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所畏瘫在沙发上,看着这一幕,深深地叹了口气。

    这俩小崽子,哪来这么旺盛的精力?

    池骋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看着鸡飞狗跳的客厅,嘴角弯了弯:“后悔了?”

    吴所畏瞪他一眼:“还不是怪你爸!”

    池骋挑眉:“怪我爸?”

    吴所畏:“要不是他开口,我能带这俩祖宗回来?”

    池骋想了想,点点头:“有道理。那你去怪我爸?”

    眼看着大鱼在沙发底下瑟瑟发抖,小十一已经彻底放弃抵抗,辛巴跑得舌头都伸出来了,吴所畏忽然灵机一动。

    他站起来,翻箱倒柜,最后从电视柜下面掏出一盒水彩笔和一袋橡皮泥。

    这是上次乖乖来这儿玩,落在这儿的。

    他又抽了几张a4纸,往茶几上一放,对着两个小崽子喊:“兜兜,圈圈,过来!”

    两个小家伙立刻停下脚步,颠颠儿地跑过来。

    吴所畏指着桌上的东西,一脸神秘地说:“我们来画画,做手工,好不好?”

    兜兜眼睛一亮:“画画?!”

    圈圈也来劲了:“做手工?!”

    吴所畏点头:“对!谁画得好,有奖励!”

    两个小家伙立刻爬上沙发,趴在茶几边,拿起水彩笔就开始创作。

    兜兜画了一个圆不圆方不方的东西,说是“大鱼”。

    圈圈画了一团五颜六色的线条,说是“彩虹”。

    吴所畏在旁边指导,一会儿夸兜兜画得好像,一会儿夸圈圈颜色选得好,忙得不亦乐乎。

    客厅终于安静下来了。

    大鱼从沙发底下探出脑袋,确认安全后,悄咪咪地爬出来,找了个角落蜷着。

    小十一从圈圈怀里挣脱,跳上猫爬架的最高处,用一种居高临下的眼神俯瞰众生,仿佛在说:终于解脱了。

    池骋看着终于安静下来了,伸手摸了摸吴所畏的头:“我先进去洗澡。”

    吴所畏头也不回,手里还拿着圈圈刚画的一坨不知名物体,敷衍地挥了挥手:“去吧去吧。”

    池骋往浴室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那两个趴在茶几边认真画画的小崽子。

    心里默默叹了口气。

    都怪你们两个。

    老子的鸳鸯浴,没了。

    浴室的门关上,很快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吴所畏完全没注意到池骋的怨念,正忙着给兜兜和圈圈的作品“颁奖”。

    第574章 所有人,面对着墙,站好

    两个小家伙画完就不画了,橡皮泥比画画好玩多了!

    圈圈一把抓过那盒五颜六色的橡皮泥,兴奋地喊:“舅妈舅妈!教我搓橡皮泥!”

    兜兜却对橡皮泥没什么兴趣,他四处张望,忽然眼睛一亮,颠颠儿地跑到电视柜旁边,从抽屉里翻出一沓白纸——那是池骋平时用来记事的便签纸,旁边还放着几支笔。

    兜兜拿起来,趴在茶几边,开始认真创作。

    “我画舅妈!”他嘴里念念有词,“再画舅舅!再画大鱼!再画……”

    吴所畏忙着教圈圈搓橡皮泥,完全没注意到兜兜在干什么。

    “圈圈你看,先搓成一个圆球,然后压扁,就是小饼干了。”

    圈圈学得有模有样,小手搓来搓去,很快搓出了一堆奇形怪状的东西,有圆的,有扁的,还有长条的,说是“面条”。

    吴所畏夸她:“圈圈真棒!都会做面条了!”

    圈圈得意地笑,露出两颗小虎牙。

    可能是环境过于开放了,家里三个毛孩子也开始蠢蠢欲动。

    大鱼原本蜷在角落里装死,但兜兜画画时挥舞的彩笔吸引了它的注意。它悄咪咪地探出脑袋,圆溜溜的眼睛盯着那支晃来晃去的红色彩笔,爪子开始蠢蠢欲动。

    小十一原本高冷地蹲在猫爬架上,但大鱼一动,它也跟着动了——不是因为好奇,而是纯粹想看看大鱼要搞什么幺蛾子,顺便,如果大鱼闯祸,它可以第一时间撇清关系。

    结果这一看,就看出事了。

    大鱼一个猛扑,没扑到彩笔,却扑到了窗帘上。爪子勾住布料,整个猫挂在半空中晃悠,它惊慌失措地乱蹬,另一只爪子也勾了进去——

    “刺啦——”

    窗帘上出现了一道长长的口子。

    大鱼吓得松了爪子,掉在地上,懵了三秒,然后扭头就跑。

    小十一原本蹲在猫爬架上,看着大鱼闯祸,嘴角似乎勾起了一个不屑的弧度。它优雅地伸了个懒腰,准备跳下来换个地方继续装高冷。

    结果跳下来的时候,尾巴不小心扫到了另一边的窗帘。

    它想收回来,但爪子的本能反应比脑子快——

    “刺啦——”

    又一道口子。

    小十一僵住了。

    它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爪子,又抬头看了看那道口子,猫脸上难得出现了一丝茫然:我是谁?我在哪?我干了什么?

    两秒钟后,它决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若无其事地走到沙发底下,把自己藏了起来。

    大鱼躲在电视柜后面,小十一躲在沙发底下,两双猫眼在黑暗中闪闪发光,互相甩锅。

    而辛巴,作为一只狗,完全没有猫那种“闯祸要低调”的自觉。

    它摇着尾巴,在浴室门口发现了新玩具——池骋拖在那里的拖鞋。

    辛巴叼起一只,甩了甩头,拖鞋在它嘴里晃来晃去。它觉得这玩具太好玩了,于是开始疯狂甩头,甩得拖鞋啪啪作响。

    甩够了,它把拖鞋扔在地上,用爪子按着,开始啃。

    啃得津津有味,口水直流。

    而吴所畏,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混乱。

    他正忙着和圈圈玩橡皮泥,玩着玩着,不知道谁先开始的——

    可能是圈圈捏了一个小球,往吴所畏身上扔了一下。

    吴所畏愣了一下,随即捏起一团橡皮泥,轻轻扔了回去。

    圈圈“咯咯”笑着躲开,然后抓起一把橡皮泥,开始反击。

    两个人你扔我躲,我扔你躲,玩得不亦乐乎。

    客厅里,橡皮泥满天飞。

    红的,黄的,蓝的,绿的,在灯光的照耀下,像一场五颜六色的流星雨。

    兜兜原本在专心画画,忽然一个蓝色的橡皮泥球砸在他刚画好的“舅妈”脸上。

    他抬起头,看着满天飞舞的橡皮泥,眼睛瞬间亮了。

    “我也要玩!”

    他扔下画笔,抓起一把橡皮泥,加入了战局。

    场面彻底失控了。

    橡皮泥砸在茶几上,砸在地板上,砸在沙发上,砸在墙上。

    有一团绿色的,精准地砸在了大鱼探出来的脑袋上。

    大鱼“喵”了一声,缩了回去。

    池骋从卧室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

    客厅里,橡皮泥满天飞。

    吴所畏和两个小崽子你追我赶,笑得前仰后合。

    窗帘上,两道长长的口子,像两条蜈蚣爬在上面。

    辛巴叼着一只拖鞋,正津津有味地嚼着。

    池骋站在卧室门口,沉默了整整十秒钟。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迈步走进客厅,目光扫过满地的橡皮泥,扫过那两道触目惊心的窗帘口子,扫过辛巴嘴里那只已经面目全非的拖鞋——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茶几上。

    落在那沓他平时用来记事的便签纸上。

    落在那沓他珍藏的、红头文件的、当初申报俱乐部时费尽心血才拿到的各种资料和证件上。

    那些文件,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茶几上,被兜兜用彩笔画满了歪歪扭扭的小人。

    池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的眉头开始皱起。

    他的嘴角开始抿紧。

    他的手,慢慢握成了拳头。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吴所畏正和圈圈玩得不亦乐乎,手里还捏着一团橡皮泥,刚要扔出去,忽然感觉背后一凉。

    他僵住了。

    缓缓转过头,对上池骋那双复杂的眼睛——那眼睛里,有震惊,有心疼,有无奈,还有一丝丝快要压不住的火气。

    吴所畏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橡皮泥“啪”地掉在地上。

    “那个……”他咽了口唾沫,“池骋……你听我解释……”

    池骋没说话,只是慢慢走到茶几边,拿起那份被画得面目全非的最佳组织奖证书。

    他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放下,又拿起那份被粘了橡皮泥的任命书。

    又看了很久,很久。

    兜兜和圈圈也察觉到气氛不对,停下追逐,站在原地,两双大眼睛紧张地看着舅舅。

    池骋终于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抑的怒意:

    “这些文件,是我当初申报俱乐部时,花了整整一年时间才跑下来的。”

    吴所畏的心,沉到了谷底,他刚刚怎么就没看好兜兜圈圈呢!

    池骋大步走到辛巴面前,弯腰,一把从它嘴里把自己的拖鞋夺了过来。

    辛巴“呜呜”了两声,但看见池骋的眼神,立刻闭上了嘴,老老实实地趴好。

    池骋拎着那只被啃得面目全非的拖鞋,走到墙边,指着白墙,声音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