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烬今天好像真的很关心他,得到他的答案还不够,还问:“我能看看吗。”

    许眠更心虚了。

    他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躲了这么久,完全没在意周烬辛辛苦苦把自己从山上背下来,完全没想过给周烬看自己的伤恢复得怎么样。

    他跟周烬都已经是过命的关系,给周烬看看脚伤也不是不可以。

    许眠犹犹豫豫,又觉得这地方不好。

    大庭广众之下,怎么能做这种事。

    可是周烬看他的眼神好渴望。

    周烬以前做什么都冷着一张脸跟块没感情的木头似的,现在却用那么渴望的眼神看他。

    他躲了那么久,周烬都没问他为什么躲,也可能是周烬根本没发现自己在躲他。

    周烬本来就不待见他。

    可是他一回来周烬就找他吃饭,找他吃饭还关心他的脚伤。

    许眠想起那个下午周烬跳下来找自己,给自己检查伤势包扎伤口晚上还抱着自己睡。

    许眠咬咬牙,“可,可以。”

    不就是检查一下伤口吗。

    不就是看一下脚腕吗。

    得到许可的周烬立马就低头握住他的小腿捏住他的脚腕。

    从脚腕捏到小腿再到膝窝,许眠脑子里天人交战,总觉得他们现在像在大庭广众之下干什么不雅的事情。

    他的腿本来就被架在周烬腿上,两个人挤在一起空间很小,周烬捏他还把他往身上拉,许眠觉得自己都快又要坐周烬身上去了。

    服务生还正好跑来给他们加汤。

    许眠瞬间如坐针毡,想把腿收回来,却被周烬牢牢摁住不能动。

    许眠一张精致的脸涨得通红,上半身直得像在上课一样板正。

    周烬还对服务生说了句谢谢,好像桌子底下那个抓着许眠细瘦的脚腕不舍得放手的人不是他。

    服务生什么都没发现,光偷偷往两人脸上看。

    看完周烬又看许眠,然后红着脸跑了。

    许眠:“……”

    许眠脸比服务生还红,还好店里很热。

    他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好像有哪里出了差错。

    说好的只是检查一下脚伤有没有好,结果他的腿被放在周烬腿上一直没能下去。

    许眠的屁股都抬酸了,走路姿势都不怎么自在。

    还好肚子是饱的。

    周烬肚子应该也是饱的,许眠监督他吃了一堆肉。

    刚出烤鱼店,周烬又突然问许眠下午要去做什么。

    外面阳光很大,周烬的眼睛却灰蒙蒙的,直直注视着许眠的脸。

    许眠本来打算吃完饭回公寓学习,他要临时抱佛脚考试。

    他现在还不是很能适应和周烬单独在一起,毕竟他脑子里都是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时间并没有把不干不净的东西清扫干净,反而在看见周烬的时候唤醒了那晚深刻的记忆。

    许眠觉得自己没救了。

    他已经不是清清白白的他了。

    他还是想努力和周烬保持一点距离,反正不能让自己的本性暴露。

    可是对上周烬的眼睛,许眠却说不了分开的话。

    周烬不知道什么时候练就的本事,光看着他都让他觉得他在挽留他,就好像很怕他会转身就走。

    许眠张了张嘴,“我要去图书馆。”

    反正学习在哪里都能学。

    许眠戳了戳周烬胳膊,“你要一起吗。”

    许眠有周烬课表,他知道周烬下午没课,不过周烬又是兼职又是给老师当苦力,他没来学校的这段时间马林都会偷偷告诉他,说周烬总是被他们那个教授拉去当苦力。

    会所那边的工作到现在都没辞掉,许眠都没觉得他会答应。

    结果周烬居然真的答应了。

    周烬好像突然变了个人。

    许眠连学习都心不在焉,从那天的社团活动周烬突然出现到现在,周烬一直在关心他。

    周烬那么不待见他,那么久没见,周烬也不该主动来找他。

    以身入局都解释不了周烬这些异常行为。

    就好像周烬不讨厌他,反而关心他爱护他。

    许眠觉得自己不该那么自恋,周烬是原文大反派,到最后都清心寡欲孤身一人,周烬还对他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厌恶至极,怎么可能会真的关心他爱护他。

    许眠是个对感情很敏感的人。

    他在孤儿院长大,从小就学会察言观色,别人喜欢他不喜欢他他都要学会,学会这些才可以去讨好才能好好活下去,在孤儿院是这样,后来赚钱养活自己的时候也是这样。

    周烬和那些人不一样。

    周烬和他一样辛辛苦苦把自己拉扯长大,不会轻易把情绪透露给别人。

    他们这种人情绪是刃剑。

    许眠以前想学周烬冷脸,当块没有感情的石头。

    但他天生长了张漂亮的脸,哪怕皮肤粗糙不光泽也不白皙,他还是拥有一双桃花眼,拥有精致漂亮的五官,他板起脸别人会说他什么臭脾气,他不笑别人会说他干不了别干。

    他又不像周烬天生长那么凶。

    他没有凶的资本。

    不论高兴不高兴喜欢不喜欢,许眠都要高高兴兴喜欢。

    周烬那么隐忍,能忍到翻身忍到成为大反派,怎么会轻易把真实想法透露给他这个大恶人。

    许眠猜不透周烬心思看不进去书,只能看周烬。

    周烬在写论文。

    一直奴役周烬的那个老师让周烬写论文,说是帮他投稿,马林转述这件事的时候非常羡慕。

    他们现在才大一,如果论文能登刊,周烬毕业不用愁,毕业offer估计都不用愁。

    老师那么器重他,摆明了就是往自己律所方向培养。

    许眠本来怀疑周烬对自己有什么情感需求,结果周烬写了一下午论文,从白天写到黑夜。

    周烬的论文整整写了两个星期才写完。

    写得许眠都清心寡欲。

    许眠现在天天和周烬同进同出,有课的时候各自上课,没课的时候周烬会来找他,然后一起吃饭一起去图书馆。

    许眠本来没打算天天和周烬同进同出,但周烬那么忙都来找他,他怎么能不去找周烬。

    于是本来只是周烬来找他,后面又变成许眠去找周烬,两个人互相找来找去,就变成了同进同出。

    周烬去干什么许眠都跟着,许眠去干什么周烬也跟着。

    周烬去奶茶店打工许眠就坐在店里喝奶茶看书,周烬去会所许眠就开个包厢学习。

    许眠去考试周烬在外面等,许眠去图书馆周烬跟着一起。

    马林依偎在丁飞怀里感叹,“可能这就是小别胜新婚。”

    许眠请假那么久,他们本来没当回事,毕竟许眠受伤了。

    可许眠偷偷问他们周烬情况又不允许他们告诉周烬,跟两个人吵架分手但还偷偷关心对方有什么区别。

    不过周烬该忙还是忙,好像压根没把许眠放在心上。

    马林都偷偷替许眠抱不平。

    这种没有感情的木头关心他干什么!

    现在再看。

    这两个人比之前还要黏糊。

    不对。

    什么黏糊。

    这是感天动地的兄弟情。

    许眠不知道自己和周烬的关心已经进展到感天动地兄弟情的地步。

    许眠不知所措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男生。

    男生在给许眠递自己的联系方式,那串数字让许眠感到熟悉。

    依偎在丁飞怀里的马林立马站直了。

    马林瞅瞅被人堵住的许眠,又去瞅正在收拾东西的周烬,又去看给许眠递联系方式的冯谦,头皮都开始发麻。

    上次马林帮冯谦递过一次纸条,许眠拒绝了,马林也精准传达了许眠的意思,还偷偷告诉冯谦不要白费心思,许眠说过他有对象。

    冯谦只表露出了失落,也没说会卷土重来。

    就算卷土重来就不能选周烬不在的时候吗。

    许眠现在是来等周烬下课,冯谦还当着周烬的面给许眠递纸条。

    冯谦也没想在周烬面前干这种事,但许眠最近一直跟周烬在一起,他找不到机会。

    后来者就应该又争又抢,冯谦是后来者,他决定争一争抢一抢。

    “许眠,你好我是冯谦,请问我可以和你当朋友吗?”冯谦垂着脑袋态度诚恳,还只说要当朋友。

    许眠不需要什么朋友。

    他现在应付周烬一个人就觉得时间不够用了,连黄毛都快联系不上他。

    许眠没立马回答,只是下意识去看还在收拾东西的周烬。

    不知道为什么会心虚。

    他觉得自己现在像在当着周烬的面出轨。

    当然他跟周烬的关系算不上什么出轨,他跟周烬又不是恋爱关系。

    这顶多叫他三心二意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

    也不对又不是他主动的。

    许眠自己给自己扣了一口大锅,瞬间头皮发麻,连连后退几步摆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