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他说,“这里交给收尾的人。”

    虎杖点点头。

    他看向涂白,挤出一个笑。

    “涂白哥,你一个人来的?五条老师知道吗?太危险了。”

    涂白愣了一下。

    “为什么非得要前辈知道?”

    虎杖挠挠头:“五条老师说你们在一起了。”

    涂白的脸红了。

    “他还有说什么吗?”

    “说……”虎杖想了想,“说你好看。”

    涂白:“……”

    七海在旁边咳了一声。

    “走了。”他说。

    虎杖跟着他下楼,走到楼梯口,又回头看了涂白一眼。

    “涂白哥,那个真人,你见过吗?”

    涂白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

    “见过。”

    虎杖的眼神变了。

    “在哪?”

    “之前被抓的时候。”涂白说,“它想碰我,被拦下来了。”

    虎杖盯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别让他碰到。”

    然后他转身下楼。

    涂白站在原地,听着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手刚才砍了那个被改造的人。

    那个人死之前,叫了一声。

    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然后睁开,转身下楼。

    ---

    走出那栋楼,天已经有点暗了。

    涉谷的街道还是那么热闹,人来人往,霓虹灯开始亮起来。

    涂白走在人群里,和刚才那个阴暗的废弃楼像是两个世界。

    他手插在口袋里,摸着小腹。

    他想起那个房间里,真人盯着他看的眼神。空洞的,好奇的,像是在看什么标本。

    如果那时候它动手了……

    如果他被改造了……

    那这个孩子怎么办?

    涂白不敢想。

    他加快脚步,往家的方向走。

    ---

    晚上八点,五条悟推门进来。

    涂白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着,但他明显没在看。

    “小白?”

    涂白抬起头。

    五条悟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怎么了?脸色不好。”

    涂白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

    “我今天接了个任务。”

    五条悟皱眉:“不是让你在家休息吗?”

    “闲着没事。”涂白说,“二级咒灵,我以为没什么。”

    五条悟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涂白顿了顿。

    “那东西不是咒灵。”他说,“是人。被人改造的。”

    五条悟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涂白抬头看着他。

    “你早就知道?”

    五条悟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知道一些。最近在查。”

    涂白盯着他。

    “那个真人,”他说,“我见过。”

    五条悟愣了一下。

    “在哪?”

    “被抓的时候。”涂白说,“那个穿袈裟的人,让我叫它真人。它想看我的灵魂,被那个人拦住了。”

    五条悟的手攥紧了。

    涂白看着他,声音很轻:

    “如果那时候它动手了……”

    五条悟伸手,把他揽进怀里。

    “没有。”他说,声音有点沉,“没有如果。”

    涂白靠在他身上,没说话。

    五条悟的下巴抵在他头顶。

    “以后别接任务了。”他说,“在家待着。外面的事我来处理。”

    涂白“嗯”了一声。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涂白小声说:

    “那个被改造的人,死之前叫了一声。”

    五条悟的手轻轻抚着他的背。

    “像人的惨叫。”

    五条悟没说话。

    涂白把脸埋在他怀里。

    “前辈,我怕。”

    五条悟的手收紧。

    “有我在。”他说,“谁也碰不到你。”

    涂白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

    他慢慢闭上眼睛。

    窗外,夜色渐深。

    涉谷的霓虹灯还在闪。

    但公寓里很安静。

    两个人依偎在一起,听着彼此的心跳。

    第53章

    十月中旬的夜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 有点凉。

    涂白缩在被子里,睡得很沉。他侧躺着,一只手压在枕头下面, 另一只手搭在小腹上——最近养成的习惯, 好像不摸着那儿就睡不着。

    五条悟坐在床边,没开灯。月光从窗帘缝隙漏进来, 正好照在涂白脸上。

    那张脸比一个月前瘦了点。下巴尖了,眼窝有点陷,睡着的时候眉头还微微皱着。黑发乱糟糟地散在枕头上,睫毛很长, 在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五条悟看着他,手指悬在他小腹上方, 没敢碰。

    他能感觉到那团能量。就在皮肤下面几厘米的位置, 暖暖的, 一下一下地跳动, 和真的胎儿一模一样。

    还有不到两周。

    这是假孕的最后一个阶段。按照硝子说的,三个月一到, 这团拟态的能量就会自然消散。到时候涂白会感觉到“流产”——肚子疼, 出血,然后什么都没有了。

    五条悟收回手,揉了揉眉心。

    怎么开口?

    直接说“你根本没怀孕”?涂白会怎么反应?崩溃?恨他?还是觉得自己被耍了?

    窗外有辆车开过去,灯光在天花板上晃了一下又消失。

    涂白翻了个身, 哼唧了一声,往他这边蹭了蹭。手从枕头下面抽出来, 在空中乱摸了两下,摸到他的腿,然后满意地搭在上面。

    五条悟低头看着那只手。手指细长, 指甲剪得很短,指腹上有几道细小的疤——上次构筑刀的时候不小心划的。

    他轻轻握住那只手,拇指在手背上摩挲了两下。

    涂白醒了。

    他眼皮动了动,睁开一条缝,看见五条悟坐在床边,愣了一下。

    “前辈?”声音哑哑的,带着睡意,“几点了?”

    “十一点多。”五条悟说,“吵醒你了?”

    涂白摇摇头,撑着坐起来,靠在他身上。揉眼睛,打哈欠,然后习惯性地摸了摸小腹。

    “宝宝刚才踢我了。”他迷迷糊糊地说。

    五条悟没说话。

    涂白感觉到他的沉默,抬起头看他。

    月光底下,五条悟的脸和平时不太一样。嘴角还挂着笑,但那笑没到眼睛里。蓝眼睛盯着他小腹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么。

    “怎么了?”涂白问。

    “没事。”五条悟揉揉他的头发,“睡吧。”

    涂白看着他,没动。

    不对劲。

    这个人平时回来就算再晚,也会先亲他一下,然后絮絮叨叨说今天干了什么、哪个学生又犯蠢了、路上看见什么好玩的。今天什么都没说,就坐在这儿发呆。

    “前辈。”涂白又叫了一声。

    “嗯?”

    “你到底怎么了?”

    五条悟看着他,沉默了几秒。然后伸手把他揽进怀里,下巴抵在他头顶。

    “腰还酸吗?”他问。

    涂白愣了一下:“有点。”

    五条悟的手从他腰间滑过去,轻轻按着,一下一下揉。

    力道刚刚好。涂白舒服得哼了一声,往他怀里缩了缩。

    “今天吐了几次?”五条悟问。

    “三次。”涂白闷闷地说,“早上那次最难受,差点把胆汁吐出来。”

    “后来呢?”

    “后来去买了你上次说的那个酸梅,吃了两颗好点了。”

    五条悟“嗯”了一声,手继续揉着。

    涂白靠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一点。

    他心里那点不安越来越大。

    “前辈。”他又开口。

    “嗯?”

    “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

    五条悟的手顿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很短,但涂白感觉到了。

    他抬起头,看着五条悟的脸。

    那张脸上还是那副懒洋洋的笑,但眼睛里的东西,涂白认识——那是焦虑。这个人焦虑的时候,蓝眼睛会微微眯起来,像在盘算什么。

    涂白见过几次。任务前、开会前、处理麻烦前。

    现在对着他,露出这种表情。

    “到底怎么了?”涂白坐直了,盯着他。

    五条悟看着他,过了一会儿,开口了。

    “小白。”他说,“如果……我是说如果。”

    “如果什么?”

    “如果这个孩子,”他顿了顿,“出了什么意外,你会怎么样?”

    涂白的脸,一瞬间白了。

    他看着五条悟,红眼睛睁得很大,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

    五条悟连忙握住他的手:“不是,你听我说——”

    “你什么意思?”涂白声音发颤,“什么叫出了意外?你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