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了，谢谢理事长阁下。”

    格兰瑟姆笑着摇头，“不，你还不够明白。很多词汇，即使是赞美意义的，也不应当用来形容这个层次的魔法师。没有人敢赞颂魔法之母是高尚的，我们只能赞颂她是伟大的。”

    “因为高尚与否，不是我们有资格区评判的，是吗？”

    “没错。”格兰瑟姆精致的面容被大树的阴影遮住，妮维菈看不清他说这句话时的表情。“死了的魔法师尚且如此，何况是活着的。”

    “那我猜，您今天告诉我这些，已经是冒昧了。”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维菈。”

    格兰瑟姆对着她眨眼，刻意压低了声音，“而且，我们现在还在教授的眼皮子底下。”

    这下轮到妮维菈错愕了：“可我们已经出来……很远了？”

    “区区几百米而已。不要低估艾理斯的感知。”

    一阵并不和煦的风向格兰瑟姆吹来，他几乎是瞬间开辟了一个魔法漩涡，拉住妮维菈的手钻了进去。

    那风呼啸着吹来，就要跟着她们一起离开，漩涡却瞬间关闭了。

    强烈的魔法能量震荡开来，在妮维菈不知道的时候，数个七级魔法被抛出又被破开，一场激烈的争斗无声的开展又消弭。

    至于结果嘛……

    格兰瑟姆苍白着脸，咳出一缕血丝，“看来一会儿要向教授赔罪了。”

    “这里是封无魔格？”

    妮维菈认出了这个眼熟的空间。

    “是。”格兰瑟姆没有掩饰。

    “理事长大费周章，一定要从教授身边带走我，是要做什么？”

    “神烛失位，学院的招生几乎无法进行，我们需要你的帮助。”

    “这……我恐怕爱莫能助。”

    “不，你可以。你比以前更耀眼了，维菈。”

    妮维菈：？

    “神烛应当不会让你无缘无故地带他走，他给你的报酬，至少应当是一部分他的能力。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的手轻轻覆盖上妮维菈的，“你可以看到我的天赋，对吗？”

    刚刚被他牵着手跨越魔法漩涡时没能凝聚成功的光辉再度流转，盛大的白金色四散漂浮，几乎填满了整个封无魔格。

    金色的旋风回拢停滞之处，在他们交叠的手上，金色的字体熠熠生辉。

    【光晕】

    【天赋等级：7】

    【魔法等级：9】

    【内容：直窥命运，必有代价。】

    第25章 她没有拒绝的机会

    妮维菈震惊地看着他：“……”

    格兰瑟姆笑着说：“看来我没猜错。可以告诉我你看到什么了吗？”

    妮维菈拒绝：“抱歉，我不明白您的意思。”

    “不是【尘封之心】，对吗？”

    妮维菈下意识摇头，然后猛的反应过来。

    她皱眉看着格兰瑟姆说：“阁下这可不是请人相助的态度。”

    “学院会授予你一个职位，级别只在理事及各部部长之下。至于是否要公开你的身份，可以随你。”

    妮维菈惊讶：“你的意思是，我可以匿名完成这份工作？”

    格兰瑟姆说：“当然，女士。”

    妮维菈开始思考。

    为了回到昂嘉寻找母亲的踪迹，通过魔法学院几乎可以说是目前的最优解。

    不要说她能不能在短短一年里成长到对抗教廷的地步，即使是把整个斯兰提亚王国的力量整合起来，都未必能对抗得了教权。

    所以，没有更好的办法了。

    她必须留在斯兰提亚魔法学院，并且进入今年比赛的代表团。

    但她尚还不能直白的表露出她的目的。

    妮维菈深吸一口气，平复自己的心情。

    她意识到，她没有拒绝格兰瑟姆的机会。

    这么大一根橄榄枝抛在她面前，她几乎想不到任何理由，能让她在拒绝学院任职邀请的同时入学。

    怎么可能！

    谁会一边嫌弃这里的工作一边却坚持要在这里上学啊！

    绝对会被看出来有问题的吧！

    妮维菈谨慎地问道：“阁下确定我可以保密自己的身份吗？希望您意识到，我来到这里的初衷，只是想来求学。神烛一事从来不是我的本愿……”

    格兰瑟姆含笑看她。

    妮维菈决定开始卖惨：“你知道的，”她狠狠叹气，“我只是个刚成年不久的孩子，甚至修习魔法的时间也极短，这样重要的职责放在我身上，我很难面对魔法界的诸多前辈。”

    其实主要是不能面对诸多前辈的死亡威胁（微笑）。

    虽然还没上任，但妮维菈想想都知道主管学生天赋考核究竟是多大的实权。

    让那群高级魔法师和魔法界的权贵们知道了，估计恨不得马上撕了她。

    她没有那么大的命能造作啊！

    第26章 什么玩意儿，艾理斯变小女孩了？

    三日后，妮维菈走马上任，入学之前先当上了老师。

    妮维菈：真滑稽。

    格兰瑟姆在一边陪着她。

    神烛失位一事虽然早晚瞒不过高级教授们，但对外为了学院的稳定还是不能散布消息。

    是以汉娜让妮维菈假作神烛的样子，用隐身魔法藏在一根普通蜡烛的光芒里。

    很快，第一个学生进来了。

    她把手伸进蜡烛的光晕里，妮维菈覆上她的手。

    【小冰球】

    【天赋等级：4】

    【魔法等级：6】

    【平平无奇的小冰球】

    妮维菈：啊？这对吗？

    她犹豫片刻，还是念了出来。

    变声魔法之下，她的音色和神烛一模一样。

    “平平无奇的小冰球。”

    考生一下子愣在原地，考官已经开始示意她离开了。

    格兰瑟姆忍不住笑意，反手给了自己一个静谧魔法。

    待二人离开，他笑着说：“不对，少了一声啧。”

    妮维菈：“那是什么？”

    格兰瑟姆：“神烛点评之前总要啧一声，或许是轻蔑世人天赋吧。你现在假冒神烛，可以把这点也加上。”

    妮维菈震撼，小蜡烛你原来是这样的刻薄鬼！

    她又问，“那我要说出天赋等级吗？”

    格兰瑟姆肯定道：“要的。”

    “那她们刚刚怎么直接走了？”

    “因为贝嘉丽已经干了很多年考核工作，熟知平平无奇的小冰球后面跟着的就是不合格了。”

    好辛酸的故事。

    妮维菈暗暗同情后，继续迎接下一位考生。

    【平平无奇的小火球】

    【平平无奇的小闪电】

    【平平无奇的小草】

    【可怜的仰望者】

    【平平无奇的】

    妮维菈叹为观止。

    神烛你真是好毒一张嘴，好狠一颗心。

    天赋等级在4以下的，连后缀都没有，只有“平平无奇的”。

    她几乎都要不忍心了。

    “我好脆弱，看不得他们备受打击的样子。”

    格兰瑟姆倒是平静，“魔法之路从来不是一片坦途，即使他们现在有所坎坷，未来未必不会有大成就。天赋一事，不到死亡，谁说得准呢？”

    妮维菈偏过头去看他，忽然问：“那你呢？”

    “嗯？”格兰瑟姆不懂她的意思。

    “理事长阁下的魔法之路，是一片坦途吗？”

    格兰瑟姆的视线摇晃了一下。

    她果然知道。

    【直窥命运，必有代价。】

    妮维菈忍不住想，何为直窥，何又为代价。

    作为唯一一个被她看到拥有7级魔法天赋的人，格兰瑟姆的秘密可真不少。

    连艾理斯这样的高级魔法教授，最高天赋等级都只有6。

    所以等级7的魔法天赋【光晕】，究竟有何特别之处？

    格兰瑟姆回答：“在很久以前不是，后来是了。”

    妮维菈心惊。

    没有人敢说自己的魔法之路是一片坦途，天才如艾理斯也不敢如此自大。

    格兰瑟姆居然就这样【平平无奇地】说出来了。

    他牵起妮维菈的手：“我并非自夸，只是我的天赋如此，维菈应当明白。”光晕又一次烙印在他掌上，华光璀璨，令人心折。

    妮维菈想，既然都已经互相交底了，不妨弄个清楚。

    “光晕是什么？”

    “原来它的名字叫光晕吗？”格兰瑟姆喟叹，“想知道这个的话，维菈愿意共享我的视界吗？”

    妮维菈同意了。

    于是，在下一个考生转身离开的时候，格兰瑟姆向她分享了他眼中的世界。

    一片炫白的光晕在他身侧。

    前方离去的考生是一个渺小的黑点，但那黑点中却蕴藏着无数庞大奥妙的信息，直直印在她眼中，躲无可躲，避无可避。

    边上贝嘉丽的光要比考生亮的多，然而其中的信息量更是成指数级的增长，只一眼就让人感到极端的可怖。不敢触及，却根本无从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