要是抓着不放就显得有点没同情心还咄咄逼人了。此事就到此为止吧,我也不想背一个刚搬进新宿舍就欺负舍友的名声。”

    叶执心里的火其实还没完全消,但江邵黎都这么说了,他当然是听江邵黎的。

    面朝于景留下一句:“宿舍是公共区域,不是你一个人的地方,以后在宿舍要发火注意点分寸,别再误伤别人!”

    于景哽咽地应一声“嗯”,瞧着又要哭了。

    叶执却没再理会他,对江邵黎说:“我把今天买的床帘挂一下,顺便找一套干净的被套给你换上,那套我上个星期换的,睡一个星期了,怕你睡不习惯。你先去洗澡,宿舍十一点半断电,断电以后就没有热水了。”

    江邵黎没意见:“嗯。”

    江邵黎拿了睡衣和洗漱用品进洗手间,叶执挂床帘换被套。

    换他以前用过的。

    可早上他们分明看到江邵黎行李箱里带了两套,叶执完全可以换上江邵黎自己的被套。

    反正被芯都一样大,不存在被套不合适的情况。

    徐松看热闹不嫌事大,坐在床上朝忙活的叶执发出疑问:“叶执,你不是说你发小有洁癖,有洁癖的人应该睡自己惯用的床单被罩比较适应吧,你干嘛不直接换你发小自己带来的,要换你以前用过的?”

    换被罩的叶执闻言动作顿了顿。

    “一时没想起来。”

    其实他想起来了。

    但他不想。

    黎黎是有洁癖不假,可黎黎又不嫌弃他,黎黎之前还在家睡他的床和他同床共枕了呢。

    这是他的床铺,黎黎既然答应了睡他的床位,当然是都用他的东西,这样别人看到就会知道他们的关系是最好的。

    “都换一半了,就这样吧。”

    分明没什么,可叶执就是莫名觉得有点心虚,连说话都带着点欲盖弥彰的意味。

    “行吧,床铺和床上用品都共用,看出你们关系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