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作品:《小哑巴总被疯犬觊觎[快穿]

    他只听见燕与惊恐又颤抖的声音:

    “殿下!!”

    第229章 哑巴太子(59)

    意识被拉进无尽的混沌, 四周满是翻腾的血海。

    自己的身体在漂浮……

    像一片无根的叶子,任由巨浪吞噬、抛弃,又一次次被拉扯下去。

    胸口闷得像压着一块巨石, 血味随着窒息感蔓延全身。

    景言试图呼吸,可四周尽是死寂, 像是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眼前的一切都在破碎, 时间与空间都失去了意义。

    小狗呢?

    他的意识一阵恍惚。

    没有回应, 他孤身一人, 被抛弃,被遗忘, 永远孤独。

    耳边模糊的低语传来:

    “你的存在, 只会给小狗带来痛苦。”

    景言想反驳, 却发现胸口的闷痛如潮水般袭来, 压得他喘不过气。

    “所以,必须自我流放……”

    血海的冰冷猛然刺入骨髓, 怎么也挣脱不开。

    人声鼎沸的烟花大会中, 系统和零五顿时乱了阵脚。燕与迅速冷静下来, 抱着景言快速回家。

    零五拉住系统的衣袖, 发颤:“殿下……究竟怎么了?!”

    哪怕上次眩晕, 景殿下也不曾是如此虚弱的模样。

    系统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反复调取数据, 翻阅代码, 可根本找不到问题的由头。

    快速回到家后,燕与安置好景言, 迅速开口:“把殿下照顾好,我去找办法。”

    零五再也忍不住了,伏在景言床边呜咽出声。系统拍了拍他的肩, 勉强压下情绪:“别哭,现在守着殿下,才是我们该做的事情。”

    一夜无眠。

    清晨时分,燕与回来了。他看上去比之前更疲惫,白衣沾着寒露,眉宇间透着难以掩饰的沧桑。他手中捧着熟悉的魂丸,小心扶起景言,将药丸喂下。

    “殿下……”燕与轻声唤着。

    景言依旧没有醒来,只是脸色稍稍好转了一些,但脉搏依旧微弱。

    燕与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

    他猛然意识到之前那魂丸的数量远远不够了。

    按理说,用百人魂魄制作的药丸,至少能维持景言一两个月,可现在才短短几日,景言就再次陷入了这种状态。

    今日喂药,更是连醒都醒不过来了。

    他低头,手微微攥紧,眼神晦暗。

    胸腔隐隐作痛,燕与抚过景言苍白的脸颊。他闭上眼,长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

    京城的死刑犯已经用尽,他需要去别的地方……

    寻找更多。

    许久,燕与缓缓开口;“拿着这个。”

    他从袖中取出一个纸片人,递给系统,“若有情况,点纸片人的额头,就可以和我对话。”

    系统接过纸片人:“你要去哪儿?”

    “出远门。”燕与冷静。

    必须要寻找新的鬼魂,才能做成新的魂丸。

    走前,燕与深深看了景言一眼,轻轻理了理他的发丝,在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殿下……”

    声音沙哑:“等我回来。”

    随后,燕与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转身离去。

    背影在晨光中拉得修长而孤寂。

    一颗又一颗的魂丸被飞鸽带回来,可却只能维持景言的生命。

    小纸人可怜巴巴地趴在景言的脑袋边,认认真真地看着。

    殿下好可怜……

    为什么还不醒来呢?

    想到这儿,小纸人忍不住摸了摸眼泪。

    剩下的六只小纸人也躲在角落里偷偷哭着。

    一周了。

    景言已经昏迷了一周。燕与不断寄来的魂丸虽然暂时稳住了他的气息,却始终没能唤醒他。每次喂下魂丸后,景言的脸色只是稍微好看些,但依旧沉睡。

    系统也很焦躁,他试图通过系统数据分析景言的情况,但都寻找不到源头。不过可以确定的是,宿主的生命正在飞速萎靡。

    这几日,系统和零五试图从世界规则和主神的设计中找到突破口。他们一面利用系统漏洞分析这个世界的代码裂缝,一面调查可能的隐藏节点。

    可暂时……

    一无所获。

    死刑囚牢,阴森恐怖,寂静得连风声都透着寒意。门口的看守靠着门框,低声闲聊。

    “听说隔壁城的死刑犯全都莫名死了,这些天可省了不少事。”

    话音刚落,牢房深处却突然刮起阵莫名的风,冰冷的气息瞬间窜过囚室。两人打了个寒战,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周围又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

    “怎么了?”

    “没什么吧,吹了阵风而已。”

    牢房内,近三十名死刑犯连哀嚎都未能发出,便齐齐倒下。魂魄脱离躯体的瞬间,被无形的力量强制锁定。

    囚牢角落,白衣的天师安静伫立,眉目如画,清冷淡然。

    他抬起手,泛着冷芒的灵力迅速捕捉住怨魂。灵力灼烧,在瞬息间变成了铸好的魂丸。

    可神色并未缓和下来,小纸人传来的讯息一遍遍提醒着燕与。

    目前魂丸只能维持一天,而且无法唤醒殿下。

    简而言之,魂丸一断,殿下就会死。

    这一切,远远不够。

    他微微垂眸。

    死刑犯是有限的,这座城中的恶人也已清除得差不多,然而景殿下的生命需要的魂丸却像无底洞般无法填满。

    当这些该死之人都死尽了,他的殿下又该如何?

    一日又一日,飞鸽带回的魂丸全部吃完。一个月的时间转瞬而过,满室的药瓶却依旧换不回殿下的清醒。

    飞鸽可达的范围,应死之人早已死尽。

    殿下……必须要断药了。

    燕与脚步一顿。

    心口仿佛被刀恨恨划上一道口子,不自觉,燕与想起那句话:

    天命不可违,顺天者昌,逆天者亡。

    殿下的命数早在多日前的星辰已然预示了结局。

    自己本该认命,然而……

    他不想认命。

    燕与远远地站在山坡上,眸光落向不远处的村庄,隐约的喊杀声刺破寂静。灵力波动传来,他能清晰感知到村庄正在遭受袭击。

    无辜者濒死,恶人放肆肆虐。

    可哪里来的山贼,山贼不是全被我收拾了吗?

    燕与站在那里,没有动。

    无论山贼从何而来,但目前已经有了劫掠现状。

    如果他去阻止,村庄里的百姓就能活下来。但如果今天不出手……

    殿下就会再多一个魂丸。

    迟疑的刹那,村庄的惨叫声愈发尖锐。血腥味飘散开来,沉入寒冷的空气之中。

    他最终还是动了。

    灵力伸手的瞬间,山贼被斩断身体,血肉模糊。

    脚步迟缓,燕与走进村庄,眼前只剩下满目疮痍。横七竖八的尸体,烧焦的屋梁,以及空气中弥漫的绝望气息,无一不刺痛他的神经。

    村庄里只剩下最后一人独活。男人跪在血泊中,抱着女人的尸体痛哭。

    是最初他进宫见景殿下时的胡马夫。

    燕与记得之前胡马夫的妻子重病在床,自己给了他药房回家救妻。没想到如今她却不是因病离世,而是被山贼杀害。

    生机尚在的药方,终究无法敌过这猝不及防的刀剑。

    “你怀了我的孩子……为什么要丢下我一个人……”胡马夫抱着冰冷的尸体,哭得声音都沙哑了。

    燕与站在原地,指尖紧了又松。

    他从不后悔为了景言杀山贼、净化魂魄,但此刻的画面却狠狠刺入他的胸口。

    “燕天师……”

    听见脚步走来,胡马夫抬头,这才看见了燕与。

    他身上血迹斑斑,双眼通红,颤抖唇许久,最后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木木:“近日城中死刑犯死得蹊跷,山贼更加肆虐。如果没有这些该死的屠杀,他们就不会来抢我们的村子,就不会杀了她。”

    燕与闭上眼,不自主浮现出自己这段时间的一次次杀戮。

    他以为自己只是净化恶人,守护殿下。

    他没料到鲜血并未止步于此,而是溅到更远的地方,扰乱了世间的命数。

    自己早已违背了天命的天师准则。

    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马夫绝望道:“她怀着我们的孩子,我不要她孤零零地走……大人,求求您,让我和她一起走吧……求您让我不痛地死……”

    燕与呼吸一滞。

    他本能地想拒绝。马夫的命数未尽,按天师的准则,他不能也不该插手。

    然而,脑海中却不由自主浮现了景言的脸。

    如果景言离开了,他会怎么样?

    最终,他拿出一颗药丸,递给马夫。

    男人泪眼婆娑地接过,连连磕头:“谢谢大人……谢谢您……”

    胡马夫抱着妻子的尸体,缓缓走进他们那间已被毁坏不堪的屋子。残破的门扇摇摇欲坠,墙壁裂开了数道缝隙,寒风发出呜咽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