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作品:《嫁给病秧子冲喜》 这一路听了那么多故事,早就知道该怎么胡说八道藏拙了。
“我们若是去客栈找下房,一日也就五十文,再吃得清简些一日也就一百多文,一月最多不过四两,现下却要一月十五两,这我可住不起。”程度率先开口。
他虽看似一副娇纵模样,但却是斤斤计较的。
胡禄更是直接卖惨,“我如今就剩十几两,这已经是全部的家当了,我还是找下房更节省些。”
“我亦是如此。不过师兄想要看看,那我们去陪着走一趟就是。”傅英也顺嘴打配合。
贫寒书生都是等着科考改变自身,穷得都走捷径了,又如何能付得起那价贵的房?
师无相轻叹一声,“那我还是不去的好,咱们继续找下房吧。”说完就看都没看那瘦子一眼,几人默契地抬脚就走。
“别、别啊!我再给你们便宜些,你们一人每日两百文还管三餐,一共给我五十两就成!”瘦子急的一直追,“或者咱们先去看看房,你们若是觉得行咱们再商量?”
“那就去看看吧。”师无相说。
“走走走,我带你们去!”
瘦子确实是有处小院子,不过是在不起眼的巷尾拥挤着,院子也没有很大,就他说得那样,就是两间屋,不算大,倒是也够住。
瘦子娘一听见动静就立刻出来了,身后还跟着个妇人,两人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神情眉飞色舞地,俨然在互通情报。
屋里的床板柜子都擦得很干净,对他们来说就已经很不错了,省城那些人说不值,也有书生看过不喜,大概都是太要脸面了。
不过价钱这事还是得商量。
“看过了,咱们走吧。”师无相说得很平淡,一副真就是来看看的样子。
“啊?你们五个人五十两真的不贵了,就算去找客栈,也只会比我们更贵,那些下房都轮不到你们挑,早就被来得更早的挑走了!”瘦子真是急得团团转。
他自然是问过许多书生,但那些树上要么是寒酸太过,一丁点都付不起,要么是鼻孔朝天,死要脸面,看他这里一眼就骂骂咧咧的走。
眼前这几位倒是没骂,却也要走。
他家就两口人,平日里就过得捉襟见肘,要是能把空屋省出来租住,那也是进项,实打实的银子就会进手里,就等着科考这段时日赚一些呢!
怎么这一个两个看一眼就都要走?
“我们还有两个马夫。”傅英提醒道。
“马夫免费住柴房怎么样?再给个饭钱就成!这真不贵了!”瘦子急死了,“一日三餐,能有一顿荤腥!”
这倒是还不错。
师无相很是迟疑的看向正喋喋不休地瘦子娘,她和那妇人嘴巴就没停过。
瘦子顺着他视线看过去,顿时就明白了,连连保证道:“我发誓,在你们科考期间除了吃饭能见着我娘,其余时辰绝对听不到她说话!”
“这你如何保证?”师无相有些好奇。
“娘!”瘦子叫了一声,“要是再不清净您就一文钱都赚不上了!”
瘦子娘一惊,当即就闭紧嘴巴,推着原本还和她说话的妇人往外走,直到把人推出门外,才咚的关上门转身往屋里走,一并把自己也关屋里了。
孰轻孰重她还是能分得清的。
问题倒是都解决了,只是这样一来,一人就是十两,师无相他们倒是带足银钱了,就是不知道胡禄……方才说得那些话是真是假?
倒不是他看不起胡禄,而是三人中确实属他家家境差些,前段时日他娘还病了,铺子绣铺都关了一段时日。
思及此,师无相看向胡禄,意在询问他的意见,若是他稍有任何为难的神色,他们便立即走人,绝不多留。
胡禄听着也觉得合适,抬眸就对上几道关切问询的视线,他心中暖意流淌,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有些话我们便要提前说在明面上。”师无相板起脸说着,“一来这段时日你们绝不可打扰我们,二来饭菜要与你说得一样有荤腥,三来我们不给彼此找不痛快,有任何事都提前商议,断不能出现突然涨租的事,否则我们会报官。”
瘦子连连保证,“几位老爷放心,科考期间一切事都以您几位为主,只希望您几位也别刻意为难我们就成!”
“这是自然。”师无相应了一声。
简单交谈过,顺便付了一半的钱,瘦子就带着他们去屋里了。
师无相自然是要和元照睡一屋,而另外三人睡一屋,都是大炕,即便再多睡个人也不会觉得拥挤。
柜子也够用,能放下他们的衣衫和物件,还有把锁,所有的钥匙都给他们了,走时再返还就好。
两位车夫则是住进了柴房里,虽然拥挤些,但像他们这样赚钱的,自然能承受这样,何况主家连他们的伙食费也给包了,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差事了!
师无相几人就在这里住下了,收拾妥当后就准备出去转转。
师无相对车夫道:“你们两个在这里守着,防着人进去乱翻。”他们外出都是带足银子的,要是都丢了那可就完了。
“您放心。”两个车夫也都是时常外出跑的人精,趁他们外出就坐在院子里闲聊,谁要是经过他们几人的屋子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省城繁华,街道上的摊贩也赚钱,即便是几个素簪子都要卖个好几十文,就算如此,也还是有很多人买,毕竟和铺子里的比起来已然是很便宜。
他们就在街上转来转去,时常碰见拿着包袱的书生,正在狼狈的找客栈酒楼,或是到处打问哪里还有空闲的宅院租住。
也幸好他们当时赶得巧,否则连破旧的小院怕是都要住不到。
“闲逛这许久,咱们也去酒楼吃一顿如何,总不好白来?”程度提议,“从明日起就要在那小院里足不出户了,今日得潇洒一些。”
“也好。”
第一个附和的是胡禄,他知道自己家境差些,也知道友人们都在顾及他的脸色,只是当真不需要。
娘虽然是绣铺的绣娘,但那一手的手艺也是值钱的,只是他们母子相依为命,他便总是想着节省些再节省些,不好将母亲的心意都糟践。
“那自然再好不过了。”师无相也笑说。
“我也很饿了。”元照轻轻叹息,他们晌午赶到府城,紧接着就是和那瘦子斗智斗勇,又收拾了一番才出来。
师无相旁若无人地牵着他的手,轻声安抚着,“我们现在就要去吃饭,你想吃什么都可以。”
“我能吃一头驴!”元照嘻嘻笑。
“是吗?你要是不能吃那么多,我就要收拾你。”师无相轻声笑着。
眼大肚子小。
还敢放狠话,回回都是胡说。
元照便不敢再说了,只紧紧贴着他,生怕会让别人瞧不起他们。
街道上酒楼林立,随便一处都要比县城的漂亮恢宏,他们也没再多挑选,进了一处酒楼里。
许是最近要科考的缘故,人格外多,酒楼都没有空桌了,还要等着。幸好他们去得巧,刚好捡漏了一桌。
刚一落坐,伙计就笑盈盈的让他们点餐,且看他们衣着和口音似乎都不是这里的,便自顾自给他们介绍着招牌菜。
“你且将你们这里的招牌上来就是,我们还要五大碗米饭。”师无相说。
“得嘞,几位稍等,您先喝着茶水,不要钱。”伙计记完就去后厨了。
五人此时真成了乡下来的土包子,就算活跃如程度,也不好在此时展露活泼的一面,生怕再打扰什么贵人或是得罪什么人。
毕竟省城虽然不是京城,却也是一匾额掉下来能砸死许多高官的地方,需得谨小慎微才行。
“我难得这样窘迫,真是丢脸。”程度小声说着,言语间还带着对自身的打趣。
“我们如今只管守好自己的三分田就是,今日吃完就不会再外出了,外面的事与我们没关系。”师无相轻声安抚着,“何况来赶考的人数不胜数,没人会格外在意咱们。”
元照却不认为如此。
或许是他们四男一哥儿的搭配有些奇怪,又或许是身边坐着这几位格外挑眼,时不时就会有人看他们。
“我感觉大家都在看我们。”元照轻声说着。
“莫要多心。”师无相轻拍着他后背,见他宛若鹌鹑一般,瑟缩在自己身边,不由得猜测元照或许是有些社恐的。
社恐确实会很害怕别人的视线,就连单独外出都会觉得所有人都在盯着自己看。他曾经的同事便是这样的人,所以一年几乎都泡在研究所里。
师无相怕他又要呼吸过度,边拍他后背边哄着,“深呼吸,用鼻子吸气……慢慢来,不要紧张……很好就是这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