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去跳舞, 两人却没怎么认真学舞蹈。反正不用做到完美, 又不是表演, 只要能走完全程就够用。及川享受和小优一起跳舞的过程, 享受步伐的交错时的暧昧与配合,享受将手稳稳扶在女孩腰间,感受她的每一个动作,在她身边陪伴。

    犹如灵魂共振, 心跳同频。

    虽然阿根廷是以探戈闻名,但浪漫的双人舞还是选华尔兹更加合适。之前两人还尝试过体验情侣私人探戈课程, 一边笑一边玩地跳了会儿, 比较随意。这次不一样,细节虽说不挑剔,但还是得记住所有走位才能好好完成一整首舞蹈。

    出门前,及川将外套拉链拉到顶,回头看小优, 帮她扯扯衣领:“保暖没问题吗, 要不要戴帽子?”

    女孩乖乖站着任由他摆弄:“不用, 今天應该不冷。”

    “膝盖呢?”

    “有穿护膝, ”优笑着,见衣领扯整齐,伸手牵住他,“小彻总是放心不下啊。”

    “因为某些家伙时不时就乱来,必须严格防范……”及川戳戳她的脸蛋,再提醒, “而且这是来自亲爱的男朋友的关心!”

    “好啦,我全部收下,这次检查完成了?”优往旁边躲去,感觉再继续戳,及川大概率会捏她的脸。

    “勉强过关吧……”及川故作矜持。

    一起上楼,到达楼顶天台,及川将小音响放去一边。

    这里很空旷,旁边除了一个大水箱和一些没来得及扔掉的老旧设备之外就没东西了,平时少有人来。通往顶层的门都已经老化,及川剛剛废了点力气才打开。

    夜风阵阵吹拂,凉爽,但不算很冷。优抬头望向天空,天台和在家里看的角度不一样,站在此处,好像到了离月亮更近的地方,遥远的天空犹如触手可及。月光落在她身上,手上,落在及川的发顶,落在爱人望过来的双眸。

    “好漂亮……”优喃喃念着。

    不知道是说月光还是说及川。

    及川对她笑。

    “很适合跳舞,对吧?”

    “嗯。”优真诚认同。

    他调整了录视频的摄像机,再连接好音响,尝试播放樂曲。音樂得控制一下音量,不能扰民。而优则理了理长发,走向靠近边缘的位置,低头望去。

    周围灯光闪烁,落在背景里,会不会像星星一样散发着点点的光晕呢?有明有暗,颜色各不相同,應该很好看。这边的灯光还好,如果是在东京,会更多吧……

    优有片刻出神。

    “小优——别太靠边哦,旁边没有护栏——”及川在后面提醒。

    “知道——”她回答慢了半拍,不再停留,转身回去及川身边问他,“跳舞吗?”

    “试试,”及川扬眉,“开始录像了哦。”

    “啊……!”优才知道。

    音乐来得猝不及防。优还没站好站位就被及川輕輕抬起手,在手背印下触感清晰的一吻。还好前面节奏很慢,她得以迅速跟上节拍,合上舞蹈动作。

    优松了一口气,询问:“第一遍回忆,第二遍再正式录像?”

    “不分那么细啦,效果好就都保留。”及川笑。

    “刚才我又没跟上,效果不好。”

    “也很可爱,”及川专注地望着她的脸庞,眉眼溫柔,“小优什么时候都特别可爱……”

    优撇撇嘴:“只有你这么想。”

    及川得意:“哼哼,那说明我眼光很好。”

    音乐舒緩,环绕在两人身边。要踏出哪一步,要旋转还是走出步伐,在练习中都已了然于胸。即使没有裙摆摇曳飛舞,没有舞台和观众也没关系,那轮明月就是唯一的见证者。

    他们在月下。

    “小优,”及川嘴唇翕动,话语像是叹息,又像是在对神明祈祷,“离开你的话,我绝对会死掉。所以,绝对不許丢下我哦……什么时候都不許。”

    “不会丢下,”优认真说,“舍不得。”

    他扬眉:“一直都舍不得吗?”

    “唔,那彻会一直喜歡我吗?”女孩歪歪头,坦然说,“我们答案是一样的。”

    他会,她也会。

    爱在两人之间循环升溫。

    小优回国的前一天,饱含着不想分开不想异地恋也不想难过的浓厚感情,两人进行了迄今为止……最久,最激烈的一次亲密。

    之前从没有过这种程度。

    只有这次,几乎是同时失控。

    结束后,优因为太过疲惫而再次陷入沉睡。迷迷糊糊醒来时,身体溫暖,盖着被子,被及川安安稳稳揽在懷中。不过动了动她才发现皮肤却依旧黏腻,好像还没去清理,那應该没睡太久。

    “……彻?”优困倦地推推他。

    “在呢。”及川应声。

    “要洗澡。”

    “好哦,”他声音稍哑,“看你太累了,就想先歇一会儿。稍等,我先去放水。”

    “一起去。”

    “能走路吗?”

    “应该没到不能走路的程度……”

    优被及川扶着起身,緩缓下地。腰间的酸软与腿心的微妙感觉让她下意识蹙眉,但勉强可以忍受。及川总是很注意分寸,不会给她带来太多压迫感。身上的不适并不过分,只是疲惫有点多。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快速清洗完身体各处,优特地去镜子前看了一眼。

    皮肤上痕迹不少,而且各处都有,遍布全身。浅浅的吻痕是肉眼可见的标记,记录了刚刚彻的情难自禁与深深留恋。他实在喜歡得紧,喜歡得想把她吃掉……可惜不能吃掉,就只能亲亲咬咬,勉强替代一下。

    简直是动物的本能……

    优在内心悄悄吐槽。

    泡进浴缸,和往常一样半躺在及川懷中,优眯起眼睛休息。

    她又开始困了,还有点饿,激烈的运动过后能量被消耗了许多。但后半夜吃东西更容易睡不着,只能暂时作罢。温暖的水与恋人的身体让优不自觉放松下来,眯起眼睛,感觉耳边的一切逐渐朦胧。

    “小优……”

    是彻的声音。

    很輕,很温柔。

    及川把半梦半醒的女孩抱住,又低头亲吻。一边亲吻她的身体,不论是哪里。一边用不会打扰到她的气音一遍一遍念女孩的名字,说出满含爱意的告白。

    “好喜欢……小优……”

    “小优,什么时候都可爱……”

    “最喜欢……”

    “今年的新年我会回家哦……”

    “回去见你,一起过新年……”

    意料之中的收不到回应。或许她已经睡着,根本就没能听清,没能理解。不过无所谓,及川仍然想说,仍然想给自己一个期盼。

    想回家的计划他已经告诉家里人了。到今年年末……差不多就有两年没回家,怎么也要回去一趟,看望一下家人朋友。小岩也说今年圣诞节那一阵会回去呢。及川可以同时和家人,朋友以及爱人见面。

    值得期待。

    思念的痛苦因为爱意渐深而变本加厉,但也正是因为爱足够沉重,有迹可循,他才再不会怀疑优将来要做出的选择,他尽力将那些难过的部分转化成期待。

    怎么会放手呢,怎么会分开呢?小优也超喜欢他啊。他们一定会永远在一起的。及川彻知道,自己已经成为秋山优生命中重要的存在了。

    只需要,再等等。

    他必须耐心。

    回到日本的第二天,优病了一场。

    她怀疑是在飛机上被旁边那位乘客传染的。那人明显正在感冒,尽管两人都戴了口罩,但长时间的飞行难以避免产生没注意到的接触……

    现在思考原因也没有意义。无论如何,她需要尽快去医院进行治疗,只靠喝药难以抵抗病症。

    自己撑着身体去医院打了针,昏昏沉沉拿药回家,简单应付过好心室友的嘘寒问暖,优单独回了房间。她不想传染其他人,不想再多增加麻烦了。跨越十二小时的时差与生病的虚弱让她又倒头睡了过去。

    直到夜里从梦中惊醒。

    混乱的心悸让优捂着心脏平复半分钟才缓过来,可噩梦的内容却又像是潮水一样迅速褪去,不再清晰。她很久没有做噩梦了。

    看一眼天色,现在为时尚早。优起身去喝药和补充水分,然后逼迫自己回来继续睡觉。身体必须充分休息才能更快恢复,优不想让自己以这种状态开学。

    临睡前,她想拿过书桌上的手机点开看一眼。之前只在飞机落地的晚上给安子阿姨和小彻发了到达信息,这两天因为生病都没怎么管。所以手机电量已经见底,上面积攒了一些未读信息,也有未接来电,需要回复一下,不能让他们担心。

    给安子阿姨说自己在倒时差,过两天就好了。

    给里奈和真琴说自己生病了,想再休息几天。

    给小彻……

    优的手指顿住。

    这边凌晨三点,阿根廷是下午三点多……这个时候他会在训练吗?今天不是休息日,大概率是在俱乐部,不知道会不会看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