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送。

    他等了一个小时。

    没回复。

    五条悟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无力”。

    不是打不过咒灵的那种无力,也不是说服不了老橘子们的那种无力。

    而是明明想靠近,却被人推开的无力。

    以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办的无力。

    他收起手机,走了。

    第五天

    五条悟换了方式。

    他买了一份可丽饼,刚做好的,还热着。然后他去了涂白公寓楼下,抬头看了看那扇窗户。

    术式发动。

    他穿过了墙壁,直接进了涂白卧室。

    涂白还在睡。侧躺着,蜷成一团,脸埋在枕头里,黑发乱糟糟的。呼吸很轻。

    五条悟站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

    然后他把可丽饼放在床头柜上,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便签纸,用笔写下一行字。

    他的字很丑,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那里是你的开关。】

    写完,他把便签纸压在可丽饼盒子下面,又看了一眼涂白,然后穿墙离开了。

    ---

    涂白醒来的时候,闻到了甜香味。

    他睁开眼睛,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纸盒。坐起来,拿起盒子打开,里面是可丽饼,还是温热的。

    盒子上压着一张便签纸。

    他拿起来看。

    字丑得要命,但他认得出来是谁写的。

    “这算什么道歉?!”涂白气得把便签纸揉成一团,扔到地上。

    他把可丽饼盒子盖上,下床,走到厨房,打开垃圾桶,把整个盒子扔进去。

    然后他回到卧室,坐在床上生闷气。

    什么“开关”?那是什么糟糕的说法!

    还有,五条悟居然直接用术式穿墙进来?这是非法入侵吧?!

    涂白越想越气,但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

    他看了一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半。他这几天都没怎么好好吃饭,冰箱里空了也没去买。

    他又看了一眼垃圾桶。

    可丽饼的香味从垃圾桶里飘出来。

    涂白咬着嘴唇,站起来,走到厨房,站在垃圾桶前。

    他盯着那个盒子看了三分钟。

    然后弯腰,把它捡了出来。

    盒子有点脏了,但里面的可丽饼用纸包着,还是干净的。他拿出来,放进微波炉加热。

    “叮”的一声。

    涂白拿出可丽饼,咬了一口。

    奶油很甜,草莓新鲜,饼皮软软的。

    “难吃死了……”他小声说,但接着又立马咬了一大口。

    吃着吃着,眼泪就掉下来了。

    他一边哭一边吃,嘴里含含糊糊地说:“呜,明明很好吃……混蛋……”

    吃完可丽饼,他把盒子重新扔回垃圾桶,洗了把脸,坐回沙发上。

    下午三点,墙上突然浮现出一行字。

    是用术式写的,银蓝色的光,在墙面上闪烁:

    【奶茶要什么口味?】

    涂白吓了一跳,从沙发上跳起来。

    他盯着那行字,咬牙:“五条悟!你给我出来!”

    字消失了。

    过了一会儿,又浮现一行新字:

    【芒果的?还是珍珠的?】

    涂白抓起一个抱枕扔向那面墙:“你别再玩这种把戏了!”

    抱枕穿过墙壁——字是用术式投射的,不是实物。

    墙上又出现字:

    【那就芒果珍珠各一杯。】

    “我不喝!”涂白喊。

    字消失。房间里安静下来。

    涂白喘着气,盯着墙,等了十分钟,没再有字出现。

    他以为五条悟放弃了,刚松口气,就听见厨房传来“咚”的一声。

    他跑过去看。

    两杯奶茶放在料理台上,杯壁上还挂着水珠,是冰的。旁边又有一张便签纸:

    【冰的,解暑。】

    涂白抓起便签纸,揉成一团,对着空气喊:“别再用术式闯进我家了!”

    他喊完,等了一会儿。

    墙上慢慢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这次字很大,几乎占满了整面墙:

    【那你开门见我?】

    字闪着光,在昏暗的房间里很刺眼。

    涂白盯着那行字,手指紧紧攥着衣角。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发出声音。

    字还在那里,闪着,等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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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章

    第六天,东京下暴雨。

    早上就开始下,雨点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响,天空灰得像要塌下来。涂白坐在沙发上,抱着抱枕看电视,但什么都没看进去。

    他时不时看一眼手机——还是关机的。又看一眼窗户。

    雨太大了,街上一个人都没有。

    涂白想,这种天气,五条悟应该不会来了吧。

    他昨天对着墙上的字看了很久,最后什么也没回,转身回了卧室。那两杯奶茶放在料理台上,他没碰,后来冰化了,杯子外壁凝了一层水珠,滴滴答答往下淌。

    傍晚五点,雨还没停,反而更大了。天阴沉得像是晚上。

    涂白走到窗边,拉开一条缝往外看。

    然后他僵住了。

    楼下,那个白毛身影就站在那儿。

    五条悟没打伞,穿着一件黑色的长袖t恤和休闲裤,已经全湿透了。头发贴在脸上、脖子上,衣服紧贴着身体,能看见肩膀和手臂的轮廓。他就那么站着,仰着头,看着涂白窗户的方向。

    雨太大,涂白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站在窗后,手抓着窗帘,指节发白。

    “疯了吧……”涂白低声说。

    五条悟是特级咒术师,有无下限术式,怎么可能被雨淋湿?他明明可以用术式把雨隔开。

    除非……他故意的。

    涂白脑子里闪过这个词:苦肉计。

    肯定是苦肉计。五条悟知道他心软,知道他会心疼,所以故意淋雨,故意站在楼下,等他下去。

    卑鄙。

    涂白咬着嘴唇,盯着楼下那个身影。

    五条悟一动不动。雨打在他身上,顺着头发、脸颊往下淌,在地上溅起水花。

    涂白在窗后站了半小时。

    这半小时里,他脑子里一直在打架。

    一个声音说:别管他,他是故意的,他就是想让你下去。

    另一个声音说:可是雨这么大,他会感冒的。

    第一个声音说:他是五条悟,感冒了也能用反转术式治好。

    第二个声音说:但他现在没用术式,他就是站在那儿淋雨。

    涂白抓着自己的手臂,指甲陷进肉里。

    为什么这么难受?

    为什么看着那个湿透的身影,胸口会闷得喘不过气?

    为什么……这么想冲下去把他拉进来?

    又过了十分钟。

    五条悟还是没动。雨也没停。

    涂白突然转身,冲到门口,抓起鞋柜上的伞,推开门冲下楼。

    他跑得太急,拖鞋差点掉了。楼道里回荡着他“咚咚咚”的脚步声。

    推开单元门,暴雨的声音瞬间涌进来,震耳欲聋。

    涂白撑开伞,冲进雨里,跑到五条悟面前。

    雨太大,伞根本挡不住,他的裤腿和袖子很快就湿了。

    五条悟看见他,愣了下。

    涂白把伞举高,遮住五条悟头顶,然后对着他吼:“你是笨蛋吗?!不会用术式挡雨吗?!站这儿淋雨很帅吗?!”

    他的声音虽然被雨声盖掉一半,但还是很大。

    五条悟看着他,脸上全是雨水,睫毛湿成一绺一绺的。他抬手抹了把脸,然后笑了。

    那个笑——涂白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像是松了口气,又像是……很开心?

    “你终于肯见我了。”五条悟说,声音有点哑。

    涂白把伞塞到他手里,转身要走:“伞给你,快回去。”

    五条悟没接伞,而是伸手拉住他手腕。

    他的手很冰,全是雨水。

    涂白僵住。

    “小白,”五条悟说,声音很轻,但在雨声里听得很清楚,“我们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

    “有。”五条悟抓得很紧,“那天的事,我要道歉。还有……这几天的事。”

    涂白想抽回手,但五条悟没放。

    两人在雨里僵持着。伞掉在地上,被风吹得滚了几圈。

    涂白浑身都湿透了。雨水顺着头发流进眼睛里,涩得他眨眼。

    然后五条悟突然打了个喷嚏。

    很响的一个喷嚏。

    打完,他吸了吸鼻子,眼睛有点红。

    涂白愣住了。

    五条悟……打喷嚏?

    最强咒术师,真的感冒了?

    五条悟又打了个喷嚏,这次声音小了点,但鼻尖明显红了。他松开涂白的手,揉了揉鼻子,表情有点尴尬。

    “抱歉。”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