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作品:《猫猫今夜不回家

    “只要是新玩具它都喜欢。”

    若论不解风情,此人称第二恐怕没人敢称第一。温渺循循善诱引导他,“你不觉得这个猫爬架做得很成功吗?我一个人安装的。”

    你一个人装的?贺斯扬斜她一眼。

    “你厨房里的汤煮糊了。”

    “啊——”打个岔她就给忘了!

    温渺急急忙忙跑进厨房,揭起冒烟的锅盖就被狠狠烫了一下。

    “嘶!”她露出痛苦的表情,把手指放进嘴里含住。

    贺斯扬再也看不下去了,叹口气走进厨房,捉起她一双手就放到水龙头下冲凉。

    他觉得自己好像养了个孩子,认命地说,“你去客厅看会电视,饭熟了我喊你。”

    那怎么行,他还是刚出院没多久的病人。温渺摇头,“我会做饭,真的。”

    贺斯扬苦笑,忘了她有多执拗,只好答应让她留在厨房。没过几秒,他正在思考如何补救那锅颜色诡异的排骨汤,身后又传来她的声音。

    “斯扬,土豆丝切这么细可以吗?”

    他转身,看到了案板上惨不忍睹的半截土豆。

    “可以,随你怎么切。”

    反正最后都由他善后。

    得到他的答复,温渺放心地继续切起土豆。锅里的汤这时也煮沸了,咕噜噜冒泡的嘈杂声中,温渺轻声说,“斯扬,谢谢你。”

    她低着头切菜,没有发现他背影有一瞬间的僵硬。

    谢谢你。

    轻轻柔柔几个字,像一双酥软的小手,在贺斯扬心尖上最敏感的地方轻轻一戳。

    谢他什么?这么多年的不纠缠吗?

    酸涩的感觉在身体里化开,漫向四肢百骸。

    贺斯扬面对着热气腾腾的汤锅,闭上眼睛。

    他是自控力很好的人,向来都是。

    除了今晚——哪怕亲手碾碎所有理智,他也要把她留下来。

    第26章 chapter.26 小渺,你怎么能……

    夜色朦胧,厨房里水流哗哗地响。

    吃完晚饭,贺斯扬在厨房洗碗,温渺过去帮他。

    虽然家里有洗碗机,但贺斯扬还是会亲自再洗一遍碗。温渺想起,他一直都有一点洁癖,所以以前出去玩的时候,贺斯扬的书包永远像一个百宝箱,纸巾,消毒湿巾,酒精喷雾,漱口水……什么都有。

    这也侧面养成了温渺迷迷糊糊、丢三落四的习惯。

    有时她走到洗手间门口停下,一摸口袋,“啊——”还没来得及开口要,旁边一包纸巾已经递过来,还是樱花味那种。

    每当这时温渺就忍不住调戏他,“贺斯扬,你好有少女心哦。”

    但根本影响不了这个人,他只会板着脸说,“你用不用,不用我给别的女生。”

    “你敢!”

    而她竟然当真了,急得抢过纸巾就跑进卫生间。过一会洗完手出来,他还背着书包等在原地。

    站在人群中的贺斯扬,只是穿着普通的灰色外套与牛仔裤,也有清俊出尘的少年根骨,让青春期的女生忍不住向往。

    现在想起那段日子,除了相处的欢喜,更多的其实是一份被坚定选择的安心。

    贺斯扬是万里挑一的优秀,围绕在他身边的诱惑不要太多。可如果他说,他喜欢温渺,那么他就会从一而终地喜欢下去,就像做他最喜欢的数学题那样笃定而专心。

    只是,年少无知的她亲手破灭了他对爱情的信仰。

    再重逢,他们兜兜转转又走到一起,但隔着七年的陌生,他们的未来又能走向哪里……

    “在想什么?”贺斯扬问。

    温渺一愣,手中盘子不慎滑进水池,“哐啷”一响。

    “抱歉……”她又冒失了。

    “没事。”

    贺斯扬很自然地拿起那片盘子,用棉布拭去水珠。

    他总是这样平静,任何一颗不安的心,遇到他,也会慢慢变安定。

    温渺顿了顿,看着贺斯扬英挺的侧脸说,“我在想,要不要给木木打个电话,说我今晚不回去吃饭了。”

    “谁?”贺斯扬一顿,眼底染上阴霾。

    “就是我高中最好的朋友,林疏雨,我们以前经常一起打游戏的,你忘了?”看着贺斯扬严肃的表情,温渺失笑,他过目不忘的好记性都用到哪儿去了?

    她换了个方式提醒,“木木跟你朋友江潮谈过恋爱——”“哦。”贺斯扬终于想起,话锋一转,“她现在跟你住一起?”

    “啊?……嗯,是啊。”为什么突然问起这个。

    “她几号搬过来的?”

    “呃,我不记得了……”

    贺斯扬一记冷冷的眼风扫过来,温渺被吓一跳,忽然福至心灵地蹦出回答,“应该是……七月二十几号的晚上吧?”

    那天和斯扬参加完雪珊姐的婚礼,他们一起去吃水煮鱼,然后他送她回家,差一点就要上楼……

    但那时,木木已经拖着行李箱进屋,打开了家里所有的灯。

    “七月二十七号。”贺斯扬不假思索地说出日期。他的记忆力在这方面一向顶尖。

    那晚她家里的灯,原来不是别的男人……

    他错怪她了。

    温渺却完全没想到这件事,她此刻的注意力全放在洗碗上。

    斯扬有没有发现,他们这样挤在同一个水槽池里洗碗,两个人的手臂总会时不时碰到一起……

    “最后收尾我来。”

    他的小臂又贴过来了,要从她手中取过一只青釉色的瓷碗。

    动作却是一顿。

    温渺愣愣地拽着那只碗,不给他。

    两个人手上泡沫未净,都握住彼此湿漉漉的指尖。

    时间仿佛凝滞。

    水流声变得异常清晰。

    温渺心跳快得不像话,目光落在贺斯扬被热水烫得微微发红的指尖——他修长的手指正被她不由分说攥在手里。

    她不知哪来的勇气,居然盯着他倒打一耙地说,“你干嘛拽着我的手不放?”

    贺斯扬闻言一怔,那个熟悉的无理取闹的她好像回来了。

    索性就不抽回手,反而就着她圈握的力道,指尖在她掌心似有若无地轻轻一勾,惊得温渺差点叫出声。

    他顺势前倾了半分,拉进两人的距离,目光沉沉地锁住她,故意压低嗓音问:“现在,究竟是谁拽着谁不放?”

    那声音仿佛带着电流,听得人耳根酥麻。

    温渺脸颊陡热,率先松开了碗,僵硬地别过脸去。

    “就是你啊!我不要跟你一起洗碗了。”

    说完,匆匆甩干手就跑出了厨房。

    ……

    陪五百在沙发上玩了一会,温渺抬头看向墙上钟表时,贺斯扬从厨房出来了。

    他手里拿着两只高脚杯和一瓶……红酒?

    “看会儿电影?”

    他在她身边坐下,朝客厅的电视抬了抬下巴。

    鬼使神差的,温渺接过他递来的一杯红酒,点点头,“好。”

    可是已经晚上九点了,她还不走吗?

    客厅灯光被调暗,渐渐陷入一片漆黑,只有电视屏幕的光影在他们脸上静静流转,明明灭灭。

    温渺本来做好打瞌睡的准备,因为贺斯扬以前总带她看晦涩难懂的文艺片,还批评她沉不下心欣赏艺术,没想到他现在放的竟是一部韩国犯罪片,剧情紧凑,打打杀杀的动作戏看得十分过瘾。

    不知不觉,温渺就着电影喝光了两杯红酒,微染醉意。

    “唔,下雨了?”

    这会才听见,窗外响起淅淅沥沥的声音。

    转头望去,只见玻璃窗已被雨水笼住,窗外闪烁的霓虹灯尽数氤氲成一片朦胧的光雾,整座城市似乎都迷失在这场夜雨里。

    “嗯。”

    贺斯扬声音淡淡的,递来一条灰蓝色的柔软薄毛毯,“盖上,夜里凉。”

    “哦……好。”

    温渺呆了一下,见贺斯扬将毛毯展开,先搭在他自己腿上,然后自然而然地将毛毯另一边覆在她的膝头。

    毛毯之下,他们的腿侧不可避免地轻轻挨着,隔着薄薄的布料,体温悄然相互传递,攀升。

    一种令人心安又心悸的暖意弥漫开来。

    温渺脑子陷入片刻空白,她盯着电视里闪过的画面,喉咙越来越干涩,转过头说,“斯扬,我该走——”“再等等。”

    仿佛早已感知她要说什么,贺斯扬的大手精准地覆盖住她放在腿上的另一只手。

    “我们把电影看完。”他说。

    他的手心温暖而干燥,坚定地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

    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只是这样握着。

    微弱的光线中,他们继续看电影。

    窗外的雨点敲打着窗棂,成了干净的白噪音。

    一种巨大而安宁的亲密感,在紧握的双手中无声地流淌,温渺屏住呼吸,生怕惊扰这份来之不易的温暖。

    不知不觉,电影早已在无人关注中播完,客厅里彻底暗了下来。

    窗外雨声未歇,反而下得更密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