耶律雄也知道行踪败露,再不走就来不及了,怨毒地瞪了楚斯年一眼,不甘心就此放过他,但求生本能占了上风。

    与阿依娜对视一眼,默契地决定先突围再说。

    阿依娜一把拉起楚斯年,将他作为人质和挡箭牌就要往帐外冲去。

    就在这时,“嗤啦”一声,营帐的帆布被一把雪亮的腰刀从外面划开一个大口子,林风带着一队精锐侍卫,如神兵天降般涌了进来!

    “逆贼!放开楚医师!”

    阿依娜见退路被堵,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她将楚斯年猛地推向耶律雄一侧,自己则身形一扭,如同灵猫般从破口处窜了出去!

    帐外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阿依娜凭借高超的轻功和夜色掩护,在营地帐篷间飞速穿梭试图逃离。

    “陛下!刺客往西边跑了!”有侍卫高喊。

    此刻谢应危正手持强弓,站在一处地势略高的土坡上。

    剧烈的头痛让他视野边缘阵阵发黑,但那箫声的干扰和刺客的出现,反而激发他骨子里的凶性。

    他脸色苍白如纸,嘴唇紧抿,唯有那双眼睛黑得深不见底,里面翻涌着滔天的杀意,如同盯上猎物的毒蛇,冷静得可怕。

    他听到侍卫的呼喊,也看到那个在帐篷间快速移动的纤细身影,正是假扮侍女的那个女人!

    “保护陛下!”

    影卫试图将他围在中间。

    “都给朕滚开!”

    谢应危低吼一声,推开挡在身前的影卫。

    他不需要保护,他需要杀戮来平息头颅里的风暴和心中的暴怒!

    搭箭,开弓,动作流畅,仿佛困扰他的剧痛不存在一般。

    弓弦被拉至满月,肌肉贲张,目光死死锁定那个不断变向,试图借助帐篷阴影躲避的身影。

    阿依娜感受到了背后那道冰冷刺骨的视线,那是死亡的气息!

    她心中大骇,将轻功催动到极致,猛地向旁边一堆堆放杂物的木料垛后跃去!

    就在她身形跃起,在空中无处借力的瞬间——

    “嗖——!”

    一支狼牙箭撕裂空气发出凄厉的尖啸,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追上了她!

    “噗嗤!”

    箭矢透体而过!

    强大的力道带着阿依娜的身体如同被钉住的蝴蝶,狠狠地撞在她原本想用作掩体的一根粗壮的原木桩子上!

    箭尖从前胸贯入后背透出深深扎进木桩,将她整个人悬空钉在上面!

    阿依娜身体剧烈地抽搐一下,鲜血迅速染红胸前的衣襟顺着木桩流淌下来,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头一歪当场气绝。

    整个喧闹的营地在这一刹那安静了一瞬,所有看到这一幕的人,无论是侍卫还是臣工,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谢应危缓缓放下弓,面无表情地看着被钉死在木桩上的女刺客。

    夜风吹动他玄色的衣袍猎猎作响,他站在那里,举手投足间即可执掌生死。

    头痛依旧肆虐,但他的眼神却比这秋夜的寒风还要刺骨阴鸷。

    “还有一个,给朕揪出来。”

    冰冷的声音响起,如同丧钟敲响。

    第27章 攻略暴君后我权倾朝野27

    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钉死在木桩上的阿依娜吸引时,杂物营帐那边再生变故!

    “都别动!否则我立刻碾碎他的脖子!”

    一声沙哑暴戾的嘶吼传来。

    只见耶律雄用粗壮的手臂死死卡着楚斯年的脖颈,从破损的营帐阴影处一步步挪了出来。

    楚斯年面色因缺氧而泛红,他双手徒劳地试图掰开耶律雄铁钳般的手臂,眼中却是一片懊恼。

    空有健康的体魄却无半分武艺傍身,在这种时候竟如此无力任人宰割!

    耶律雄虽然双手手筋被挑断,无法再做精细动作和持握兵刃,但这几年他在极度的仇恨驱使下疯狂锻炼臂力。

    此刻两条胳膊肌肉虬结力量惊人,仅仅依靠臂弯的挤压就足以让楚斯年呼吸困难,颈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那句“碾碎”绝非戏言。

    独眼猩红地扫视着周围层层包围,刀剑出鞘的侍卫,最后目光定格在远处那个持弓而立的玄色身影上。

    他知道自己今日想全身而退已是痴人说梦,但就算是死也要拉上个垫背的,更要让谢应危不痛快!

    “狗皇帝!”

    耶律雄嘶声喊道,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格外刺耳。

    “看来这小医官对你来说很重要啊,竟然能让你这冷血屠夫亲自追来!”

    谢应危站在高处身形挺拔如松,手中的弓依旧半举着,箭簇在火光下闪烁着寒光。

    他面无表情,连眼神都没有丝毫波动,只有眉宇间因头痛而带来的阴郁更加深沉。

    闻言,谢应危嗤笑一声,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情绪:

    “不过是个略懂歧黄之术的玩意儿,朕身边从不缺伺候的人。”

    他话语中的轻蔑,仿佛楚斯年与一件随时可以丢弃的器物无异。

    耶律雄狂躁地大笑:“不重要?不重要你会把他带在身边?会同乘一骑?会亲自给他戴上手镯?谢应危,你骗鬼呢!”

    他手臂猛地收紧,楚斯年顿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由红转青。

    “放开他,朕可以给你一个痛快。”

    谢应危的声音依旧平稳,但熟悉他的人都听出平静下蕴藏着的即将爆发的风暴。

    “痛快?”

    耶律雄啐了一口。

    “老子现在就要你放我走!否则,我就带着你这小医官一起下地狱!让你以后头疼到发疯也没人能治!”

    他这是在赌,赌楚斯年在谢应危心中的分量,赌这个能缓解谢应危顽疾的人值得网开一面。

    谢应危没说话,只缓缓抬起手中的弓,狼牙箭的箭尖瞄准耶律雄的眉心。

    或者说,是耶律雄和被他卡在身前的楚斯年。

    楚斯年毫不怀疑,以谢应危那把重弓的威力和百发百中的箭术,这一箭足以同时贯穿他和耶律雄的头颅,将他们像糖葫芦一样串起来!

    死亡的气息从未如此接近。

    “你以为,挟持一个朕随手可弃的医官就能威胁到朕?”

    谢应危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冰珠砸落,他目光如炬,紧紧锁定耶律雄:

    “朕说过,无人可以威胁朕。”

    气氛紧绷到极点,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所有侍卫都屏住呼吸,林风握紧刀柄,手心全是汗。

    耶律雄的独眼也死死盯着谢应危扣在弓弦上的手指,心跳如擂鼓。

    他在赌命!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谢应危保持着瞄准的姿势,如同一尊冰冷的雕像。

    楚斯年甚至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以及耶律雄粗重紧张的喘息。

    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望着不远处搭箭引弓的谢应危,楚斯年心中一片清明。

    他不认为谢应危会救自己。

    他太了解谢应危了。

    了解这个男人的暴戾,了解他的多疑,更了解他深入骨髓不容丝毫挑衅的帝王自傲。

    这位帝王的骄傲刻入骨髓。

    耶律雄曾将他踩在脚下,拖行于马后,那是烙在灵魂深处的奇耻大辱。

    谢应危怎么可能为了一个无足轻重的医官,当着全军将士的面向此生最恨的仇敌低头?

    自傲高于一切,包括他的命。

    楚斯年毫不怀疑,只要谢应危手指一松,他和耶律雄就会像串在一起的猎物被强大的力道钉死在地上。

    这才是谢应危。

    这才是那个杀兄弑弟,屠城灭族,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暴君。

    他闭上眼,等待箭矢穿喉的瞬间。

    终于,在令人窒息的漫长对峙后,谢应危的手臂缓缓垂下,那张散发着煞气的强弓被他放了下来。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周身散发的低气压让周围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虽没有说话,但放下弓的动作已经表明他的妥协。

    耶律雄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更加猖狂得意的大笑,笑声中充满报复的快意:

    “哈哈哈!谢应危!你也有今天!没想到你这个杀兄弑弟,屠城灭族的无情小人,竟然真的会为了一个小小医官低头!!”

    他一边狂笑,一边警惕地挟持着楚斯年慢慢向后退去,包围圈随着他的移动而移动,却无人敢上前,投鼠忌器。

    “都给老子让开!准备一匹快马!”

    耶律雄厉声喝道。

    侍卫们看向谢应危。

    谢应危抿着唇,下颌线绷紧,最终还是烦躁地挥了下手,侍卫们让开一条通路,有人牵来一匹马。

    耶律雄粗暴地将楚斯年拖到马旁,用残存的手臂力量和牙齿配合,艰难地将楚斯年的双手反绑在身后。

    自己也翻身上马,将楚斯年禁锢在身前。

    “狗皇帝!今日之辱我耶律雄记下了!来日必当百倍奉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