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作品:《你别不信邪

    “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我们找个律師询问,也很正常吧?”

    “我没说不正常。”謝重阳挑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施加压力, “李女士,我们希望跟你单独聊聊。”

    褚平站起来:“这是什么意思?”

    謝重阳:“希望你们说实话的意思。”

    “褚先生你认为,案件真的是褚明心办下的嗎?”

    “还是你认为真相不重要, 无论如何只要她不受到法律的制裁就行了嗎?”

    “但你没考虑过她的心理状态嗎?她现在还以为这是一場梦, 如果她有一天缓过神来, 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而所有人都认定是她幹的,你覺得以褚明心的性格她会做什么?”

    褚平一时间哑口无言,只是别过头说:“我、我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我肯定相信明心没有殺人啊!”

    “你相信……”李蘭冷冷地说,“你相信女儿怎么不问问她?一心要把她变成神经病!”

    “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话传出去以后她要怎么生活!”

    “你就只管现在, 不管她的下半辈子了嗎?”

    “我!”一直内敛文雅的褚平也上了火气,“我怎么不在乎?可我不帮她渡过现在的难关, 她哪还有下半辈子?”

    “你现在埋怨我,我跟你说不要讓她出去上班,就讓她在家里待着的时候你又不同意了?”

    “当时是你帮着她, 非要折腾讓她去工作才会闹成现在这样的!”

    眼看着现場演变成了夫妻吵架,謝重阳一个头两个大,正要硬着头皮上去劝架,崔人往伸手拉住了谢重阳, 轻轻摇了下头。

    这两人都憋着火气,让他们发泄出来, 然后等稍稍平息以后再带走其中一个,另一个碍于剛剛吵架的气氛都不会非要跟过来。

    谢重阳偷瞄着崔人往的臉。

    总覺得……

    他好像看吵架看得津津有味。

    等两人直接的气氛稍稍缓和,谢重阳就把两人分开, 带着李蘭到另一邊问话。

    李蘭还有点赌气:“你们要问什么就问吧,我都告诉你们。”

    “感谢配合。”崔人往先问她,“你能把那个律師的联係方式给我吗?”

    李蘭有些意外:“啊?”

    “因为如果是他教你们,让你们尽快拿出褚明心的精神疾病证明,我会觉得他有些奇怪。”崔人往温和地注视着她,一副完全站在她的角度考虑的架势,“毕竟任谁听说,褚明心这样的女孩殺了一家跟她无冤无仇的人,第一反应都会觉得是哪里搞錯了。”

    “您看过他的证件吗?”

    “现在有很多法律公司伪裝成什么‘法律顾问’,其实是骗子的。”

    “不、不会吧。”李兰有些动摇,“他穿得西裝革履的,一看就是律师啊。”

    “而且他看起来很厉害,老褚也说他很厉害的,老褚读过不少书,不会被骗到的,他说过那个人是很有名的律师!”

    她嘴上这么说,但还是翻出了律师的联係方式给他。

    崔人往笑着点头:“确认后我会给您一个答复的。”

    “啊,好。”李兰松了口气,“那就麻烦你了。”

    崔人往看向病房方向,问她:“关于褚明心的‘病情’,她以前生病的时候,也总说能看到什么东西吗?”

    “你能不能回忆一下,他前两次发病时的情况?”

    李兰捏着手垂下眼:“……我都记得。”

    “怎么忘得掉,我有一阵子,每次闭眼都会看到那时候的事。”

    “心心一直是个乖孩子,成绩也不錯。”

    她絮絮叨叨地开口,“就是有点内向。”

    “班里有几个格外活泼的女孩子,我……”

    她捂住臉,“也怪我,我就在她面前提了两嘴,说让她跟那些活泼的孩子交朋友。”

    崔人往体贴地接话:“看样子结果不那么好。”

    “是。”李兰别开视线,没详细聊过程,“心心听进去了,她研究了那几个女孩喜欢的东西,想跟她们做朋友。”

    “但没想到,她们说她……‘跟风’、‘学人精’,说她也配喜欢什么的,在班里欺负她!”

    李兰深吸一口气,“这孩子从小有什么事都憋着,不会告状,但是我看见她的作业本上被人写了那些话,她变得越来越沉默,就觉得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我去找了她的老师,但没什么用。”

    “我都不明白,那么小小年纪的孩子怎么会那么说出那么恶毒的话来,她们能想出一千种方法来让我的孩子伤心,她们难道就没有家里人教吗?”

    崔人往像是拧开了一个愁苦的水龙头,李兰藏在心里的情绪跟着话语倾泻而出。

    她顾不得这些话是不是跟案情有关,一股脑把情绪倾泻出来。

    崔人往一邊安慰着她,一边从她的倾诉里提取有用的信息——至少从褚明心第一次离家出走为止,她没提到过能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

    她跟他不一样,应该不是天生就能看见这些东西的。

    “那次离家出走,我们是从水边找到她的。”李兰捂着脸,泪水已经把崔人往给她的纸巾打湿透了,“醒来以后,她还问我们找什么‘姐姐’。”

    “一开始我们也以为是不是有人见义勇为,但到最后也没见到那个人。”

    “后来、后来她就有点奇怪,总是对着没人的地方说话,说实话,我们也有点担心……”

    李兰绞着手,“我就喊我媽,找了个人给她驱邪。老褚一向是不赞同家里搞这些的,我媽拜拜灶王爷他都有话说,所以我没告诉他,都是背地里做的。”

    “应该是有用的!那之后心心就没再说看见过什么人了。”

    李兰低着头,“就是精神还是不大好。”

    “到她上大学,我真的以为一切都算尘埃落定了,没想到,她回一趟母校,还会发生那种事。”

    “我当时真的以为,她是不是在学校又碰到那几个欺负她的同学了,可老师说当天只有她一个人回来学校看看,实在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最终也只能认为,是场景刺激了她。”

    谢重阳没忘记细节,他问:“刚刚褚平说,她那时候说过什么‘照片’?”

    “啊,对。”李兰连忙抬头,“我记得,当时我也慌了,我还以为她还遇到什么坏事了,有人拍什么照片了!”

    “可调查来调查去,都找不到什么照片……”

    “后来问她,她也说都不记得了。”

    “但是、但是从那天起,她又开始对着没人的地方说话了。”

    崔人往观察着她:“没再试试做驱邪吗?”

    谢重阳不赞同地轻轻拱他一下,崔人往拍拍他,示意自己说话有分寸。

    “以前那个道长,是我妈从老家找的,人家现在已经不做了。”李兰低下头苦笑,“接他班的那个年轻人倒是正好在丰城,我们也联系了,但是他好像出名了,要价太高了,又赶上老褚不赞同,就没找。”

    “而且……”

    她看起来欲言又止。

    崔人往温和地说:“你想到什么就说吧,没事的。”

    李兰叹了口气:“我有时候担心,她是不是假装好了。”

    “她其实还会跟身边的人说话,还能看见不幹净的东西,就是怕我们担心,所以才装作没事。”

    “我甚至怀疑,第一次的时候,她就是假装自己好了……”

    两人对视一眼。

    “这也是她在努力自救的证明。”崔人往鼓励她,“这说明她也在为了你们努力,不要给她太大压力,但也不要放弃。”

    “不过,那些道士……”

    谢重阳偷瞄他。

    崔人往面不改色地说:“你可不能再相信了。”

    “很多都是骗子,尤其是要价高的那些,不能把希望放在这种东西上。”

    谢重阳瞪大眼睛,崔人往给了他一手肘让他控住表情,谢警官连忙附和:“就是!”

    “禁止封建迷信啊!”

    李兰低着头答应,然后又哽咽着哭起来:“不会是心心干的,她怎么可能殺人呢!”

    “你们要相信她啊,一定是哪里搞错了!”

    安抚好了李兰,崔人往去医院的便利店买了瓶水,谢重阳跟在他身后,确认四下无人才问他:“你是不是也能看见,褚明心看见的东西?”

    “嗯。”崔人往没瞒他,“病房里有个老头一直在念叨,把她吓到了。”

    “哦。”谢重阳摸着下巴,“那就说是,她不是精神疾病,而是……”

    “不,她的精神状态确实很糟糕。”崔人往抬起眼,“你搞错了因果关系,人的精气神对于鬼怪来说,也是一道防御。”

    “在身体不好,或是精神状态很差的时候特别容易引来邪魔入体。”

    “李兰说褚明心在第一次自杀后,才开始对着空气自言自语,我怀疑她是在濒死的时候看到了什么鬼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