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非不让我替亡夫守寡 第58节

作品:《青梅竹马非不让我替亡夫守寡

    “哥哥去哪儿我便去哪儿。”

    呼衍唱月的双眸在摇曳的烛光下熠熠闪着,陆令仪看着此情此景,心底生出些难耐的情绪。

    翌日一早,呼衍兄妹趁着天光尚未完全放亮便启辰离开了客栈,也列也随着一道走了,只剩巫抵与陆令仪、裴司午一道,在午饭前赶到了军营。

    一开始众人是很不愿接受巫抵的药丸的。

    怎得下蛊的是夜兰,制药的也是夜兰?

    但很快,随着有一名将士因难忍的腹痛昏厥在地,而医官们又纷纷束手无策之时,那不知真假的药丸便成了救命之物。

    人总不会活生生让自己痛死。

    而只要有一人得到缓解,接下来的事就好做多了。

    裴司午与陆令仪一道,帮着巫抵又是熬药、又是照顾晕厥的将士,夜兰大军虽频频试探,但终究未能突破防线,堪堪维持住了。

    但这也只是权宜之计,陆令仪几人很清楚,正如巫抵所说,他所制药丸,不过是治标不治本罢了。

    第68章

    夜兰城,王子殿内。

    虽是白昼,殿门却紧紧闭着,李泾与一名医士远远路过时瞥了一眼,便被几位带着长剑的侍卫训斥:“看什么看?”

    李泾笑了笑,与医士对视一眼,快步退了开去。

    “阙医士,自从涂渊王子将唱月公主带回夜兰,便日日这般将自己关在殿中,也未派人替公主把脉诊治过……”

    被李泾称为阙医士的人,打量了其一眼,又看看四周,压低声音小心翼翼道:“别说了,你毕竟是中原来的,还是少说话为妙。这次公主被俘,王子好不容易将其带回,却又赔上了巫抵,正是心情不爽之时,若是你当面撞上不快,怕是要拿你开刀啊!”

    李泾笑眯着眼对阙医士道了声谢。

    王子殿内。

    门窗都被闭紧,虽是白昼,却只得点燃烛灯,呼衍涂渊绘着图,呼衍唱月则在提笔写信,二人肃穆着脸,殿内静得头发丝落地上都听得见。

    “哥哥,外头可巡查过了?不会有人闯进来吧。”呼衍唱月头也不抬,边写信边问。

    “无碍,父王方用完午膳,正是困乏的时候。明日他就要带兵从北岳山南下,我们得快些将图纸绘好,在今日之前送给裴司午。”呼衍涂渊绘完最后一笔,站在呼衍唱月身旁,待她写完,便将其一同折好,塞进信封内,又交与呼衍唱月。

    “你万事小心。”呼衍涂渊嘱咐,“城中都在说,你自被俘又被救回,精神一直不好,这才频频来我殿中,又不肯传医就诊……”

    呼衍唱月连日以来,这些话术早就听得太多,直接打断道:“是是是,我得装得再萎靡不振些,谁走近都斥责过去,方圆几百里不准近人,这样才能安安心心将信送出去不是?”

    呼衍涂渊斜了斜嘴,笑道:“别贫。”

    呼衍唱月将信收入怀中,开殿门前还不忘深呼吸一道,整了整面色,这才推开门,对守在门口的、呼衍涂渊安排的侍卫斥了句:“滚开,别挡路。”

    这群侍卫这段时日以来,早就习惯了唱月公主阴晴不定的脾性,只当她是在中原之时受了惊,这才愈发暴躁、不近人情起来。

    她撇开众人,独自一人穿过长长的廊道,又绕过几处屋殿,至东南角、一处荒废的庭院。

    这处杂草生的深,又荒废无人打理,刚靠近,便能听见脚底窸窸窣窣的虫鸣,都要较别处吵闹些。

    而这嘈杂的虫鸣,正好掩盖了呼衍唱月略带慌乱的脚步声。

    她边注意着四周,边行至一砖墙前,弯腰,揭下一块砖,将怀中的信塞进去,又将砖块放回,转头打量一番,见没人注意到此处,这才起身呼了口气。

    这些时日,他们靠着此方法,已经向陆令仪二人送去了不少消息。

    呼衍唱月完成了自己的任务,从院子中离去,准备回自己殿中之时,忽从身后闻见一陌生嗓音:

    “小生方才在院子中拾得一物,应是唱月公主的,特地前来送还。”

    呼衍唱月一惊,猛地回过头去,却见那清清朗朗站在那处的,竟是李泾。

    她与李泾并不相熟,只是姑且知道此人,更未说上几句,呼衍唱月目光很快便看到他手上那封展开的信封,兄长绘的图透过薄薄的纸张,在阳光下清晰可见。

    李泾朗声诵读:“令仪,你们那边可还安好……”

    呼衍唱月手法不是盖的,面对手无缚鸡之力的李泾,她几乎是一瞬便夺回信纸,又将人捂住口、摁倒在地。

    “我看你是想死了。”呼衍唱月刚要抽出匕首,便见李泾挣扎着想要说些什么。

    “敢大声嚷嚷的话,便要让你试试我这把刀快不快了。”呼衍唱月边说,边给李泾露出一条透气的缝。

    李泾即便是在这种情况下,依旧波澜不惊,说话时轻轻柔柔,额间却渗出冷汗:“唱月公主,既然你我都是同一边的,不如帮我一个忙如何?”

    “谁与你同一边?”呼衍唱月嗤笑。

    李泾并无任何怨声载道,依旧匍匐着身子,被摁在地上说话时,总有一种气息不足的样子,讲话时带着轻微的颤抖:“我也是被逼无奈这才落到了你们夜兰手里,既然你与陆令仪能联系上,不如送我回去可好?”

    还未等呼衍唱月拒绝,李泾又开口了:“我知晓巫抵在研制解药,但他一人之力恐难以胜任,若是有我相助……”

    “我为何信你?”呼衍唱月道。

    “你将我带去见令仪,若她不信我,你一刀砍了我便是。”李泾笑的清澈,若不去看他浑身难忍的颤抖,光从这张脸上,谁能看得出是在讨论性命相关之事?

    呼衍唱月犹疑了。

    这几日,每当她问起中蛊将士一事,陆令仪那边给出的回答总是不尽如人意。

    而她这几日夜不能寐,纸上的冷静刻板的描述总与那日在胭脂女家所见联系起来,每每想起那般情形,即便是在睡梦中,也会骤然惊醒,汗湿了满背。

    “你怎知巫抵一事?”呼衍唱月今日所写信件之中,只提及了明日北岳山一事。

    “如果我说这几日实在无趣,光靠你们往来信件打发时间呢?”李泾像是在闲聊家常,语调轻松,却是双腿都打起抖来,极为不协调极了,“若是我早想向你父王揭举你,何必等至今日?这不是一直寻不到机会同你说话……这下你可信我了?”

    呼衍唱月心有所动,但如此大事她不敢一人做主,只道:“你可敢同我去见我兄长?”

    “自然。”

    呼衍唱月简短几句话,便将事情的前因后果向呼衍涂渊说了清楚。

    殿内依旧再无旁人,李泾被呼衍唱月压进来时,门外侍卫只当是此人惹了公主殿下的不快,又因对呼衍涂渊忠心耿耿,并未多想。

    “兄长,唱月觉得可以一试,若令仪不信这中原人,唱月杀了他便是。”

    “可是你白白要出去一趟,平添许多危险。”呼衍涂渊有些不愿,望着李泾的眼神,冷漠得像是在打量一个蝼蚁。

    “哥哥。”呼衍唱月唤他,“唱月想一试。”

    呼衍涂渊实在拗不过,最终松了口:“明日,等明日父王突袭结束,我便再写上一封信,与他二人商讨此事。”

    陆令仪收到信时,已在边关待了近一个月了。

    巫抵虽尽心尽力,但人力实在有限,陆令仪见其夜夜钻在厨房里,不得不忧心,若是巫抵倒下,这该如何是好。

    而关于李泾的能力,她确是信的。

    虽说关于夜兰蛊虫,李泾知晓的定没有巫抵多,但单论医术,李泾并不会比巫抵差。

    中原地大物博,皇宫内又是聚集了天下名医坐镇,李泾更是其中的佼佼者。

    “若是有李泾相助……”

    陆令仪话没说完,就见裴司午面色阴沉地在烛火上烧掉信纸:“不行,我不信他。”

    “裴司午。”陆令仪将裴司午手上沾染的、信纸烧掉的灰掸去,又将他的手握紧了,“裴司午,你信我一次,按这信上所说,若李泾真有叛心,早早便会向夜兰国主说传信一事。况且之前在太医院之时,我便怀疑过他像柴陵一般被下了蛊虫。”

    “令仪,你冷静些。”裴司午反手握住陆令仪手,轻轻摩挲,“你只是有些焦急了,相信我,给巫抵一些时日,他定能——”

    “等不及了。”陆令仪轻轻摇头,“将士们等不及了。”

    裴司午的声音弱了下来,他又何尝不知?

    巫抵的药刚开始能管上六七日、而后三五天便要用,现在不过一个月过去,这些将士们已需日日服用,方不会腹痛难忍了。

    “你有几成把握?”裴司午问。

    “七成。”

    “好。”裴司午似下定了决心,“那便依你。”

    两日后,一辆从南至北的泔水车自夜兰国驶出,至北岳山腰一户养猪户才停。

    屠夫从车上拉下两桶泔水进了院门,将马车栓在了门口那棵大榕树下,这才将院门关了。

    “没事吧?”屠夫匆匆打开其中一桶泔水桶,里面赫然装的便是李泾。

    “不碍。”李泾摇摇头,“多谢兄台。”

    屠夫挥挥手,示意他不必言谢:“趁着天还没黑,你快沿着山路下山吧,这里晚上可有野猪,危险的很。”

    李泾没再多磨蹭,从怀里掏出一枚随身携带的玉佩,放在桌上,不管身后屠夫如何唤他,头也不回地便走了。

    沿着山路下山,要寻到军营虽不容易,但有呼衍唱月给他画的地图在手,李泾很快便寻到,遥遥便望见陆令仪同裴司午一道,在远处风中等他。

    李泾快步上前,心中有太多想说却不能说的话堵在心口,但每次的欲言又止都化为一阵阵心悸。

    “好久不见,令仪。”他走到陆令仪面前,此番出逃,他费了几乎全部心力,在见到心心念念这人的一刻,浑身的刺疼如堤坝决堤,洪水上涌,他几乎要被腹中的蛊虫吞吃干净,只好狠狠一咬牙,堪堪维持清醒。

    陆令仪见状,几乎是一瞬间便从怀中掏出备好的药丸,又从裴司午怀中抽走盛满水的革囊,将巫抵配制的药丸给李泾喂下。

    李泾下唇被自己咬出了血,此时顺着水流下一道长长的、不太鲜明的印子。

    他颤抖的身子在服了药后渐渐平息,额上的细汗却还在往下滴。

    裴司午见状,这才不得不信李泾确是被蛊虫所控了。

    “李泾。”裴司午依旧没给他好脸色,“虽说你被蛊虫所控,但所作所为我依旧没法原谅,你可接受?”

    陆令仪看了裴司午一眼,再看向李泾时带了些担忧。

    李泾朝陆令仪笑笑,他不愿她困扰,点点头,虚弱的胳膊顺势搭上裴司午的肩:“接受,我都接受。”

    第69章

    “你的手记,呼衍涂渊托我带来了。”李泾站在厨房,脚上还带着镣铐,走向巫抵时,铁链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

    虽有裴司午与陆令仪二人作保,但毕将军说什么也不肯全信他,只好保留脚上镣铐,脱了手上的,叫他双手还得以配合巫抵制药。

    巫抵与李泾并不算相熟,二人也都不算热络的人,此时见了,也只略略打一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