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作品:《暗卫,兼任祸水他哥

    线人只觉得眼前一花,后领已经被一只手攥住了。那只手用力一提,他整个人就像一只小鸡似的被拎了起来,双脚离地,在半空蹬了两下。

    “哎——哎哎——”

    那人拎着他,脚尖点地,几个起落就消失在旁边的巷子里。

    是楚禾。这人在暗色里闪了一下,又隐没在黑暗中。

    陆停站在原地,看着那道消失的背影,心里忽然有点想笑。

    楚禾这个人,真是……

    江公子倒是没动。他只是收起折扇,往那巷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慢悠悠地转过身,往另一条街走去。

    称心和如意赶紧跟上,陆停、林晓舟、刘加三个人也跟在后面。

    走了一刻钟,拐进一条僻静的巷子,停在一家铺子门口。

    那是一家夜里卖酒的铺子,门脸不大,里头摆着几张矮桌。这会儿没什么客人,只有一盏孤零零的灯笼挂在门口,在夜风里晃着。掌柜和伙计呢?也不见了。

    江公子迈步进去,在靠里的一张桌边坐下。

    称心赶紧上前,用袖子擦了擦桌面,又擦了擦凳子。如意则站在旁边,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林晓舟、刘加、陆停三个人站在门口,没进去。

    铺子里头,楚禾已经在了。

    他就那么站在角落里,脚边扔着一个人——正是那个姓钱的线人。那线人被捆得结结实实,嘴里塞着一团破布,缩在地上,像一条死狗。

    楚禾抱着臂,靠在墙上,脸上的刀疤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清晰。

    江公子坐在桌边,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他端起来闻了闻,又放下。

    “说吧。”他说。

    那线人在地上扭动着,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楚禾走过去,一把扯掉他嘴里的破布。

    线人就大口喘着气,脸上涕泪横流。

    “公子——公子饶命——小的错了——小的真的错了——”

    江公子没看他。他只是端着那杯酒,轻轻晃着,看着酒液在杯壁上挂出一层薄薄的水痕。

    “我在柳城,”他说,语气淡淡的,“不止你一个线人。”

    线人的哭声停了一下。

    江公子继续说下去:

    “你今天的那些话,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我一清二楚。”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线人脸上。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水。

    “我愿意陪你耗着,”他说,“是我心情好。”

    线人浑身发抖,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现在,”江公子把酒杯放下,往椅背上一靠,“我不想玩了。”

    他看着线人,嘴角微微勾起一点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看什么有趣的东西。

    “据我所知,你是真的见过那两个人的。没骗人。

    来,可以和我说实话了。”

    作者有话说:

    ----------------------

    下次更新就是下周啦~谢谢这些天的陪伴,我再存些稿子,争取早点全部一口气发出来[星星眼]

    第33章

    说来这个线人也算是倒霉。

    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脸上涕泪横流。刚才楚禾那一拳虽然没把他打得皮开肉绽,但足够让他知道什么叫“疼”。这会儿他半边脸都肿着,嘴角破了一道口子,血珠子往下淌,也不敢伸手去擦。

    江公子坐在桌边,将酒杯拿在手里轻轻转着。昏黄的灯光照在他脸上,照出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是在看一出没什么意思的戏。

    钱成低着头,不敢看他。

    他今天干的事,他自己心里清楚。

    江家这边打听世子下落的时候,给王府留了几分面子。传出来的话都是说“世子贪玩,跟着人跑出去玩了”,没把话说得太难听。而钱成呢?他一个在柳城混饭吃的小人物,平时靠的就是给人跑腿递话赚点辛苦钱。这次听说江家来人打听两个年轻公子的下落,他眼珠子一转,觉得机会来了。

    俩男人一起跑出来,能是干什么的?

    他自己是个什么货色,他清楚。这种事儿搁他身上,那肯定不能是只吃吃喝喝逛逛街,还得玩点刺激的啊。于是他编故事的时候,下意识地就往自己熟悉的路子上靠。甜水铺?那是真去过。手串摊?也是真买过。但光这些哪儿够?得加料,加得精彩点,才能显出他这个线人有本事,才能多拿几个赏钱。

    于是他把人领到了醉仙阁门口。

    编着编着,就把自己编进了坑里。

    这会儿他跪在地上,回想刚才那一幕:那个刀疤脸从黑暗里冲出来,拎着他像拎一只小鸡似的,他整个人悬在半空,腿在空中乱蹬,叫都叫不出来。浑身又是一个哆嗦。

    “公子,”他颤抖着开口,声音带着哭腔,“小的错了,小的真的错了,小的不该瞎编,不该把您往那种地方领——”

    江公子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钱成对上那双眼睛,心里又是一凉。

    那目光太平静了。平静得像在看一块石头,一棵树,一个无关紧要的东西。没有愤怒,没有厌恶,甚至没有刚才那点若有若无的笑意。就只是看着,等着。

    等着他说实话。

    钱成咽了口唾沫,低下头。

    “但是公子,”他的声音嗫嚅着,“小的真的见过那两个人。真的见过。没骗您。”

    他抬起头,肿着半边脸,眼神里带着点急切:

    “正月十六那晚,就在小的家窗外。”

    楚禾站在旁边,抱着臂,听到这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江公子还是没说话,只是把手里的酒杯放下了。

    钱成赶紧往下说:

    “小的家在城南,靠着河边,屋后头有一棵老槐树,长得特别大,树冠能遮住半边河岸。那晚,那晚是正月十六,月亮还亮着呢。小的半夜起来解手,完事回来,迷迷糊糊往窗外瞥了一眼——”

    他停下,像是在回忆那个画面。

    “就看见河边那棵树下,站着两个人。”

    他的声音变得认真起来,不再像刚才那样带着哭腔。

    “两个年轻男人。一个高一点,一个矮一点,都打扮得秀气好看。他们站在树下,月亮照下来,能看清轮廓。”

    江公子的目光落在他脸上。

    钱成继续说下去,说着说着,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

    “小的当时也没多想,以为是哪家的公子夜里出来透气。但是。但是小的看了两眼,觉得有点不对劲。”

    “哪儿不对劲?”江公子问。

    钱成咽了口唾沫。

    “其中一个,握着另一个的手。”

    他说得很慢,在努力回忆细节,好让大家能想象出那个画面。

    陆停:......倒也不必讲得那么详细。

    但是除他以外,大家都很想听,钱成也就接着说:

    “就那么握着,捧在手里,还低下头,凑近了问了一句什么。小的努力听了听,像是在问‘冷不冷’......”

    铺子里便安静了一瞬。

    陆停站在门口,靠着门框,听到这话,整个人僵了一下。

    钱成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打算:

    “那被握着手的就笑了。他就那么看着对方,哎呀这个笑啊,恨不得把对方记在心里那种。”

    好嘛,越讲越起劲,都能发挥想象,揣摩当事人的心思了。

    刘加站在陆停旁边,原本是一直绷着脸的。但从听到“握着另一个人的手”开始,他就在使劲憋着,憋得腮帮子都酸了,嘴角一抽一抽的,最后实在憋不住了,偏过头去,肩膀抖了两下。

    他努力把那股笑意压下去,然后看了一眼旁边的人。

    陆停站在那儿,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

    刘加忽略掉林晓舟递过来的那个“你少说两句”的眼神,伸出手,用胳膊肘轻轻撞了撞陆停。

    “这位王府的优秀暗卫,”他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点幸灾乐祸的意味,“你怎么看?你家世子跟人约会的事儿,还被人看见握着手问冷不冷......你怎么看?”

    大仇得报啊,大仇得报,谁让你给我的葫芦里灌鸡汤的。

    陆停没动。他站在那儿,目光落在铺子里的钱成身上,脸上没什么表情。但如果凑近了看,能看见他的耳朵尖,正一点一点地泛红。

    老脸红了又红。

    我怎么看?

    我横着看竖着看,反正就是不能以哥哥的身份来看。

    陆停在心里默默地想。

    握着手问冷不冷?一直看着人笑?

    他脑子里冒出那个画面——月光,河岸,老槐树。两个年轻男人站在树下,一个握着另一个的手,低下头,凑近了问:冷不冷?另一个抬起头,看着他的脸,一直笑,一直笑。

    不行了。

    太羞耻了。

    陆停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脸上的表情维持住。但那股热气还是不受控制地往脸上涌,从耳朵尖蔓延到脸颊,又从脸颊蔓延到脖子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