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作品:《何处觅芳亭

    但是,左看右看都看不出一丝傻气,只看出清新明艳,纯真无邪。

    贺容璎也发觉有人在看她,回以一笑。

    几个孟家子弟匆忙移开目光,红了脸,暗想传言有误,长乐郡主根本不傻。

    小老虎被奶娘抱在怀里,也不怯场,睁着一双明亮的大眼睛,兴致勃勃地观察周围,时不时叫上几声。

    他实在是个可爱的孩子,引得女眷们频频转头。

    寒暄完,孟信凌在前头引路,请邵沉锋一家和将领谋士们入府叙话。

    孟佑辰落后几步,拉住公羊先生,悄悄问道,“先生,贺王妃怎么也来了?”

    她应该在镇北王府等着才对。

    他承认贺王妃很聪明,但打仗这种事,贺王妃的聪明似乎用不上。

    公羊先生高深莫测地道,“你不懂。”

    孟佑辰:“......所以才请教。”

    公羊先生:“贺王妃乃凤主,天命!”

    孟佑辰更是摸不着头脑,但再问,公羊先生就不说了,一脸的天机不可泄露。

    话不能说透,让人自己去想,去猜,效果更好。

    孟佑辰果然面露沉思。

    凤主天命什么的,他不太懂,但是,贺王妃与一双儿女同行,显然是对打败朝廷极有把握。

    那他就放心了。

    自家既然选择跟随镇北王造反,当然希望能够成功,失败的后果太过严重,承受不起。

    晚间,孟信凌设宴款待,邵沉锋率将领谋士们赴宴。

    饭菜很丰富,但无酒。

    镇北军的规矩,一旦上战场,从将军到小卒都滴酒不沾,以免误事。

    说实话也没那么多酒,朔北的粮食填肚子都勉强,哪能用来酿酒?将领们平时喝的,都是商队从中原带去的,很贵。

    孟信凌的妻子田氏,也在后院宴请贺芳亭母女,请了五柳关武将们的几位家眷作陪。

    以她们的身份,平时都到不了贺芳亭跟前,因此有些紧张。

    贺芳亭自然不会跟她们摆谱,语笑盈盈,平易近人,慢慢的,大家也就没那么拘谨了,还能跟贺芳亭唠几句家常。

    田氏的小女儿孟珍珍也在,是位秀美绝伦的姑娘,肤色雪白,眉眼不输贺容璎,今日穿一件雪缎莲纹百褶裙,妆容清淡而精致,显是用了心,十分娇俏。

    贺芳亭暗暗纳罕。

    因为,孟信凌、田氏两口子,长相都普普通通,竟然能生出孟珍珍那般美貌的女儿,上天造人,真是奇哉怪也。

    也就难怪孟信凌想送女儿给邵沉锋,这姑娘确实出众,比简玉娇、苏瑾儿美得多,还有一股娇憨之态,是中年男子最为迷恋的那一类。

    若是纳进府中,贺芳亭也不敢保证,邵沉锋真的不会动心,所以还是不试探为妙。

    都到这时候了,她可不想给自己找气受。

    女眷席上倒是有酒,清甜的果酒,略有酒味,与果汁没有太大区别。

    田氏起头,大家都上前给贺芳亭敬酒,吉利话说个不停。

    孟信凌的母亲孟老夫人也很殷勤,贺芳亭多看她几眼,忽然明白了孟珍珍的美貌来自哪里。

    这位老夫人年轻的时候必定很美,孟珍珍是随了她。

    “王妃娘娘,祝您万事胜意,芳华永驻!”

    孟珍珍也来敬酒,目光闪闪发亮。

    贺芳亭微笑道,“借你吉言。”

    饮完了杯中酒。

    孟珍珍还想说什么,田氏嗔道,“你小孩子家家,莫要扰了王妃娘娘,陪小郡主玩去。”

    “是!”

    孟珍珍不情不愿地退到一侧,陪贺容璎说话。

    孟老夫人看看她,又看看贺芳亭,忽然笑道,“错眼一看,我家这小丫头,竟有几分王妃娘娘的品格儿,真是她的福气。”

    贺芳亭心想你们这是还没打消念头,刚要开口,就听田氏急道,“娘真是自家孩儿看着好,珍珍顽皮无状,哪及得上王妃娘娘万一,这话说出来,您也不怕旁人笑话!”

    孟老夫人目光微沉,但田氏也不管她,巧妙地引开话题。

    贺芳亭如她所愿,也不在孟珍珍的福气上纠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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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25章 这可不算背叛朝廷,毕竟有太祖的誓言

    当晚不光是吃喝,还议定了几件事。

    其一,迎战齐剑隆大军的地点,选在急行军五日路程的梨松原。

    其二,贺芳亭带着儿女留在五柳关,孟家已经准备了最好的宅院。

    其三,五柳关内两万孟家军,以及孟家习过武的儿郎,尽数随镇北军出战,另由邵沉锋的族弟邵不寒率五千精兵,留守五柳关。

    五柳关附近各地,还驻有三万兵,但并不归孟信凌节制,孟信凌曾派人去探过口风,那几位将领的意思是,先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看这一战谁能赢。

    朝廷赢了,他们便听从齐剑隆调遣,出兵平叛。

    镇北王府赢了,他们便追随邵沉锋。

    孟信凌忿忿不平地道,“都是些无利不起早的小人!”

    邵沉锋一笑,“人之常情。”

    顿了顿,又道,“孟将军放心,谁雪中送炭,谁锦上添花,本王心中有数。”

    孟信凌要的就是这句话,躬身施礼,“王爷英明!”

    锦上添花只是好看,雪中送炭却能救命,孰轻孰重,不言而喻。

    邵沉锋笑道,“不必多礼。”

    孟信凌又恭维,“他们能按兵不动,也是因为王爷神机妙算,发了一道道文书。”

    朝廷与镇北王府文书飞来飞去,隔空厮杀,掀起阵阵看不见的硝烟。

    但每一次,都是镇北王府略胜一筹。

    尤其最后一道,威力巨大。

    拜戏文“九华定天下”所赐,世人皆知,太祖褚世英曾在九华山立下过什么誓言。

    倘若先帝真的毒杀了老王爷,又想杀害顺安公主陷害镇北王,那么太祖的誓言就该应验。

    ......就算这是杜撰出来的,也能混淆视听。

    之前发的先帝遗诏,也揭露了新皇帝褚中轩的阴谋,弑父登基,得位不正。

    后来他干的那些事儿,更让臣民知道了他是一个多么残暴、多么昏庸的君王,由他在位,绝非百姓之福。

    总而言之,这父子俩没一个好人。

    反观镇北王府,一直守护北境,兢兢业业、忠于职守,前不久还灭了北蛮王庭,扬威域外。

    两相比较,大家的心就偏了。

    这可不算背叛朝廷,毕竟有太祖的誓言。

    说起这个,邵沉锋颇为自得,笑容加深,“都是王妃的功劳。”

    孟信凌不解,“......王妃的功劳?”

    邵江衡:“所有文书都是大嫂写的,孟将军不知道?”

    孟信凌心说我上哪儿知道去,真心诚意地道,“王妃娘娘才智卓绝,末将佩服!”

    对于贺芳亭在镇北王府的重要性,也有了新的衡量。

    同时也庆幸,自己没有坚持送女入府。

    有贺芳亭在,珍珍就算入府得到王爷的宠爱又如何?万万不是贺芳亭的对手。

    孟家也断断不能与贺芳亭为敌。

    而且她真的非常坦诚,直接与族弟佑辰阐明了利弊,以及送女入府会有的后果。

    如果她是两面三刀的性情,大可先假意答应,待珍珍进门再慢慢炮制,他家也毫无办法。

    晚上回到卧房,对田氏叹道,“贺王妃并非普通女子,咱们惹不起,管好了珍珍,别让她冒犯。”

    田氏点头,“我晓得!”

    横他一眼,“珍珍我能管住,娘呢?”

    最先提议将珍珍送给王爷的,就是她那好婆母!

    珍珍年少不识事,也被婆母说得动了念。

    孟信凌想想老娘那脾性,妻子确实管不住,只得重新披上外袍,亲自去叮嘱。

    孟老夫人很不耐烦,“老娘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还多,用得着你提点?该干啥干啥去!”

    不孝子,娶了媳妇忘了娘,定是田氏撺掇来的。

    孟信凌以为自己说通了,安心回房。

    次日清晨,兰策、邵江衡、邵淮麟率前军出发。

    过得三日,镇北军后军也赶到了,邵沉锋辞别贺芳亭,柔声道,“在这儿等我,大胜之后,我来接你!”

    贺芳亭笑容嫣然,重重点头,“好,我等你!”

    邵沉锋真想拥她入怀,但当着众将的面,自然不能,留恋地看了几眼,率大军出发。

    贺芳亭抱着小老虎,在田氏的陪同下登上城楼,目送他们离开。

    邵沉锋今日骑的是一匹汗血宝马,极为神骏,即将转过山坡时,心里有所感应,回身向贺芳亭挥手。

    再回过头,眼里满是锋锐肃杀之气。

    三十多年来,他都自认是个靠谱的人。

    唯一一次不靠谱,就是前几日生病,险些误了大事。

    还是当着芳亭的面,这叫他情何以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