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品:《不解风情

    【我是这么想的。】

    【没有一点看你取乐的意思,我发誓。】

    李风情晚上也没能睡好。

    熟悉的提示音敲击着他本就浅薄的睡眠,忍不住拿出手机看了看消息,一时也是五味杂陈。

    过了一个小时,李风情都快要第二次睡着了。

    男人又来了消息。

    【我只是想这样的处理方式更好,你亲眼所见抵得上我解释一万句,不是吗?】

    “……”

    李风情还是没回复。

    beta一连三天没回家。

    这是前所未有的事。

    公司的事务还是一样繁忙,宋庭樾只能每天固定给家中的阿姨打两个电话问李风情回来没有。

    但得到的结果都是李风情没回家,门锁连李风情开门的记录都没有。

    让人感到烦躁。

    无论是家中还是宋氏,这几天都弥漫着低气压。

    宋庭樾的好友林禹,也就是那天在办公室和他谈话的那位,见状不由好奇。

    “庭樾,你那天不都说自己想离婚了吗?怎么现在又这样子。”

    宋庭樾看起来总是心神不宁。

    其实从某种角度来说,李风情提离婚完全是符合了宋庭樾之前的想法。

    ——宋庭樾甚至可以不做那个主动提离婚的“坏人”。

    林禹不懂,那时宋庭樾说的很决绝,也是考虑了很久的样子,是什么让宋庭樾转变了态度。

    “……不知道。”

    男人沉默许久,才给出一个说了像没说的答案。

    林禹挑挑眉,没再接着问。

    “可能是不习惯。”

    宋庭樾又兀自出声,“我照顾他习惯了,他不回家就总担心他会不会出事。”

    林禹笑出声来,揶揄他。

    “也不知道你是做爹的还是做老公的。”

    宋庭樾对工作的态度越发倦怠。

    安雅见这样下去恐怕不是一回事,于是提出其他建议。

    “老板,不然您先好好休息一阵?或者我去帮您找找李先生?”

    安雅这几天其实帮宋庭樾给李风情打了不少电话,可是李风情都不接。

    但若是用些非常手段,也是能查到李风情在哪的。

    “不用。”

    宋庭樾干脆利落地回绝,这次安雅也不好说什么了。

    只能转了话头,从另一个角度安慰老板。

    “也是,反正李先生怎么都要在艺术展上出现的,到时候您有机会和他好好聊。”

    言下之意,不必急于一时,见面是迟早的事。

    宋庭樾轻轻“嗯”了一声,也不知被安慰到没有。

    ……

    当天晚上,程善的家门被按响门铃。

    “宋学长。”程善看到门外的宋庭樾有些惊讶,还是硬着头皮道,“好久不见,欢迎欢迎。”

    宋庭樾和程善礼节性地握了握手,之后开门见山道。

    “风情在这吧。”

    宋庭樾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他并未用什么非常手段,只是他太了解他,想找到他其实也很简单。

    彼时,李风情正在楼上焦头烂额地赶稿。

    艺术展在即,他需要提供两幅新画参展。

    其中一幅已经提前备好了,但另一幅他需要从零开始画起。

    一贯喜欢拖延的毛病让他习惯在最后几天才拼了命一样赶。

    更要命的是,他离家匆忙,常用的画具都没带出来,只能临时从近处订了一套新画具。

    颜料特性不熟悉、画笔用起来也发涩……这大大拖慢了他的进度,不得不花更多时间去工作。

    不过也好,忙起来让他都没时间想宋庭樾了。

    正忙得昏天黑地,那边程善却敲响了他的房门。

    “风情,那什么,你老公过来了。”

    “……”

    李风情的画笔顿了顿,又冷声道,“那不是我老公。”

    “他带来了你家里的画板和画具,说你这阵恐怕要赶工,用熟悉的画具好一些。”

    程善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宋庭樾说的话,还把那套画具拿上来了。

    “他还给你带了些东西赔罪的样子……那什么,你要见见他吗?”

    第29章 情敌(一更)

    ——该说宋庭樾在乎他还是不在乎他呢?

    李风情握着画笔的手指收紧。

    说他在乎,他偏生不在意他最难过的地方,说他不在乎,他又能注意到这些细微的、他需要的细节。

    总是这样。

    李风情侧首看了一眼那些画具,咬了咬牙回答。

    “不见。”

    “真不见啊?”

    大概是很少见李风情态度那么决绝,程善不由多问他几句,“你不见,我可真赶他走了啊。”

    “嗯,不见,我没时间。”

    李风情头也不回,仿佛画布是他此刻最重要的东西。

    程善见他态度坚决,便依言下了楼。

    ……

    楼下,宋庭樾并未落座,只是站在玄关处,身形挺拔,目光沉静地看着楼梯口的方向,似乎在期待那个熟悉的身影出现。

    待看到只有程善下来,男人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了然,随即又归于平静。

    “宋学长。”

    程善耸了耸肩,做出个没办法的样子,“风情在赶稿,说不想被打扰。”

    “嗯。”

    宋庭樾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他没有立刻离开,目光只越过客厅,似乎想穿透楼板看到上面的人,但最终只是收回了视线。

    “他这几天,还好吗?”

    宋庭樾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惯有的沉稳,但透过紧紧注视的眼神还是可以看出男人对这问题的在意。

    程善有些惊讶,宋庭樾竟没质问什么、也没纠缠着非要上去。

    “呃,还好吧……能吃能喝,就是赶稿赶的焦头烂额,你也知道他那拖延症。”

    宋庭樾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并不意外。

    “那就好。”

    他顿了顿,随后又对程善交代着,“对了,他剩下的白颜料不多了,但他常用的那个品牌一时买不到,我买了别的牌子替代,他之前也用过,应该也能用的,还有那支松鼠毛的扇形笔也已经裂开了,我让人用特制的胶加固过,应该还能撑一段时间,让他用的时候小心点。”

    他交代得异常细致,仿佛在交接一项重要的工作。

    这些琐碎的细节,关于颜料、关于一支旧笔的裂痕,被他平静地叙述出来,透着一种别样的了解和关注。

    程善听得一愣一愣的,点了点头。

    “好的,我会转告他的。”

    “嗯。”

    宋庭樾再次应声,最后深深看了一眼楼梯的方向,有种无可奈何。

    “对了,我最近……住公司,让他想回去随时可以回去,不用顾忌我。”

    说完,男人弯腰提起腿边几个礼品袋,将其中一个包装雅致的白色礼盒单独递向程善:“这个,有劳你转交给他。”

    接着,男人又将另外几个袋子放在玄关地上,“风情在这儿叨扰多日,劳你费心了,一点心意,请务必收下。”

    宋庭樾这话既像宣誓主权,又像小小“贿赂”了程善一把。

    程善没想到还有这一出呢。

    他收吧,吃人嘴软拿人手短,他不收吧,又有点小题大做。

    ……

    楼下隐约的喧哗声飘了上来。

    李风情握着画笔的手一顿,颜料在调色盘上凝出一个小点。

    角落堆着那套难用的新画具,而他手中,是刚从包裹里拿出的、无比熟悉的旧画笔。

    出于担心,李风情还是站起身准备去看看发生了什么。

    但他刚站起身,楼下的喧哗便停了,过了一会儿,透过窗户,他看到宋庭樾离开的背影。

    程善还送了宋庭樾一段,也不知发生了什么,程善身旁的朋友对宋庭樾意外地热络。

    “笃笃。”

    房门这时被敲响,李风情被拉回思绪。

    “请进。”

    门开了,是程善的新男友,手里捧着个包装考究的白色礼盒。

    “喏,你那位给你的。”

    对方递过来。

    李风情目光落在盒子上那个熟悉的品牌标志上。

    那是他惯常光顾的首饰品牌。

    这盒子本身,就像一句无声的宣告,昭示着送礼之人对他喜好的了如指掌。

    “……麻烦了。”

    “小事儿。”

    对方轻松应道,又晃了晃手里几个沉甸甸的黑色礼品袋,“宋总挺客气,连我们都有份儿。”

    袋口微敞,露出些轻奢品牌的包装和烟酒的边角,都是富二代们偏好的调调。

    李风情喉头一哽。

    宋庭樾倒是会投其所好,还知道贿赂人。

    程善的小男友关门走了。

    李风情在原地站了一会儿,还是选择先打开礼盒。