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作品:《病弱替身不想被宠

    镜子里的人穿着量身裁剪的白色西服,头发打理得精致得体,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血色,竟然真的很好看。

    自己这张脸,他一直觉得只是清秀。

    上辈子风吹日晒没好好保护过,总是面黄肌瘦,这辈子日子过好了,但因为生病,又总是看起来很羸弱。

    现在这样刚刚好。

    好像他真的是从出生起就被万千宠爱着长大的小少爷一样,一点风霜都没经受,眼中竟然还有股清澈。

    孟沅仔细想了想,这大概是由于他眼神有点呆呆的缘故。

    没办法,被自己美呆了。

    “醒醒。”

    陆淙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

    “对着自己犯花痴是个什么毛病,”他一脸嫌弃:“起来收拾收拾准备出发。”

    孟沅:“……”

    他忍住翻白眼的冲动,看着陆淙高傲如孔雀的背影。

    怎么,就许他自恋,不许孟沅感叹一下吗?

    好像那个每次上完厕所洗个手,都得先盯着镜子欣赏几秒钟的不是陆淙他本人一样。

    “老板。”

    宋振推门进来:“车已经在楼下了,随时可以出发。”

    “好。”

    陆淙摆摆手让宋振先出去,扭头看向孟沅,还没开口,孟沅就已经自觉地站了起来。

    他理了理衣服,又让秦晴再帮自己确认一遍一切正常,朝陆淙走去。

    “走吧,”他说:“婚姻如战场,咱们打个仗去,你不用紧张,我保证让你大获全胜。”

    陆淙不言,从上到下扫视他一遍,神色复杂:“其实紧张的是你自己吧?”

    孟沅:“……”

    他们同时看向了孟沅打颤的手。

    半晌,孟沅苍白辩解:“那第一次结婚我肯定紧张啊。”

    陆淙:“那我怎么不紧张?”

    “那谁知道你是不是头婚。”孟沅小声嘟囔。

    “孟沅!”陆淙严肃几分。

    孟沅猛地回神,抖了一下,意识到自己说话有点太不经大脑了。

    “抱歉……”他低声地。

    陆淙沉沉地看了他好几秒,“以后不许乱说话了。”

    孟沅连连点头:“我知道了。”

    大约是懒得跟他计较,陆淙叹了口气,从西服内侧口袋里摸出个什么东西递给他:

    “拿着。”

    “这是什么?”

    孟沅好奇地接过来,发现是只信封,泛着淡淡光泽感的浅蓝色信封上,还系着条深蓝色的丝带。

    陆淙:“你的致辞,我找人帮你写了,等下照着读就行。”

    “这么好!”孟沅眼睛一亮。

    陆淙已经转身走了,他连忙跟上去。

    “你一直没给我,我都以为你忘了呢。昨晚都还做噩梦,想着万一你临上场前才给我,我要怎么才能背得下来啊,结果压根不用背。”

    身边的人就这么像只麻雀一样叽叽喳喳,陆淙无奈地挠了挠太阳穴,嘴唇却微微上扬。

    “怎么什么都能让你做噩梦啊?”他打趣地。

    然后满意地看见孟沅脸上浮现起吃瘪的表情。

    “我还不知道你,”陆淙心情大好:“你就是自告奋勇要背,我也不敢让你背,这可是我们两个人的婚礼,我也要面子。”

    车在门口,司机早已在一旁等候,替他们拉开车门,陆淙弯腰坐了进去。

    孟沅紧随其后:“要面子好啊,你是第一个让我觉得男人要面子也不是全无好处的人。”

    陆淙愣了下,蓦地笑了出来:“我都听不出你究竟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孟沅一脸真诚地眨了眨眼睛。

    车门关上,他背后的光消失了,脸庞竟然变得更加清晰了起来。

    陆淙微微有些晃神,紧跟着移开视线,吩咐司机:“赶紧走吧。”

    婚礼在凌洲酒店举行。

    酒店位于市中心,是集团成立初期建立的第一家酒店,此后,陆家的一切重要宴会皆在此举行。

    婚礼中午开始,此刻宾客刚开始入场,孟沅一到酒店就先被领去了休息室。

    大概是出于某种礼节,他和陆淙被分开了,各自使用一个休息室。

    在孟沅的概念里,结婚确实有分新郎休息室和新娘休息室,但他们俩都是男的,用两个一模一样新郎休息室,似乎有点多此一举

    别人结婚前不见面,那是从前一天开始一整个晚上都不见。

    可他们呢,昨晚还又一起看了部俄罗斯科教片。

    不是上次岛上的那部,是另一部。

    孟沅不信邪,觉得自己一定有能力看完一整部且不走神,于是向陆淙提议再来一次。

    当时陆淙的表情很复杂,甚至带着一点怀念。

    在片头第一段旁白结束前、孟沅即将睡死过去的时候,他告诉孟沅:“这种邪,我已经不信二十年了。”

    第二天早上,他们也是一起化妆一起出门,最后却要莫名其妙分开几个小时,实在是太形式主义又浪费。

    坐在休息室里,孟沅却没得到休息。

    客人一个一个往他这里跑。

    有说是他朋友的,有说是他亲戚的,拖家带口进来合照。

    孟沅就坐在中间,只管咧嘴看镜头笑,笑到最后脸都僵了。

    送走拍照的,紧跟着进来的是他的哥哥姐姐们。

    孟沅原本累得弯下腰在休息,见到来人立刻清醒了,握着扶手坐直。

    他能感觉到身边的秦晴也一下子绷紧了神经。

    “几位怎么来了?”秦晴面上不显,笑着招呼:“来,快坐。”

    孟沅没说话,视线在那几个人中扫了扫,没看到大姐姐。

    弟弟结婚都不来吗?好有性格的女人。

    “不用了,”二姐说:“我们来看看小沅就走,外边儿也有事。”

    另外几个哥哥点头附和。

    他们的态度似乎不太一样了,像以前又不像以前,眉眼间依然有些高傲,话也不多,各自留下一个大红包就走了。

    孟沅和秦晴都怔了一下。

    秦晴拿起红包,翻开看了看,一脸谨慎地问孟沅:“这钱不会有毒吧?”

    开玩笑,rmb怎么可能有毒。

    孟沅请秦晴把红包收好:“钱是人类最好伙伴,它们洁白……粉红无暇,冰清玉洁。”

    秦晴:“……”

    这孩子紧张得脑袋坏掉了吗?

    正午,婚宴开始。

    孟沅站在宴会厅门外,透过门缝往里看。

    宾客已经到齐了,宴会厅整体是简洁的现代化布置,白色主调,梦幻的淡紫色灯光薄纱似的自上而下缱绻飘荡。

    地毯也是白色的绸缎,被光映得散发淡紫色的柔光。

    两边宾客分别是陆孟俩家的亲朋好友及生意上的合作伙伴,周围甚至有挂着工牌的记者。

    孟沅站在门外,听见里面的音乐停了。

    门被推开。

    他在心里数了数自己的心跳。

    有点快。

    大概是太紧张了,孟沅眼前一阵一阵眩晕,耳边全是鼓噪的心跳,手心甚至冒出了汗。

    虽然并不是因为相爱才有的婚礼,虽然只是因为一张合约才有的开始,孟沅依然很紧张。

    不论如何,这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迈入婚姻的殿堂。

    这在孟沅心里是一件神圣的事。

    在他原本的世界,他的父母感情非常好,母亲虽然早早离世,但父亲一直深爱她。

    从小孟沅是看着两人结婚的照片长大的,父母没有钱,但把自己的婚礼办得郑重又盛大。

    小小的孟沅沐浴在父母深情凝望的眼神里,说没有过幻想是假的。

    其实他也希望能遇到那么一个真心相爱的人,和他一起走进这个神圣的殿堂。

    希望他们望向对方时,也能在对方眼里找到那种跨越时间空间,只爱你,只深切地爱着你的那种眼神。

    让人热泪盈眶的眼神。

    可惜了……

    音乐奏响,孟沅回过神。

    灯光在他眼前亮起来,从他脚下一直铺展到宴会厅深处,尽头站着一个人。

    陆淙站在那里,朝他露出一个很轻的笑容。

    孟沅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去。

    这条路很长。

    为了显得郑重,也方便四周媒体拍照,他走得很慢。

    身后花童不断朝他撒出花瓣。

    他一步一步往前走,两侧的宾客都在看他。那些目光落在他身上,有好奇的,有打量的,有带着笑意的,也有藏着别的什么的,他看不明白。

    心跳越来越快。

    路太长了,孟沅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棉花上,伴随猛烈的心跳声,他听见自己的呼吸越来越重。

    陆淙一直站在前方等他,此刻忽然动了。

    他从那头走过来,步子迈得又快又大,脸上看不出情绪,在孟沅面前站定,低头看他。

    “走这么慢,”陆淙压低声音,只有两个人能听见,“你是不是紧张得有点太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