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大伯见龙银一言不发,顿时骂得更起劲了:“年纪轻轻,不学好的,学你那个荒唐的爹,也不想想你爹是怎么死的!你这样,让我们这些老一辈的怎么放心把龙氏交到你手上!”

    龙银眨巴着眼睛期待地等了半天,可惜,没能继续收到耻辱值上涨的消息。

    根据过去的经验,每一种涨耻辱值的手段都遵循边际递减效应,看来,“大伯羞辱”已经到极限了,不会再涨耻辱值了。

    从上次忙活到这次,一共才涨了六点耻辱值,这回大伯一出现,不到五分钟就涨了六点耻辱值,实在是意外之喜。

    龙银对此十分满意。

    无人注意的角落,越明苍收拾好了自己,悄悄地退到了墙边上。

    本以为需要很久才能消停的部位,被龙大伯这么一吓,瞬间偃旗息鼓,充分展现了人类身体的神奇机制。

    即便如此,他的形象依然称不上体面。

    被红酒染红的衬衫,满是皱痕的西装裤,凌乱的头发和怎么看怎么有问题的表情……

    越明苍完全能理解龙大伯说龙银白日宣淫,任何人看到他这副尊容,都会得出同样的结论。

    但是,他们真的什么都没做。

    他努力了半天,最后只被龙银抽了五下……

    龙大伯越骂越起劲,视线在越明苍身上转了一圈,又找到了新的切入点:

    “就算你喜欢玩男人,也该挑一挑品相,这种货色都能下嘴,丢人现眼,真是丢人现眼!”

    越明苍羞愧地低下头,脸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了。

    “大伯,我敬您是我长辈,又是一把年纪的人了,所以让您说两句,但是这并不意味着您可以一直胡说八道下去。”

    龙银的声音响起,打破了龙大伯的一言堂。

    有些人天生自带气场,一旦开口,所有人的目光就会落到他身上,龙银就是这种人。

    年轻的掌权者微微侧头,鎏金色的眸子瞥了越明苍一眼,语气笃定地开口道:

    “您说我白日宣淫,我认。”

    越明苍:“……”

    居然认了吗!

    没做过的事都要认吗!?

    龙银继续说道:“但是您睁着眼睛说瞎话就没必要了吧,什么叫‘这种货色’,放眼整个s市,您还能找出比他更帅的男人吗?”

    龙大伯:“?”

    越明苍:“……”

    夸赞这种行为,一旦超过了某种限度,就会变成嘲笑。

    他在长相上没什么短板,五官端正,身材匀称,走在路上能被不少人称为帅哥,但无论如何,都称不上“s市最帅”。

    龙银问龙大伯还能不能找出一个比他更帅的男人,巧得很,现场就有一个。

    ——龙银本人。

    是的,龙银本人!

    如果说现场有一个人能被选为全s市最帅的男人,那一定是龙银本人!

    见龙大伯满脸的不可置信,龙银摇了摇头,语气中满是无奈:“您审美太差,看不明白,我们换个人问问就知道了。”

    龙银的目光落在龙大伯身后的特助身上。

    特助的视线在龙银和越明苍身上来来回回看了半天,最终不忍直视地将目光挪到了一边,高声道:“老板说的对,越先生确实很帅。”

    龙大伯也不是一个人来的,他也带了秘书,见状立刻朝秘书投去目光。

    秘书客观地说道:“这位先生一表人才是没错,但是要说s市最帅,实在是有点夸张。”

    龙银淡定道:“您问的是自己人,畏惧您的权势,当然睁着眼睛说瞎话。”

    龙大伯:“……”

    特助:“……”

    越明苍:“……”

    龙银的视线又转了转,试图找到一个幸运儿,可惜的是,场上实在没有其他能问的人了。

    龙大伯倒是带来了不少保镖,但保镖都是龙大伯的人,自然会帮龙大伯说话,问了也是白问。

    看来看去,唯一剩下的人,就是越明苍。

    越明苍把头低到极限,在心中拼命祈祷龙银不要开口。

    龙银确实没有开口,龙银也不需要再开口。

    他已经有了笃定的答案,不论外人说什么,都不可能改变他的观点。

    小世界中的角色不知道谁是主角,也看不见主角身上的天命之气,但是他能看见。

    天命之气对于他而言,是终其一生都无法获得的珍惜之物,而越明苍常年被天命之气包裹,从发育到成熟都是按照最帅的标准来的,说他s市最帅都说轻了,他无疑是整个小世界里最帅的人。

    龙大伯看不见天命之气,也就不理解越明苍到底帅在哪,正对应了他的结论——审美太差。

    龙银淡淡道:“夏虫不可语冰,我不和您争了,您觉得是什么,就是什么吧。”

    “荒唐,荒唐!”

    龙大伯平日里见的都是对他毕恭毕敬的下位者,就算不是,最起码也都是讲道理的业界精英,这辈子还是第一次遇到龙银这么离谱的人,一时间被气得话都说不清了。

    龙银对老年人向来非常照顾,为了防止龙大伯气出病来,当机立断道:

    “tancy,送客,顺便通知后勤增设安保岗,以后没我的允许,不许让任何人上来!”

    特助硬着头皮打开门,放进来一批早就候在门口的黑衣保镖。

    “用不着你送,我自己会走!”

    龙大伯颇有气度地转身就走,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冷笑一声,背着身说道:

    “小子,半个月后的例行股东大会,你别想有好果子吃。”

    “您多虑了,”龙银淡淡道,“股东大会和您没关系,您不会在股东大会上出现的。”

    “你!”龙大伯本来人都快出去了,闻言后退了两步,怒目圆瞪道:“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目中无人多久!”

    “您不会再见到我了。”

    龙银的语气中有一种近乎预言的笃定。

    极轻,极淡,似乎一阵带着血腥味的海风。

    越明苍不由自主地惊出一身冷汗。

    他的直觉警灯狂响,整个人仿佛站在惊涛拍岸的悬崖,他可以百分之一百确定,龙银不是在虚张声势,而是在阐述事实。

    龙银接过龙氏集团的权柄之后,整个s市的业内人士都在观望龙银的首秀,所有人都想知道,龙银究竟是羔羊,还是猛兽。

    而现在,年轻的掌权人第一次露出獠牙,在场的人除了越眀苍以外,竟没有能一个嗅到空气中昭然若揭的杀气……

    龙大伯怒气腾腾地走了。

    特助满脸为难地看了看龙银,又看了看越眀苍,默默地把办公室的大门又关上了。

    龙银瞪了越眀苍一眼:“你还有事?”

    这根本不是一个疑问句,而是一个反问句。

    不是在确认越眀苍还有没有事,而是在表达类似于“你竟然还敢有事,你是不是活腻了”的含义。

    “没,没有,今天多谢您了……”

    越眀苍缩着脖子,贴着墙边边挪了出去。

    直到顺利离开龙氏集团的大楼,坐上返程的车,越眀苍才后知后觉的感受到一丝异样。

    龙银在他面前的时候,似乎总是在生气。

    瞪圆一双金灿灿的眸子,抿着一双薄唇,很不高兴地冷哼了半天,最后说出几句不怎么伤人的“狠话”。

    他本来以为这就是龙银生气时的习惯,但是今天见到了龙大伯,他才意识到自己错了。

    在龙大伯面前的龙银才是真的在生气,而在面对他时,龙银那副模样与其说是愤怒,不如说是……嗔怒。

    为什么会这样呢?

    为什么龙银对待他,和对待别人的差别那么大呢?

    会不会是因为……龙银有点喜欢他?

    越明苍想起龙银信誓旦旦的那句“放眼整个s市,您还能找出比他更帅的男人吗”。

    刚才在众人面前,令他羞愧到无地自容的话,现在同样令他满脸通红。

    越明苍把车窗打开,让冷风吹进车里,帮他降降脸上的高温。

    高耸入云的的龙氏大楼不断离他远去,在大雾中与天空融为一体,恍若一座遥不可及的缄默堡垒。

    三天后,龙大伯因涉嫌跨国洗钱及商业欺诈被监管部门带走调查,龙氏集团股价暴跌,股民争相抛售。

    接下来的半个月里,龙银低调回购股份,以低于市场预期的成本,完成了龙爷生前也未曾实现的绝对控股,随后,龙氏集团主动向监管机构提交了近三年的资金流水,积极配合处理个别股东的“合规瑕疵”。

    次日开盘,龙氏股价强势反弹,舆论顺势转向,赞誉龙氏光明磊落、身正不怕影子斜。

    一场险些掀翻龙氏集团的风波,最终成了巩固信任的契机。

    雾中的堡垒从未动摇,年轻的掌权人也绝非待宰的羔羊。

    更难捉摸的执棋者已然登上舞台,谁能跟上他的脚步,谁便是新时代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