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堵(微h)

作品:《忽远忽近

    九点整,陆西远搂着时念进了家门。玄关的感应灯一亮,两人的影子重重迭迭落在地板上,糊成一团化不开的浓墨。

    时念反手就把他按在门上,后背贴着冰凉的门板,踮着脚去够他的嘴。

    她个子不矮,却怎么踮都只勉强碰到他的喉结。那截骨头在皮肤底下轻轻滚了一下,她贴着不肯走,嫌位置不对,伸手揪住他的领带,往下拽。

    陆西远低低笑了一声,他伸手托住她的屁股,一把将人抱起来,时念双腿自然而然缠上他的腰,裙摆乱糟糟堆在他腰上。他抱着她往里走,一直到餐桌旁。

    另一只手里的蛋糕盒往桌上一放,连着把她也放在了桌面上。冰凉的木头贴着大腿内侧,她轻轻缩了一下。

    她的手指还缠着他的领带,不肯松。“daddy今晚打算把我吃掉吗?”

    “想。”

    他低下头,先在她额头上轻轻一吻。她仰着脸,主动追着他的唇,他便顺着往下,吻过她的眼,顿了顿,低声道:“这里。”

    又移到她鼻尖,再停一瞬:“这里。”

    最后才稳稳落上她的唇,声音哑得发沉:“哪里都想吃。”

    时念伸手环住他的脖颈,十指在他脑后紧紧扣住,用力把他往自己嘴唇上按。

    她唇瓣紧紧压着他的,舌尖急迫地伸进去,急切又滚烫,像是要把这段日子里攒下的所有想念,全都一口吻回来。他的手温柔地在她身上游走,从腰际抚到后背,再滑向肩头,最后重重压在胸口。

    校服的扣子被他一颗一颗解开,露出里面白色的细吊带。肩带顺着肩头轻轻滑落,松松挂在她手臂上。他指尖勾住那根细薄的带子,慢慢往下一扯。

    餐桌上的蛋糕盒被拆开了。黑色的丝带解开,盒盖掀开,两支黑天鹅抵着额头站在蛋糕中央,翅膀上的纹路是用糖片一片一片雕出来的,栩栩如生,却没有人看它们一眼。

    陆西远用手指沾起奶油,抹在她锁骨上。冰凉的奶油混着他手指的温度一同贴在皮肤上,时念轻轻一颤,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里。”他的手指从锁骨滑到胸口,奶油在皮肤上留下一道黑色的痕迹,像一条河,从上游流到下游,流到两座山的山峰上停住了。他的手指在那里画了一个圈,“这里。都给daddy吃,好不好?”

    时念说不出话。冰凉和温热同时在皮肤上炸开,像烟花,从锁骨炸到乳房,从乳房炸到小腹,炸得她整个人都在微微发抖。

    她伸手握住他的手腕,把他的手指从自己心口拉过来,拉到自己嘴边。他的手指上沾满了巧克力,黑褐色的,黏稠的,她把他的食指含进嘴里,舌头卷上去,一寸一寸地舔,从指根到指尖,从指尖到指甲缝。

    然后是中指,无名指,小指。她舔每一根手指的时候眼睛都看着他,瞳孔里映着他的脸,像两个小小的镜子,牢牢把他锁在了眼底深处。

    陆西远再也忍不住了。他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锁骨,把那些奶油一口一口吃干净。舌尖扫过骨头凸起的部分,牙齿轻轻咬了一下那片被奶油浸得发甜的皮肤。

    她的身体弹了一下,腰拱起来,又落下去。他顺着奶油留下的痕迹往下走,从锁骨到胸口,从胸口到那座山的山顶。

    她的乳房上涂满了蛋糕,奶油的甜和巧克力的苦混在一起,他吃得很慢,每一口都要嚼很久,舍不得咽。

    时念的声音开始变了。从闷哼变成喘息,从喘息变成浪叫,“daddy,还要吃,下面也要给daddy。”

    陆西远吃得更起劲儿了。他又往她另一只乳房上涂了一层奶油,这一次涂得很厚,厚到黑褐色的奶油从山顶往下淌,淌到肋骨,淌到腰线,淌到裙子堆迭的地方。

    他追着那些往下淌的奶油,一口一口地追,舌头从她的肋骨一路舔到腰侧,舔得她的腰像蛇一样扭动,扭得桌腿在地板上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daddy吃得崽崽好舒服。”时念的声音是碎的,但每一个碎片上都写着同一个字——要。“daddy再多吃点,大口吃,把崽崽全部吃掉,好不好?”

    “崽崽,又香又甜,只给daddy一个人,好不好?”他的声音闷在她胸口,嘴唇还贴着她的皮肤。

    “好。daddy,崽崽要吃棒棒糖,要吃大大的棒棒糖。你喂给崽崽吃,好不好?”

    她伸手去解他的皮带,皮带松了,裤子往下坠了一点,露出腰腹处那一片紧实的皮肤。

    她的手伸进去,握住那根滚烫的、硬挺的、在她掌心里跳动的欲望。

    他的呼吸重了,就在他准备不管不顾任由自己的欲望作恶的时候。

    陆西远的手机响了。

    电话铃声骤然在安静的房间里炸开,像一块石头狠狠砸进湖面,将所有浓稠黏腻、几乎要溢出来的情愫,瞬间荡得支离破碎。

    时念还抓着他的鸡巴,不肯放手,她的嘴撇了一下,像小孩子被抢走了糖。

    陆西远失笑,低头亲了亲她的嘴唇,他的手伸过去拿手机,屏幕上是一个他存了全名的联系人。

    他按下了接听键。

    听筒里传来一道女声。

    时念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手指还抓着他,却一动也不动。她凝神辨了两秒——不是时安。

    绷紧的身子骤然一软,她整个人无力地靠进他怀里,把脸深深埋进他胸口。

    女人在电话那头说了些什么,她没听清,只听见陆西远低低笑了一声。

    “今晚?都九点半了。”他瞥了眼手表,手掌她后脑轻轻拍了两下,语气平和,“不去了,得陪家人。你们玩得尽兴。”

    挂了电话,他随手将手机倒扣在桌上。屏幕微光熄灭,房间重新陷进昏黄暧昧、界限模糊的光线里。

    蛋糕的甜香还浮在空气里,混着一丝淡淡的巧克力苦。两只黑天鹅静静立在盒中,翅膀上的纹路在灯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可刚刚那股汹涌的劲儿,一下子就泄了。

    陆西远站在原地,皮带松着,衬衫解开两颗扣子,领带歪在一旁。他垂眸看向餐桌上的时念,裙摆堆在腰间,身上还沾着奶油与巧克力。

    他伸手,轻轻替她放下裙摆。

    他又变回了那个她熟悉的陆西远——沉稳、克制,每一个动作都分寸得当。

    “崽崽,我帮你洗个澡,再送你回家,好不好?”

    他将时念从餐桌上抱起来。她的腿依旧缠在他腰上,可他的身体却再无半分回应,方才翻涌的热度,早已被他强行压了下去。

    时念安安静静窝在他怀里,被他抱着走向浴室。心口像是堵着什么东西,堵在喉咙下面,堵在胃的上头,像颗半生不熟的汤圆,咽不下,吐不出,闷得发慌。

    她想知道电话那头的女人是谁,想知道为什么会有女人在夜里九点半约他出去喝酒。这个时间,不早不晚,太容易顺理成章——喝两杯酒,聊几句玩笑话,转眼便是11:00,一句“太晚了,别回去了”,一切便水到渠成。

    这样的桥段,她在短视频里、电视剧里见得太多,可她偏偏不能问。她能在父母面前仗着年纪小肆意胡闹,能在崔老面前凭着天赋娇憨耍赖,可在陆西远面前,她不能做一个疑神疑鬼的疯子。

    那样的女人,翻手机、查定位,追着问“你跟谁在一起”“几点回来”“为什么不接电话”,她绝不能变成那副模样。

    “怎么了?”

    陆西远将她放在花洒下,拧开了水阀。温热的水流自头顶倾泻而下,打湿了两人。

    他的衬衫紧贴在身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她身上沾着的奶油被水流冲刷,顺着肌肤滑落,淌进地漏,转瞬便消失无踪。

    “舍不得你。”她轻声道。

    水温恰好,不烫不凉,她却通体发寒。

    “崽崽越发黏人了。”他语气温柔,指尖轻轻在她身上摩挲,洗去残留的蛋糕与巧克力碎屑。

    “你不喜欢我粘着你吗?以前你明明很喜欢的。”他亲口说过的,喜欢,很喜欢。

    “喜欢,很喜欢,最喜欢你黏着我。”他轻轻将她转过身,替她清洗后背,指尖从肩胛骨缓缓滑至腰窝,动作轻柔,半点不敢用力。

    “可你现在,要送我回家。”

    “因为你还小。”

    “真恨自己还不够小,若能小成一枚挂件,二十四小时挂在你身上,你走到哪儿,我便黏到哪儿。”

    “那你的人生,该多无趣。”

    “怎么会?”

    “你的世界里便只有我,总有一日,你会腻的。”

    “会腻的那个人,只怕是你。”

    她猛地转过身望向他,水流顺着发丝淌下,滑过脸颊,漫过眼底。

    “又乱说。”

    他低头,轻咬了一下她的唇,力道很轻,不像在惩罚,手依旧停在她背上,维持着替她洗浴的姿势,规矩、克制,不越雷池半步,如同父亲照料年幼的女儿一般,让人安心,却也让人无端失落。

    “你的生活里有那么多人,我永远都不会是唯一。”

    “你我皆有家人,本就不会是彼此的唯一。”

    “我说的,不是家人。”

    陆西远的手骤然一顿。他垂眸望着她,水流自两人头顶落下,四目相对,隔着一层朦胧水帘,像隔了一层薄而透明、却始终捅不破的膜。

    “除却家人,旁人皆是过客。朋友、同事、伙伴、客户,久不联系便会疏远,换了环境便会陌路,项目结束便各奔东西。何必同他们相较?”

    时念的指尖在他胸口轻轻写着一个念:“那我呢?我们之间,也会是聚散随缘吗?”

    陆西远额头抵着她的额头,水流从两人眉心滑落。

    “我以为,我们结婚、组建家庭,是彼此心照不宣的默契。”

    “我想做你的爱人,却不愿到头来,我们之间只剩下婚姻与家庭。”

    “时念,你想要的永远,究竟是什么呢?是爱情吗?可爱情很难天长地久。但婚姻与家庭可以,这也是我能给你的承诺。”

    水声填满了两人之间所有未说出口的沉默。时念闭眼,又缓缓睁开。花洒依旧在淌水,浴室镜面被水汽氤氲,模糊一片,什么也照不清晰。

    “我该开心吗?开心自己成了你的责任与义务。”

    “daddy本就该对崽崽负责。”

    “或许,一句‘我爱你’,更能让我安心。”

    “我爱你。你永远不必怀疑。”

    “可这份爱,又能维持多久?”

    “这一刻的真心话,是永远。”

    “陆西远,这种时候,你怎么还能这般理智?”

    “因为我爱你。”

    他低头,再次吻上她的唇。

    ———

    那块手表,时念只戴过一次,便收进了首饰盒。

    学校里不方便戴,平日里也没有合适场合佩戴,它就静静躺在丝绒垫上,钻石在微光里折射出细碎的亮,像被锁在表盘里的小小星辰,哪儿也去不了。

    以前和江临在一起时,偶尔还会跟着他出去玩乐。

    如今和江临断了联系,那些热闹也一并断了。她彻底成了乖宝宝——周一到周五上学、放学、回家,偶尔时淮安没有应酬,便在家陪着妻女。

    周末两天,她准时去崔老家学戏,吊嗓、练功、磨眼神。崔老说她近来心不静,眼神散,收不住光。她只默默点头,一句辩解也没有。

    每到周日晚上,陆西远总会雷打不动地来接她,先送她回时家,再陪着时淮安品茗对弈。时淮安棋风愈发老辣沉稳,陆西远输多赢少。时淮安总说他“喜怒不形于色”,他只淡淡一笑,并未接话。时念坐在一旁看一会儿,便起身去厨房帮沉静秋切水果。

    这一周,陆西远的电话来得带着歉意。新合作方临时约在京季谈项目,时间改不了,推不掉。

    “今晚不能去接你了。”他说。

    时念握着手机,站在崔老家门口的台阶上。夕阳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拖在青石板路上,像一道瘦长却没有形状的阴影。

    “没事,工作要紧。”她轻声应。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陆西远斟酌着开口:“要不你打车过来?我另外给你定个小包间,你先吃饭。等我这边忙完,再一起回家。”

    “好。”

    她走下台阶,走到路边,抬手拦了一辆出租车。

    车子汇入晚高峰的车流,时念靠在椅背上,望着窗外的路灯一盏接一盏亮起。她低头看向自己的手腕,空空荡荡,什么也没有。

    红灯亮起,出租车缓缓停下。时念望向窗外,旁边停着一辆黑色轿车,车窗紧闭,看不清车内人影。

    她盯着那片漆黑的玻璃看了两秒,镜面里映出她的脸——十七岁,素面朝天,扎着马尾,领口下露出一截纤细锁骨,上面干干净净,没有奶油,没有巧克力,也没有他唇瓣留下过的半分痕迹。

    绿灯亮起,出租车重新前行。那辆黑色轿车拐向另一个方向,很快便消失在视线尽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