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语!”

    林哲彦想叫住她,却只听到“砰”的摔门声。

    客厅里再次只剩下父子二人。

    林鸿渐看着眼前这一团糟的局面——

    妻子气晕,女儿哭跑,儿子一身狼狈还惹上桃色新闻,只觉一股郁气堵在胸口,眼前发黑。

    他指着大门,声音疲惫又充满厌恶:

    “滚!你给我滚出去!在你把事情彻底解决清楚,把你身上这些腌臜事处理干净之前别回这个家!别让我看见你!”

    林哲彦捂着还在发疼的脸颊,看着父亲盛怒而失望的眼神,听着楼上隐约传来的妹妹的啜泣声,再看看地上那份刺眼的报纸……

    连日来的憋闷终于彻底点燃心头最后一点理智。

    他也来了火气,猛地直起身狠狠瞪了父亲一眼。

    不再解释,也不再恳求,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出林公馆的大门,将满屋的斥责统统甩在身后。

    第526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69

    脸颊上挨过巴掌的地方火辣辣地疼,与宿醉带来的头痛交织在一起,让林哲彦眼前阵阵发黑,呼吸都带着一股铁锈般的浊气。

    他脚步踉跄地走到停在门廊下的汽车旁,拉开车门,几乎是把自己摔进了后座。

    昂贵的真皮座椅此刻也无法带来丝毫舒适,只让他觉得浑身发冷,头晕目眩。

    “开车。”

    他哑着嗓子命令,声音干涩。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大少爷狼狈不堪的模样,以及脸上清晰的巴掌印,吓得大气不敢出,连忙发动引擎。

    “少爷,去哪儿?”

    司机小心翼翼地问。

    “走!随便!让你开你就开!”

    林哲彦低吼一声,太阳穴的血管突突直跳,他抬手用力按压着。

    司机不敢再多问,只得挂挡,缓缓将车驶离林家祖宅。

    车子汇入街道的车流,速度不快不慢,漫无目的地行驶着。

    林哲彦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指尖深深陷入太阳穴附近的皮肉,试图缓解几乎要裂开的疼痛。

    真是倒霉透顶!

    他心中充满怨怼,却不知该怨谁。

    怨楚斯年?怨小报记者?怨父亲不近人情?还是怨自己时运不济?

    仿佛自从回天津,自从再次见到楚斯年,他就没顺心过!

    那个人就像一道摆脱不掉的阴影,一个不祥的符号,只要沾上边准没好事!

    林哲彦现在只想找个地方清净一下,睡一觉,或许醒来就能暂时忘记这些糟心事。

    车子轻微的颠簸让他昏昏欲睡,意识逐渐模糊。

    “少、少爷……”

    过了不知多久,司机战战兢兢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惶恐,将他从半梦半醒的边缘拽了回来。

    林哲彦不耐烦地皱眉,眼睛都没睁:

    “又怎么了?”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倦意。

    “后面……后面有辆车,一直跟着咱们,好像……好像想超车!”

    司机的声音都有些发颤。

    “跟着就跟着,超车就让它超!”

    林哲彦愈发烦躁,只觉得司机大惊小怪。

    “这天津卫,谁不认识我们林家的车?谁敢乱来?”

    林家虽非军界大佬,但书香世家,底蕴深厚,人脉通达,寻常谁敢轻易招惹?

    “可、可是……”

    司机透过后视镜又看了一眼,声音抖得更厉害了。

    “那车好像是军车!而且,看着像是谢少帅的车!”

    谢少帅?!

    这三个字如同冰水浇头,瞬间让林哲彦的睡意和烦躁烟消云散。

    他猛地睁开眼睛,霍然转身看向车后窗。

    果然!

    一辆黑色轿车正如影随形地紧跟在后面。

    林哲彦心头一紧,一股不祥的预感陡然升起。

    谢应危追他做什么?

    还没等他想明白,后面的军车骤然加速,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如同蓄势待发的猛兽。

    没有丝毫犹豫,猛地从侧面超了上来,与林家的车并驾齐驱了一小段。

    林哲彦甚至能透过车窗,隐约看到驾驶座上谢应危那张冰冷紧绷的侧脸。

    下一秒,那辆军车猛地向右一打方向盘,车头强硬地切入林家车的前方,同时狠狠点刹!

    “吱——嘎——!!!”

    刺耳的轮胎摩擦地面声骤然响起,林家司机吓得魂飞魄散,本能地一脚将刹车踩死!

    巨大的惯性让林哲彦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冲去,额头狠狠撞在前座椅背上,眼前金星乱冒。

    车身剧烈晃动,堪堪在距离前车不到半尺的地方停住,险之又险。

    还没等惊魂未定的林哲彦和司机反应过来,前方军车的驾驶座车门猛地被推开。

    谢应危一步踏出。

    他依旧穿着笔挺的军装,显然是从某个地方直接驱车追来,脸色沉得能滴出水,眼神锐利如鹰隼,死死锁定在林家车的后座上。

    几步跨到林家车旁,根本不给里面人反应的时间,一把拉开后座车门。

    刺眼的光线涌入。

    林哲彦眯着眼,还没看清来人,一只戴着雪白手套的手就猛地探了进来,攥住他胸前的衣襟,像拖麻袋一样粗暴地从车里拽了出来!

    脚下一软,还没站稳,一只裹挟着劲风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他本就红肿未消的左脸上!

    “砰!”

    一声闷响。

    林哲彦只觉眼前猛地一黑,耳中轰鸣一片,所有声音瞬间远去。

    天旋地转之间,他甚至没来得及感觉到疼痛,身体就软软地瘫倒下去。

    失去意识前,最后映入眼帘的是谢应危那双燃着冰冷怒火的眼眸。

    街道上,两辆车一前一后突兀地停着,引来远处零星行人的侧目。

    谢应危甩了甩手腕,看着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林哲彦,眼神里的寒意丝毫未减。

    他瞥了一眼吓得缩在驾驶座里瑟瑟发抖的林家司机,什么也没说,转身回到自己的军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引擎再次低吼,黑色军车毫不停留,掉转方向,迅速驶离了现场,只留下昏迷不醒的林哲彦和那辆孤零零停在路中间的林家汽车。

    第527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70

    夏日闷热,窗外的蝉鸣聒噪不止。

    楚斯年缩在不算宽敞的住所里,身上却反常地裹了件薄棉袍,脸色有些苍白,唇色也淡,鼻尖微微泛红。

    昨晚与林哲彦在雨巷里那场无谓的争执,到底还是让他这经不起折腾的身子骨着了凉。

    今早一起来头重脚轻,喉间发痒,显然是染了风寒。

    班主来看过,见他确实精神不济,便心疼地让他好好歇着,这几日的戏暂时停了。

    楚斯年自己也有些无奈。

    这具身体经过多个位面的锻炼,身手反应早已今非昔比,可底子里的弱症却像是刻在了骨子里,稍有不慎就容易病倒。

    不过区区风寒,倒也不必浪费宝贵的积分去系统商城兑换恢复药剂,忍一忍也就过去了,正好也偷得浮生半日闲。

    他正拥着薄被,半靠在床头琢磨着中午该让房东大娘帮忙煮点清淡的粥,还是干脆不吃算了,思绪被一阵不轻不重的敲门声打断。

    “楚老板?”

    门外传来一道低沉沉稳的嗓音,是谢应危。

    楚斯年有些意外,吸了吸堵塞的鼻子,应道:

    “在。门没锁,少帅请进。”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谢应危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和一个精巧的两层食盒。

    他今日穿的是一身挺括的军装常服,肩章领徽一丝不苟,显然是刚从公务中抽身,急匆匆赶来的。

    目光落在床上的人身上时顿了一下。

    眼前的楚斯年褪去舞台上所有的华彩与锋芒,也收起平日里那份清冷疏离的武装。

    粉白色的长发未束,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与枕畔,衬得那张因病而苍白的脸愈发小巧。

    棉袍裹得严实,只露出一段纤细的脖颈和精致的下颌。

    因为鼻塞,他呼吸略显粗重,眼睛也湿漉漉的,少了平日的灵澈,多了几分懵懂与委屈。

    倒像只不小心淋了雨,蜷缩起来的小动物,温和依旧,却透着股惹人怜惜的脆弱感。

    谢应危心头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挠了一下,泛起一阵细微的酸软。

    但他面上神色不变,只将手里的东西放在屋内唯一一张旧方桌上,沉声道:

    “听班主说你病了,顺路过来看看。带了点水果和补身子的。”

    他指了指那两个油纸包,随即目光转向楚斯年,问:

    “吃饭了吗?”

    楚斯年摇摇头,声音带着鼻音,有些闷:

    “还没想好吃什么。”

    “刚好,给你带了点清淡的。”

    谢应危似乎松了口气,转身打开那个食盒。

    第一层是两碟清爽的小菜,一碟是嫩嫩的鸡丝拌黄瓜,一碟是淋了香油和醋的凉拌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