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作品:《嫁给病秧子冲喜》 “很聪明,往后不把你当沅哥儿对待了。”师无相捏捏他指腹,惹得元照嘿笑出声。
两人还在闲聊之际,那妖僧已经被押到菜市口了,而那些百姓们也已经追过去了。
妖僧被推到断头台后彻底无法冷静了,他开始鼓动百姓们,“罪恶之身即将吞噬神明,诸位百姓,若要登至高境需要推翻这些下作的罪恶!”
“推翻罪恶,才能救大师!”
“我们来推翻罪恶!我们劫狱,要他们放出大师!”
“救出大师!”
百姓们当即一窝蜂的不顾衙役们的阻拦冲上刑场,在他们心里县令不会杀他们,否则就不会费尽心思布施救他们。
但县令的布施根本就无法真正救他们,所以他们需要大师,只有大师能带他们走!
衙役们立即拔刀阻拦,才将百姓们堪堪逼退些。
“你说罪恶之身即将吞噬神明,那你是什么?你是头顶戒疤的僧!你与神明绝非同源,你如何能做神明的主!”郑县令突然出声高呵,句句逼问。
一个身穿僧袍头顶戒疤的和尚,即便自称也该是佛,却是不伦不类地自称神明,着实是可笑至极!
也就骗骗那些意志不坚地愚昧人罢了,但凡清醒些的都不会被他骗到。
“阿弥陀佛,神佛同是普度众生,只要能救赎百姓,神与佛又有何区别?”妖僧也梗着脖子反驳。
这番话若是从正儿八经地高僧口中说出,倒是还有几分道理,可这只是蛊惑人心的妖僧。
郑县令冷笑:“你妖言惑众,要百姓摒弃俗物与业障,却拿他们的粮食养活自身,你敢说你能日日不吃不喝?”
“我能!”
“你既然能,那我们便试试看如何?若你不吃不喝十五日依旧存活且能去往你所谓的最高境界,那本官就放过你!”郑县令冷眼看人,“你让百姓们活生生饿死,本官倒想知道你能不能也熬过十五日!”
那妖僧瞬间就急了,“你要将我饿死,那就是杀人!”
“你本就该死!”郑县令走上前揪住他衣领恶狠狠道:“你!本就该死!”
一时间整个刑场寂静无比,好些人连汗珠滴到眼睛都不敢伸手去擦。
而就在此时,一百姓突然怒喊:“放了我们大师!”
郑县令猛地扭头看过去,神情震怒,“即便本官已然拆穿他是假大师,你们依旧要执迷不悟,让本官将杀人凶手无罪释放?这就你们心中的神明本心吗!”
“那谁能救我们!在这种危难的时候只有大师在救我们!”
“荒谬!”郑县令怒吼,“自旱情起,就有商户在布施,从未放弃过你们,他们保住你们的性命不就是在救你们吗!愚昧无知的蠢货们!”
“我们不管,放了大师!”
郑县令闭了闭眼,“来人,上鞭刑!”
作者有话说:
郑县令:“”
第73章 生辰。
还没将妖僧处死, 就先将吵闹最欢的几个普通百姓拽了上来,而一旁早有手持长鞭的衙役等着。
随着县令下令,长鞭就落在了闹市者的后背上, 没有故意收着力, 故而一鞭子下去他们的后背立刻渗出血。
“你们倒是可以求求你们的高僧,看他此时能否对你们伸出援助之手!”郑县令怒声吼着,“一群愚昧无知的蠢货,继续喊啊!”
闹事者被打得奄奄一息,但也因此百姓们不敢再随便说话,原本高喊着要放大师,此时竟是大气都不敢喘, 生怕被拉上去行刑的是他们。
没人敢喊,而郑县令此时才肯好好说话。
“你们口中的大师只是妖僧,甚至不是僧人!他只是在蛊惑你们走向死亡!你们其中, 不乏被他骗走粮食的,他自己能果腹,却要你们活活饿死!这算什么境界!”
“你们放眼看看, 看看你们的亲朋好友,看看他们的干枯削瘦的脸,他们在为活命拼尽全力,你们却要放弃, 难道就真的忍心抛下他们吗!”
“你们最该做的是好好活着,看看那些还在布施的善人, 他们从未放弃过你们, 他们每一日的布施都在救你们!”
郑县令的嗓子都哑了,他希望这些百姓能睁开眼看看,能恢复理智, 能明白自救才是他们最该做的事。
百姓们恍惚抬头,甚至是下意识的找寻人群中熟悉的身影,他们想看看还有没有熟悉的人,对上的却是一张张苦如干柴的脸,但他们的眼神依旧有亮光。
没人不想活着,即便是曾对妖僧深信不疑地他们都是因为太想活而走入胡同,只要有人带领他们,他们就能清醒。
也就能活。
“呜……”
不知是泄了道哭声,紧接着更多的哭声响起,他们有的抱头痛哭,有的茫然站在原地掉着眼泪。
但此时的眼泪恰好说明他们想通了。
郑县令看着悲惨的百姓,眼底亦是一片血色,他声音哽了哽,紧接着变得坚定,“百姓们!请你们来告诉本官,这妖僧可杀不可杀?”
“杀!”
“可杀!”
起初喊得最痛快的是那些失去家人的人,后来则是幡然悔悟醒悟的百姓,他们边哭边喊杀掉妖僧,即便他们的亲人已经回不来。
郑县令让衙役将挨打的人抬下去,清理了断头台,而被绑束的妖僧早就快要吓晕过去,从而声声求饶起来。
“大人饶命啊!小的再也不敢了,小的根本就不是什么僧人,我只是想骗他们的粮食,我家里也有妻儿老小,我只是想让他们活命!”
“荒唐至极!”郑县令怒斥,“明曲县所有的镇子都在布施,那些商户是在拿出自家的粮食拯救你们,你明明可以带着妻儿老小每日都去吃,却起了祸害人的心思,你罪无可恕!我要所有人看着,谁敢祸害明曲县,谁就该死!行刑!”
伴随着最后一句,落下的不只是郑县令的话,还有那颗血淋淋却肮脏的人头。
在最后时刻师无相紧紧捂住了元照的眼睛,他也没挣扎,能听到屠刀砍进皮肉的噗呲声,令人毛骨悚然。
“就算你现在不让我看,等下我睁开眼睛还是会看到。”元照如实说着。
“所以我要带着你转身了。”师无相当即带着他转向另一边,半点血腥的场景都没让元照看到,“我们一会和县令道过别就回家了。”
元照连连点头,“该回家了,事情这样就算解决了吧?”
师无相道:“暂时解决了。”
若旱情始终得不到缓解,那之后还会出现新的问题,知人知面不知心,谁也无法预料人心会如何生变。
元照便没再多问,他只需要做自己该做的,将家里这些事都顾及好,不让阿相操心为难就是。
他只想问心无愧。
解决了一件难事,郑县令精神许多,看到师无相就想和他多聊几句,得知他即刻就要走,还有些不舍。
“何必这般着急,先在家中吃口便饭,只有便饭。”郑县令神情染上几分苦涩,“这旱情要闹死人了!”
师无相道:“我家还有些余粮,大人若是艰难,学生回头给您送些。”
郑县令忍不住哈哈大笑:“我也只是这般说,如何能要你的东西?世道不同往昔,你们在村里也要警惕些。”
“是,学生明白。”师无相拱手行礼。
“今日你们也累了,让衙役把你们送回去。”郑县令知道他们今日帮忙不少,还是顶着烈日来的,好意的多留也是累人。
师无相自己还好,但元照受不住热,能早回自然还是回家歇着比较好。
他便没再多说,打过招呼就带着元照走了。
马车里还格外贴心的放着扇子和茶水,壶身还泛起了水珠,师无相若有所感摸了摸壶身,果然是一片冰凉。
他立刻给元照倒了一杯,“冰凉凉的茶水,快喝一杯。”
元照立刻咕噜了一口,紧接着就哈了一声,他惊喜的看着师无相,“阿相阿相,好凉啊!是有冰吗?居然有冰!”
“舒服吗?”师无相笑声询问。
“好舒服,你也喝……县令真的好好啊!他当县令真好。”元照欢喜的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县令本身就是很好的人。”师无相说,“别一口气就灌完,仔细拉肚子,慢慢喝吧。”
元照点点头,将杯里剩下那口喂到他嘴边,这才继续闷头喝。
冰块储存不易,就泡水这点冰块少说也得有好几文,但若是放在寒冬,那就是白送都没人要的东西,可见季节反差若是能运用得宜也是能赚钱的。
一壶冰凉凉的茶水,还没走到清水镇就已经变温热了,元照也没再舍不得喝,几口就灌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