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8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35

    两人来到宽敞的客厅,摆放着一组宽大柔软的深灰色布艺沙发。

    楚斯年用遥控器打开投影仪,在片库里挑选了一会儿,选了一部评分很高的电影。

    谢应危在长沙发的一端坐下,楚斯年则拿了条厚厚的羊绒毛毯披在自己身上,在沙发的另一端落座。

    电影开始放映,片头音乐舒缓。

    看了一会儿,楚斯年忽然开口,声音在昏暗的光线和电影音效里显得有些低柔:

    “坐那么远干什么?近一点。”

    谢应危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两人之间大约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这……不算远吧?正常的座位间隔而已。

    但他对楚斯年的话向来顺从,也没多想,听话地往那边挪了挪,直到两人的手臂几乎挨在一起。

    楚斯年似乎满意了,没再说什么,将身上的毯子裹紧了些。

    谢应危注意到,即使室内开着恒温空调,温度适宜,楚斯年也总是披着毯子或者穿着外套,似乎格外怕冷。

    电影放映到一半,两人偶尔会低声交谈几句,楚斯年会轻声解释某个镜头语言的用意,或者某个历史背景,谢应危听得很认真。

    又过了一会儿,谢应危小声说了一句关于剧中人物的看法,等了几秒,却没听到楚斯年的回应。

    他有些奇怪,侧过头看去。

    只见楚斯年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头微微偏向谢应危这边,陷入了沉睡。

    投影仪变幻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勾勒出过于优越的五官轮廓。

    光线在闭合的眼睑上投下浅浅的影,长睫如鸦羽覆落,在眼下晕开一小片寂然的灰。

    粉白色的发丝有几缕散在颊侧,与过分冷白的肤色几乎融成一片,唯有唇色透出一点近乎于无的血色。

    他陷在柔软的沙发靠背里,姿态却依旧带着一丝端凝,下颌线条收束,脖颈修长。

    喉结随着清浅的呼吸极缓慢地上下滑动,是那截冷白上唯一细微的动静。

    平日里总是带着疏离或审视的浅色眼眸阖上了,眼周有淡淡的阴影。

    整个人透出一种卸下所有防备与锋芒后的安静,与他清醒时那种掌控一切的矜贵感截然不同。

    谢应危瞬间僵住,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生怕一点点动静就会惊扰了这樽沉睡中的琉璃。

    他不敢动,身体保持着侧头的姿势,目光却不由自主流连在身边人沉睡的容颜上。

    楚叔叔真好看。

    看了一会儿,楚斯年身上的毯子滑落了一些,肩头露在外面。

    他想起楚斯年怕冷,轻柔地拈起那方柔软的羊绒毛毯一角,以最小幅度向上提起,掠过线条平直的锁骨,盖过那截冷白的脖颈,最后妥帖地覆上单薄的肩头。

    做完这些,他又拿起沙发上的遥控器,将电影的音量调低到几乎听不见。

    客厅里光线昏昧,只有投影仪变幻的光影无声滑过,将楚斯年清冷的轮廓勾勒得忽明忽暗。

    谢应危的思绪在这样的静谧里变得异常清晰。

    他并不觉得楚斯年事事为他安排是束缚,也没有同龄人对被管教的抗拒。

    恰恰相反,他内心深处,对这种被细致入微甚至是被掌控的感觉,有着一种近乎饥渴的眷恋。

    楚斯年告诉他该吃什么,该穿什么,几点该睡,周末该去哪里。

    这一切在旁人看来或许过于严密的规划,对谢应危而言却是一条条安全的轨道。

    将他从过去无所适从的泥沼里,稳稳地托举到坚实的地面上。

    他知道轨道的那一头是温暖和安稳,所以他走得心甘情愿,从未想过偏离。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电影舒缓的节奏,或许是身边人清浅的呼吸太过令人安心。

    谢应危的眼皮也越来越重,最后头一歪,也靠在沙发柔软的靠背上,沉沉地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王志明按照楚斯年昨天的吩咐,买了新鲜的蔬菜水果,用指纹开了门锁,轻手轻脚地走进公寓。

    一进客厅,他就愣住了。

    只见宽大的沙发上,楚斯年和谢应危相依偎着,睡得正沉,那条厚厚的羊绒毛毯将两人一起裹住。

    平常无论何时都衣着整齐,姿态矜贵的楚律师,此刻睡得毫无形象。

    他侧着身,一只手臂松松地环在谢应危的腰间,几乎是将少年整个揽在怀里。

    而谢应危也睡得很熟,脑袋歪在楚斯年的肩颈处,脸颊因熟睡而泛着健康的红晕。

    两人的呼吸均匀地交织在一起。

    也不知道昨晚看电影,是怎么看到最后睡成这副模样的。

    王志明站在门口笑了笑,没去惊扰,只将手里装着新鲜食材的袋子,轻轻放在玄关处最显眼的位置,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带上了门。

    第669章 捡到一个真少爷36

    周磊的房间里,已经乱得像个小型垃圾场。

    吃剩的外卖盒子和泡面桶东倒西歪地堆满了地板和墙角,混合成难以形容的酸腐气味。

    脏衣服和袜子随意扔在床脚和椅子上,电脑闪烁着幽蓝的光,游戏角色又一次灰了下去,屏幕上跳出鲜红的“失败”字样。

    “操!”

    周磊低骂一声,烦躁地把鼠标狠狠砸在桌上,又用拳头捶了几下吱呀作响的旧床板。

    窗外夜色浓重,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亮着。

    自从地下车库那晚之后,他就再没出过这个房间。

    父母狼狈不堪的样子,像烙印一样刻在他脑子里。

    他觉得自己也跟着一起丢尽了脸,比挨打更让他难以接受。

    他不想看到父母,更不想听到他们任何试图安慰或者解释的话,只觉得他们无比丢人,连带着自己也成了别人眼里的笑话。

    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屋里一部分浑浊的气味。

    探出头,看了看楼下,他家在三楼,外墙有老旧的排水管道。

    周磊咬了咬牙,双手抓住窗沿,小心地跨了出去,脚踩在管道凸起的地方,还算熟练地顺着管道一点一点往下爬。

    这是他以前为了溜出去玩偷偷练出来的,没想到现在用上了。

    双脚踩到坚实冰冷的地面,周磊才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手上沾到的铁锈和灰尘,又拉起连帽衫的帽子遮住大半张脸,低着头,快步融入夜色中。

    他摸出手机,在只有几个狐朋狗友的小群里发了条消息。

    半个多小时后,县城边缘一家音乐嘈杂的低档酒吧角落里,周磊和几个打扮流里流气的年轻人碰了头。

    “哟,磊子!终于舍得出来了?还以为你把我们哥几个忘了呢!”

    一个染着黄毛,穿着破洞牛仔裤的瘦高个儿上来就想拍周磊肩膀,但手伸到一半,鼻子先皱了皱,立刻捏着鼻子夸张地后退一步。

    “我靠!磊子,你刚从哪个垃圾堆里爬出来的?身上这味儿馊了吧唧的!”

    其他几个人也闻到了,都露出嫌弃的表情,嘻嘻哈哈地起哄。

    周磊脸色一沉,没好气地白了他们一眼,没接话,径直走到卡座最里面坐下,对走过来的服务生粗声粗气地说:

    “来杯啤酒,快点。”

    他这段时间窝在家里,没日没夜地打游戏,饿了就点外卖,困了倒头就睡,澡也没洗几次。

    身上那件卫衣穿了快一个星期,早就被外卖的油烟和汗味浸透了,味道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但他此刻心情极差,也懒得理会这些狐朋狗友的调侃。

    啤酒很快送了上来。

    周磊端起泛着泡沫的廉价啤酒,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一口气灌了下去大半杯,冰凉的液体刺激着喉咙和胃,带来一种麻木的快感。

    他重重地把杯子顿在桌上,溅出几滴酒液。

    休学的事情他知道,但根本不在意。

    他本来就不是读书的料,坐在教室里就跟坐牢一样难受。

    以前是陈凤霞连哄带骂,逼着他去学校混日子。

    现在正好不用去了,心里还有点隐秘的轻松。

    “磊子,今天酒量见涨啊!”

    旁边一个脸上有痘疤的男生嬉皮笑脸地说,给他又倒满了一杯。

    周磊看着杯子里晃动的液体,借着那股冲上脑门的酒意和莫名的烦躁,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自暴自弃的狠劲:

    “我打算过两天就去南方打工。”

    “去南方?”

    黄毛愣了一下,和其他人对视一眼,随即笑起来,拍了拍周磊的肩膀。

    “磊子,你喝多了吧?就你?还去南方打工?你妈能放你走?谁不知道你是个妈宝啊,离了你妈饭都不会做吧?哈哈!”

    “你说谁是妈宝?!”

    周磊猛地站起来,眼睛因愤怒和酒精而泛红。

    一把揪住黄毛的领子,把他整个人从座位上提溜了起来,恶狠狠地吼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